我穿成了耽美文的女配。
任務是阻撓主角攻受的感情線。
以我十年耽齡,這還不是信手拈來?
總裁別墅里,我佯裝醉酒,拉著總裁領帶躲在角落。
反正是 gay,我勾引一下也無妨。
灼熱呼吸落在總裁頸邊,我卻忽然聽到一牆之隔,似乎有人同樣在做不可告人的事情。
「你小點聲!」
「放心,我哥已經睡了。」
一道來自我的哥哥,也就是主角受。而另一道,卻來自我面前這位總裁的弟弟。
對於這對狗男男,總裁置若罔聞,只是饒有興趣地垂眸看著身前的我。
天呢。
我渾身僵硬,不敢抬頭。
我站錯 CP 了。
1
眼下氣氛著實有點焦灼。
曖昧的唇舌交纏的水聲已經順著門板傳來。
本就尷尬的我更是紅了耳朵。
厲宴之的呼吸就落在我耳側,他一言未發,似乎在等我的下一個動作。
我垂著腦袋,手裡還攥著總裁哥的領帶。
幾秒前囂張跋扈,現在拽也不是,鬆開也不是。
就這樣沉默地聽著隔壁的激吻聲。
不是,這不是總裁家裡嗎,隔音效果這麼差,方便你們玩半公開 play?
親哥哥好弟弟,隔牆有耳,你們注意點啊!
我還來不及對我的行為作解釋,一股譴倦但猛烈的酒香就席捲而來。
我頓時雙腿一軟。
天殺的!
我給忘了!
這是一本 ABO 文!
幾個月前,我穿越到了一本耽美文里。
成為一個惡毒女配。
任務不多,就是阻撓主角攻受的感情線。
只可惜,我不知道原文劇情,也不知道主角攻受是誰。
經過我的仔細觀察,初步斷定,主角受是我的哥哥程拾。
主角攻則是我們家族的聯姻對象。
厲家總裁,厲宴之。
在已有劇情里,原本該我這個千金和總裁聯姻的,但是家裡不捨得讓我一個 omega 就這樣嫁過去。
於是我的哥哥就成了替嫁。
這個哥哥,其實原本也不是親生的。
他是個孤兒,是我父母精挑細選養在家裡,陪我在 omega 學校讀書,必要時要代替我去做一些事情的,一枚棋子。
正因此,我十分看不起他。
直到哥哥的婚禮之上,我才第一次見到哥哥嫁的這位總裁。
難得一見的優質 alpha,高大威猛,帥氣多金。
於是我不願意了,鬧著非要揭穿這一切,換自己嫁過去。
我爸媽擰不過,又不能真任我鬧,只好先答應我讓我以看望哥哥的名義住過去。
綜上所述,我自認為我主角攻受找的絕對沒錯。
卻忽略了一個關鍵條件。
ABO。
俗話說得好,ABO 不清水,清水不 ABO。
我照著豪門虐戀庫庫一頓狂答,結果人家搞的是禁忌之情那一套。
我聽著隔壁越來越不可言說的聲響,恍然大悟。
原來我和這位總裁大人,都是男同們 play 的一環。
2
你們 play 歸 play!事先也沒有人告訴我一聲啊!
穿越到 ABO 文里才幾個月,猛地被這信息素來一下,我可真的頂不住。
我只覺得後頸滾燙,腦袋也開始發暈,一個迷糊就蒙頭往厲宴之身上栽。
厲宴之揪著我後脖衣領,拎小雞似的給我拎起來。
「站直。」
我努力直起身子,可是後頸的酸脹實在難以忽視。
「你味道太大了,收一收。」
嗯?
我又不是什麼不愛洗澡的流浪漢。
我反應了一會兒才想起我自己也是個 omega。
空氣中除了緩緩瀰漫開的酒香外,的確也飄著一股似有若無的甜橙味道。
原來總裁哥這是在拿自己的信息素蓋我的信息素。
「稍等哈。」
我退後兩步,開始屏息凝神。
甜橙味在空氣中轉了一轉,反而越散越多。
「……」
不好意思,收信息素是吧,我不會。
看文的時候沒注意,覺得「釋放」「收回」,很自然啊。
一直到自己穿進來我才發現不對。
請問是人人脖子上有一道開關嗎,說開就開說關就關?
咋放,咋收啊,我怎麼沒弄明白?
「哈哈。」我略帶歉意地看看厲宴之,尬笑兩聲。
「嘖。」厲宴之不耐地咂了一下嘴,反手從衣兜里拿出一個阻隔貼。
「啪」地拍到我後頸上。
我整個上半身都隨之一麻,但甜橙味確實是頓時變少了起來。
尼瑪,有這種好東西不早分享,讓我在這裡玩什麼開關。
「阻隔貼也不記得帶。」他眼神帶著玩味,上下打量我,「穿個睡袍就到處亂竄。」
「你哥勾引我弟弟,你來勾引我?」
我一時語塞,好像哪裡不太對,但他說的又都沒錯。
厲宴之慢條斯理地解下那條領帶,丟給我。
「看你這麼喜歡,送你了。」
領帶上殘存了 alpha 的信息素,落在我胳膊上,激起一層雞皮疙瘩。
厲宴之輕飄飄地看了我一眼,轉身離開,留我一個人在原地凌亂。
半晌,我才反應過來。
這是家裡,我穿睡衣怎麼了?
穿西裝打領帶的你才更奇怪吧!
我剛要離開,沒來得及按動門把手。
混亂的腳步聲驟然在門口響起。
3
說時遲那時快。
我一個猛子鑽進桌下,手裡還攥著厲宴之的領帶。
門被打開。
厲家二少厲宴珩抱著我哥程拾推門而入。
「咣當」一聲,我哥被推倒在我頭頂的這張桌子上。
「厲宴珩,你他媽鬆口,我是你嫂子!」
程拾的聲音急躁,卻不忘壓低,用氣聲怒斥厲宴珩。
「那又怎樣,我哥搶走我那麼多東西,我搶個嫂子,很過分嗎?」
厲宴珩聲音玩味,但字字咬得兇狠。
哦豁。
我死死捂住我的嘴巴,不敢漏出一點聲音。
滿室交纏的信息素味道,連我聞了都有些躁動。
但大約因為這是來自主角的信息素,沒對我造成特別大的影響。
一方是清冷的雪松,細聞卻帶著梔子花香。
一方是猛烈的煙草,被更為濃烈的麝香氣包裹著。
兩方糾纏不分,給我一個無辜而單純的小甜橙帶來莫大的衝擊。
淦!
我在腦海里猛地一拍大腿。
忘了這茬了。
現在的 ABO 文,主角味道哪有就一重的?
前中後調,堪比香水!這才是主角。
我就像交卷才想起答錯了題的學生,懊惱地咬緊了牙。
忽然,面前掉落了一個項圈。
上面掛著一個輕巧的小鈴鐺。
鈴鐺碰撞地面,聲響清脆,恰似我心碎的聲音。
厲宴珩彎腰撿項圈。
和桌底的我直直對上目光。
「嗨……」我揮揮手。
撞破那種事,也算阻撓感情線……吧?
厲宴珩倒沒有多驚慌,視線下移。
我順著低頭一看。
我手裡緊緊攥著的,是他哥哥的領帶。
4
厲宴珩佯裝沒發現我。
可憐無助弱小但愛嗑的我在桌底聽完了全程。
厲宴之的領帶都被我抓皺了。
你們厲家兩兄弟。
一個專橫,一個蔫壞。
沒一個好東西!
直到我哥一瘸一拐地離開,厲宴珩才慢條斯理地蹲下身來。
「出來吧。」
我默默地抓著領帶站出來。
「做個交易,你不把我和程拾的事情說出去,我就不把你偷厲宴之領帶的事情說出去。」
「……」
怎麼就默認是我偷的呢?
我回想起前些日子把厲宴之當成主角攻後,我肆無忌憚的勾引行徑。
好吧,怪我。
但是你覺得這是等價交換嗎!
我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來一句:「好。」
厲宴珩很滿意,整整衣服打算離開。
臨走時,卻忽然意味深長地多看了我一眼。
「提醒你一句,你身上有厲宴之信息素的味道。」
嗯?
我心底一驚,左聞聞右聞聞,果然環繞著一股淺淡的紅酒香。
宛如被某人留下的印記。
「他不會輕易讓別人沾染他的味道的。
「你還是注意點吧。」
5
第二日,我拖著疲憊的身軀起床。
樓下餐桌旁,厲家兄弟和我哥都已經坐在餐桌旁。
厲宴之正拿著手機看早間新聞,神情專注。
於是厲宴珩肆無忌憚地用眼神騷擾我哥。
甚至變本加厲地伸出腳,挑弄我哥的小腿。
程拾的耳垂都紅了,惡狠狠地偷瞪厲宴珩。
「吃飯。」
厲宴之忽然出聲,低沉富有磁性的聲音落地,連厲宴珩都被嚇了一跳,收斂了坐姿。
「——趕快下來。」
後半句話卻抬起頭來,看向樓上的我。目光沉沉,不容反抗。
「知道了。」我悶悶應聲。
呵呵,拿我當訓弟弟的工具人是吧。
我生無可戀地下樓,厲家兩兄弟倒是神清氣爽的。
把我跟我哥折騰得不輕。
「今天晚上有一個宴會,程拾跟我去參加,打扮得正式一點。」厲宴之聲音沉穩。
程拾聞言,向他輕輕點頭:「好的。」
明明已經結婚,他倆卻還是像不太熟悉。
曾經我以為是先婚後愛,沒想到是真的不熟啊!
「我也想去。」厲宴珩忽然出聲打斷。
厲宴之冷漠地掃了他一眼。
「不行。」
「都是厲家人,我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厲宴珩不滿,眼神掃向我。
「程楚沁也想去。」
我睜大雙眼。
關我什麼事?
但仔細一想,眼下勾引這一招我是用出心理陰影了。
是不是只要我努力撮合厲宴之和程拾。
就也還算阻撓主角攻受感情線。
……不好意思了厲二少。
想到這裡,我立馬抬起頭,小雞啄米似的點頭應和。
「嗯嗯,我也想去,讓我們去吧。」
「求求你了厲總。」我軟著聲音,一副真的很想去的模樣。
厲宴之的視線在我身上落了一瞬,正對上我祈求的目光。
點頭默許了。
嗯?
我一愣。
我還沒使勁兒撒嬌呢。
厲宴之吃錯什麼藥了,答應得竟然這麼乾脆?
晚上,我們四個踏入宴會場地。
A 帥 O 靚,一度吸引著眾人的目光。
心底,卻各自揣著不同的想法。
6
厲宴之西裝筆挺,眉眼鋒利。
淺淡的香水味也遮蓋不住身上極富攻擊性的紅酒味信息素。
程拾身為 omega,身高比厲宴之矮去半個頭,但氣質完全不輸。
二人西裝一黑一白,乍眼看去,確實般配。
厲宴之淡漠地垂眸和程拾對視一眼。
程拾立刻瞭然,乖巧地抬手挽上厲宴之手臂。
宛然一對恩愛得體的新婚夫夫。
我滿意點頭。
嗯!
這才是我嚴選的 CP!
我身後,厲宴珩一聲冷哼,長腿一邁。
「嫂子,你跟我哥在外,要多加註意形象。」他闊步上前,在程拾跟前立定。
前兩個字被咬得格外重,夾雜著一種咬牙切齒的威脅。
垂眸伸手,把程拾原本就一絲不苟的衣領又重整一遍,指尖似有若無地掃過程拾的鎖骨。
程拾低垂著頭,夾在二人中間,不敢和厲宴珩對上目光,更不敢抬頭去看厲宴之的臉色。
下一秒,厲宴珩富有代表性的煙草信息素就溢出,環繞在程拾周身。
程拾面頰飄紅,但還是堅持挽著厲宴之的胳膊,儘量擠出一個大度的笑容。
「謝謝小厲總……」
「小厲總!」
關鍵時刻,還得我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女配出手。
我一個箭步上前挽住厲宴珩的手臂。
「你來陪我。」我沖他露出一個天真無邪、坦坦蕩蕩的笑容。
厲宴珩吃驚地看著我,用口型對我說。
「你搞什麼?」
他沒料想到我會來這一出。
他大概以為我會想盡辦法纏著厲宴之,然後他就可以趁機霸占程拾。
不好意思啊哥們。
人貴在知錯能改,在這個世界,站錯 CP 不回頭是會遭報應的。
厲宴之本因為厲宴珩不分場合的挑釁,正壓著氣。
聞言,目光輕飄飄地掃過我身上。
我美滋滋心想,總裁哥不用感謝我,我比你弟識大體多了。
卻忽然發覺那目光比方才還多了幾分寒意。
「你們好好玩。」
厲宴之沉聲撂下一句,帶著程拾轉身離開了。
?
我愣在原地。
誰玩?
玩誰?
7
厲宴珩當然不會乖乖待在我身邊。
他眼珠子就快粘在程拾身上了。
不遠處,程拾乖巧地待在厲宴之身邊,陪笑、喝酒,做人人稱讚的總裁夫人。
哪怕一片刻的目光都沒有分給厲宴珩過。
厲宴珩都快把酒杯捏碎了,恨不得散發出來的信息素都是醋味的。
我盡職盡責,拉著他聊這個,見那個,嘗嘗這個甜點,喝喝那款酒。
一直到我光嘗都要嘗醉了,他終於忍不住,起身離開了。
我見拖得差不多,沒再絞盡腦汁挽留他。
獨自一人在原地緩微醺的醉意。
「這不是程家小姐嗎?」
「勾引哥哥不成,還想勾引弟弟。可惜功力不到位,又被丟這兒了。」
誰在說話?是在喊我嗎?
我四處看看,卻沒看到有人向我走來,只看到有兩個人在交頭談論。
聲音不小,目光也不避諱,赤裸裸注視著我。
說是竊竊私語,倒不如說就是講給我聽的。
我又垂下頭去。
愛說什麼說什麼,和任務無關就和我無關。
一道紅酒香卻忽然襲來,兜頭把我包裹住。
和唇間的酒香味不同,這氣息像是強忍著烈意的柔和,環繞周身,還有些舒服。
是厲宴之。
他把西裝披在我身上。
「喝醉了?」
說醉,也沒醉。至少我心裡還清楚我的任務。
我看看他身邊,空無一人。
「我哥呢?」
「他喝醉了,我讓小珩送他回去。」
喝醉?我哥從小被訓練當我的擋酒員,酒量怕是要頂十個我。
怎麼說醉就醉了。
肯定是厲宴之的錯,枉我費盡心思拖延厲宴珩。
我看向厲宴之的眼神帶了幾分責怪,但這傢伙壓迫力又太足。
酒壯慫人膽,我也不敢說什麼。
厲宴之把西裝又在我身上披了披。
俯下身,用只有我聽得到的聲音,低聲開口。
「你哥完不成的事情,你來幫他完成吧。」
8
我還沒來得及做出什麼反應。
厲宴之就帶著我重回宴席之間。
還真是專橫。
我已經有點喝醉了,不可能還能陪他應酬。
但厲宴之的力量無法反抗。
最先來到的,卻是剛剛譏諷我的那兩個人跟前。
直到看清兩人面目,我的記憶才被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