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狗也有執念完整後續

2026-01-08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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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死寂。

臥槽,說錯話了。

耗子握著話筒,冷汗都下來了。

幾秒後,沈九淵的聲音傳過來,冷得能掉冰碴子。

「叫他滾回來。現在。」

9

我正跟第五杯威士忌較勁,手機在口袋裡震得像要炸開。

煩。

掏出來一看,螢幕上跳動著兩個字。

沈爺。

酒醒了一半。

手指有點僵,劃了好幾下才接通。

「喂,沈爺?」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沙啞和心虛。

「你在哪兒?」他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平直,沒有起伏,但壓得極低。

我喉嚨發乾,環顧了一下周圍群魔亂舞的景象,硬著頭皮:「在外面,有點事要辦。」

「辦什麼事?」他追問。

「一點私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然後,我聽見他極輕地笑了一聲,帶著毫不掩飾的冷意。

「嫖鴨子,算私事?」

我腦子「嗡」地一聲,一片空白。

誰他媽告訴他的?

「我……」

「給你十分鐘。」他打斷我,每個字都像淬了冰,「滾回來。」

不等我回答,電話被乾脆利落地掛斷。

嘟嘟的忙音像錘子砸在我耳膜上。

我握著手機,站在原地,周圍的喧囂瞬間離我遠去。

看了幾眼手機,耗子發來的簡訊說了前因後果,向我道歉。

操他媽的耗子!專門坑好兄弟呢?

我猛地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丟下幾張鈔票,幾乎是衝出了酒吧。

夜風一吹,酒勁上頭,胃裡翻江倒海。

但我跑得飛快,傷口被牽扯著疼也顧不上。

十分鐘。

沈九淵說十分鐘。

我得像條被召喚的狗一樣,滾回去。

10

我幾乎是撞開門衝進書房的。

酒氣、汗味,還有一路跑來的狼狽,全攪和在一起。

沈九淵坐在那張寬大的椅子裡,指尖夾著雪茄,沒點。

阿成和耗子垂手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

空氣凝成了冰。

「還知道回來?」他抬眼,目光像刀子,把我從頭到腳颳了一遍。

我喘著氣,喉嚨乾得發疼,沒說話。

「去哪兒了?」他又問,聲音不高,卻壓得人心臟下沉。

我舔了舔乾燥的嘴唇,酒勁還沒完全散,腦子有點木。「酒吧。」

「一個人?」

「嗯。」

他嗤笑一聲,站起身,慢慢踱到我面前。

雪茄的味道逼近。

「耗子說,你去嫖了。」他靠得很近,聲音幾乎貼著我耳朵,氣息冰冷,「碰了誰?」

我猛地抬頭,對上他深不見底的眼睛。

那裡面沒有一點溫度,只有審視和嫌惡。

心臟像是被那隻擦過血的手又攥了一把。

「說話。」他命令道,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

我咬緊牙關,不肯吭聲。

憑什麼?

他把我當條狗一樣呼來喝去,轉頭就能找別人頂上。

現在又憑什麼來管我碰沒碰別人?

沉默像無聲的抗爭。

耗子在一旁急得額頭冒汗,趕緊賠著笑打圓場:「沈爺,阿厲他肯定是喝多了,胡說八道的!他哪敢啊。」

沈九淵沒理他,只是盯著我,眼神越來越沉。

「髒了的狗,」他緩緩開口,每個字都像冰錐,「我不要。」

11

我胸口劇烈起伏,酒精和委屈混在一起,燒得我眼睛發紅。

耗子拚命給我使眼色,嘴唇無聲地動著:認個錯!快認個錯!

可我梗著脖子,就是不肯低頭。

沈九淵眼底最後一點耐心耗盡了。

「阿成。」他偏過頭,聲音冷硬,「拿鞭子來。」

耗子臉色唰地白了:「沈爺!使不得!阿厲他身上傷還沒好利索。」

阿成也猶豫了一下,低聲道:「沈爺,厲哥他……」

「我說話不管用了?」沈九淵打斷他,語氣平淡,卻讓人不寒而慄。

阿成不敢再言,低頭快步出去。

很快,他拿著那根浸過油的牛皮鞭回來了。

沈九淵沒接,只是抬了抬下巴。「抽。」

阿成握著鞭子,看向我,眼神複雜。

我閉上眼,聽著鞭子劃破空氣的銳響。

啪!

第一下抽在背上,隔著布料,火辣辣地疼。舊傷被牽扯,悶痛炸開。

我悶哼一聲,身體晃了晃,沒動。

啪!啪!

又是兩下。力氣不小。

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牙齒咬得咯咯響。

憑什麼……我跟著你十年,就因為我一句僭越的話,就因為我去了趟酒吧,就要這樣?

委屈像藤蔓一樣瘋長,纏得我喘不過氣。

啪!第四下。

我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耗子在一旁急得直跺腳。

「沈爺!別打了!阿厲他知道錯了!」

沈九淵沒喊停。

阿成握著鞭子的手也有些抖。

啪!第五下。

我眼前已經開始發黑。

不是裝的,是真疼,疼得鑽心。

但心裡那股邪火還在燒。

我不求饒。

死也不求饒。

第六下,第七下……

背上大概已經皮開肉綻了。

第八下落下時,我聽到沈九淵冰冷的聲音:「沒吃飯?」

阿成手一頓。

我趁著那股眩暈和劇痛,身體猛地一松,故意任由自己向前軟倒。

頭撞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意識模糊前,我聽到耗子驚恐的尖叫:「阿厲!」

還有沈九淵陡然拔高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慌亂的聲音。

「阿厲!」

腳步聲急促靠近。

一雙手有些粗暴地把我翻了過來,探我的鼻息。

「醫生!」他吼道,聲音失了平時的冷靜,「耗子!去找陳醫生!快!」

然後,那雙手把我打橫抱了起來。

動作算不上溫柔,甚至有點僵硬。

但我聞到了他懷裡熟悉的、冷冽的雪茄味。

操。

我閉著眼,心裡罵了一句。

真他媽沒出息。

12

後背疼得像被剝了層皮,火辣辣地燒。

但我腦子是清醒的。

沈九淵把我抱起來的時候,手臂繃得很緊,硌得我生疼。

他步子邁得又急又大,把我放上床的動作算不上輕。

我死死閉著眼,裝到底。

醫生來得很快,是常給沈家看傷的陳老頭。

冰涼的藥膏抹在傷口上,刺激得我肌肉猛地一抽。

「嘶……」我沒忍住,漏出點聲音。

「忍著點。」陳醫生聲音平靜,手下不停,「舊傷疊新傷,年輕人也不能這麼折騰。」

他這話,是對著旁邊站著的沈九淵說的。

沈九淵沒吭聲。

我能感覺到他的視線落在我光裸的背上,沉甸甸的。

「沈爺,」陳醫生又說,「阿厲這身子骨,看著硬朗,內里虛著呢。上次那槍傷,損了元氣。這鞭子……」

「唉,再打,真要出人命了。」

我還是沒聽到沈九淵的回話。

我豎著耳朵,想捕捉他哪怕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

呼吸聲?嘆氣聲?

或者一句半句的,哪怕只是叫我的名字?

可是什麼都沒有。

只有陳醫生收拾藥箱的細微響動,和耗子在一旁不安地踱步聲。

媽的。

我在心裡罵了一句,不知道是罵他,還是罵自己。

裝睡真是個技術活。

背上疼得厲害,精神卻因為緊張和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而亢奮。

可疲憊像潮水,一陣陣湧上來。

裝著裝著,意識真的開始模糊,最後徹底沉進了黑暗裡。

13

再醒來時,天光大亮。

後背的疼痛提醒我昨晚不是夢。

我趴在床上,動一下都扯著疼。

「哎喲我的祖宗,你可算醒了!」耗子端著水盆進來,看見我睜眼,鬆了口氣。

「你是真能睡!」

他把水盆放下,過來幫我查看背上的傷。

「嘖嘖,沈爺下手真狠。阿成也是,不知道收著點力。」

我沒說話。

耗子一邊笨手笨腳地給我換藥,一邊絮叨:「你說你,跟他犟什麼?低個頭能死啊?非得挨這頓揍才舒坦?」

我悶聲:「我就是心裡不痛快。」

「不痛快你就去嫖?」耗子瞪我,「還他媽讓我背黑鍋!沈爺當時那眼神,差點把我也剮了!」

我扯了扯嘴角,沒笑出來。

我原本沒打算嫖,除了沈爺我誰也看不上。

耗子沉默了一會兒,聲音低了下去:「阿厲,聽哥一句勸。」

「嗯?」

「別在沈爺身上耗了。」他看著我,眼神里有種過來人的瞭然,「沒結果的。」

我心裡猛地一沉。

「沈爺那樣的人,」耗子嘆了口氣,「咱們在他眼裡,就是工具,是狗。好用,就用著。」

「可若是狗不聽話,或者髒了,就扔了。」

「他不會對誰動真感情的,更別說是咱們這種底下的人。」

「我沒有。」我想反駁自己的心思,聲音卻乾巴巴的。

耗子拍拍我沒受傷的肩膀:「有沒有,你自己心裡清楚。哥看你這樣,難受。」

他湊近些,壓低聲音:「天涯何處無芳草?外面好男人多的是,何必……」

「別說了。」我打斷他,把臉埋進枕頭裡。

耗子的話像針,扎在我最不願意承認的地方。

工具。

狗。

是啊,他一直都是這麼說的。

可如果他只當我是工具,為什麼在我「暈倒」的時候,會那樣喊我的名字?

為什麼會親手把我抱回來?

我閉著眼,背上鞭痕灼痛,心裡亂成一團麻。

耗子還在旁邊絮絮叨叨地勸。

可我一句也聽不進去了。

14

背上的鞭傷結了一層薄痂,動起來還是撕扯著疼。

我趴在床上,盯著窗外那棵光禿禿的樹杈子發獃。

耗子推門進來,臉色不太對。

「阿厲,」他湊過來,聲音壓得極低,「剛才『那邊』的人又找我了。」

我眼皮都沒抬。「打發走。」

「這次不一樣,」耗子搓著手,「他們開了這個數。」

他伸出五根手指,在我眼前晃了晃,「還說給你個堂主的位置坐。」

我嗤笑一聲。

「沈爺剁了他們上一個堂主的手腳,扔江里喂魚了。這位置,我坐不穩。」

「我知道你沒那心思,」耗子愁眉苦臉,「可他們纏得緊!剛才在巷子口堵我,非要我帶話。」

「說什麼?」

「說沈九淵疑心重,手段狠,跟著他沒好下場。還說你現在失勢了,正是好機會。」

我閉上眼,「告訴他們,再靠近,我見一個,殺一個。」

耗子嘆了口氣,「行吧,我去說。」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阿厲,你真不考慮考慮?那可是……」

「滾。」我吐出個字。

耗子縮縮脖子,關上門走了。

房間裡又安靜下來。

只有背上隱隱的痛提醒我之前的荒唐。

我甩甩頭,把不該有的念頭壓下去。

工具就工具,狗就狗。

我認了。

15

傍晚,阿成來了。

他站在門口,沒進來,臉色有些複雜。

「厲哥,沈爺讓你去書房一趟。」

我心裡咯噔一下。

這個時候叫我?

我撐起身子,動作大了點,背上的傷猛地一抽,疼得我吸了口涼氣。

阿成下意識想伸手扶我,又縮了回去。

「什麼事?」我問,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

阿成搖搖頭,「不清楚。沈爺的臉色不太好。」

我心頭那股不安擴大了。

套上衣服,每動一下都牽扯著傷口,走到書房這段路,愣是走出了一身冷汗。

書房門沒關嚴。

我敲了敲,裡面傳來沈九淵冰冷的聲音。

「進。」

我推門進去。

他坐在那張寬大的書桌後,手裡拿著幾張照片,正低頭看著。

燈光從他頭頂打下來,在他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看不清表情。

空氣里瀰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

「沈爺。」我站定,垂下眼。

他沒抬頭,也沒說話。

手指捏著那幾張照片,邊緣有些發白。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終於,他動了。

他把那幾張照片,輕輕扔到了桌面上,正對著我。

「解釋。」他只說了兩個字。

16

我目光落在照片上。

是今天下午,耗子在我房間裡,我們低聲交談的畫面。

角度抓得很刁鑽,看起來像是在密謀什麼。

還有一張,是之前「那邊」的人在巷子口塞錢給耗子時,我恰好站在不遠處陰影里的側影。

血液好像瞬間衝到了頭頂,又瞬間褪去。

「沈爺,這是……」

「他們給你開了什麼價?」沈九淵打斷我,他終於抬起頭,眼神像淬了毒的冰錐,直直刺過來。

「堂主?還是我的命?」

我喉嚨發緊,「我沒有!」

「沒有?」他拿起其中一張照片,指尖點著上面模糊的我的側影,「這是什麼?敘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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