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上把你剛發的微博刪了,再發聲明說你被盜號了!」
我說完。
電話那頭傳來江燼憤怒的聲音:「李威那傢伙是不是想跟你炒 CP?!」
炒炒炒,炒你的頭!
我閉了閉眼。
耐著性子道:「不是。」
「那就是你想跟他炒?!」
啊!
冷靜,沈青寄,你要冷靜……
我咬牙道:「不炒,我跟誰都不炒。」
江燼沉默兩秒。
忽然委屈巴巴地道:「也不能跟我炒嗎?」
呵。
我現在只想把你放鐵鍋里大火爆炒了!
「你先把剛才那條微博刪了,再發一個解釋聲明,我就跟你炒,好不好?」
「這可是你說的,沈青寄,你不能反悔!」
「嗯,不反悔。」
小樣兒。
炒 CP 還能炒多久?
大不了我明天就解綁。
幾分鐘後。
江燼乖乖刪了微博。
連帶著熱搜也迅速被撤了下來。
正感嘆狗毛要順著捋的時候。
江燼又發微博了。
他轉發了工作室的聲明。
配文:【艾特沈青寄:已經發了。齜牙笑.jpg】
這狗東西……
我兩眼一黑。
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
好。
很好。
我已經不想去看評論區了。
8
「你說,江燼不是直男嗎?為什麼突然對賣腐這麼大興趣?」
房車裡。
我一邊配合化妝師補妝,一邊問嚴牧:「他是獵奇還是缺錢?」
嚴牧意味深長地看我一眼。
然後不自然地咳了聲,說:「人家在國外十幾年什麼沒見過?再說江家能缺錢?」
「那麼,真相只有一個。」
我點點頭,篤定道:「熱度。
「江燼是想靠炒 CP 賺一波熱度。」
嚴牧嘆了口氣。
用看傻子的眼神看我:「嗯,你真聰明。」
「沈老師。」助理敲了敲車門,探頭興奮道,「有人來探您的班啦!」
探班?
車窗外一陣騷動。
我循聲望去。
看見江燼和他助理走過來。
將手中提的咖啡和小蛋糕分給在場的工作人員。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連帽衛衣,戴墨鏡。
遠遠看去。
像個少年氣蓬勃逼人的男大,舒朗英俊。
我移開眼,忽然感覺喉嚨有些乾澀。
這小子……
只可惜是直男。
打住——
沈青寄你是不是瘋了?!
「江燼來了啊,快上車。」
嚴牧站在車門邊沖江燼喊了句。
就一溜煙跑了。
「嚴牧你個——」
我剛站起身。
就看見江燼像堵牆似的擋在車門口。
尷尬。
不知道是不是獨處的緣故。
今天見到江燼讓我有種……渾身不自在的感覺。
我在心中默念「工作而已」。
咳了聲,正色道:「要來探班怎麼沒提前跟我說?」
江燼站在我身邊,沒回答。
我側臉仰頭。
從他的墨鏡里看見自己的投影。
今天是古裝戲的補拍。
我穿一襲白衣。
墨發披肩,臉上化著戰損妝。
這小子看傻了?
怎麼干站著不講話?
「江燼?」
「咳。」
江燼移開眼神咳了聲。
把手裡的五六杯飲料一股腦全擺在我面前。
「都是給你買的,快喝吧!」
我樂了:「我水牛啊,哪喝得了這麼多。
「這杯給你吧。」
江燼「哦」了一聲。
接過我手裡的咖啡就往嘴裡灌。
「哎——」
沒來得及制止。
江燼就皺著眉將嘴裡的咖啡吐了出來。
傻小子,燙!
「沒事吧?!」我站起身,拿開他擋在唇上的手,「快把嘴張開我看看,沒燙壞吧?」
江燼愣怔一秒,乖乖張開嘴。
我扶住他的肩膀,仰臉靠近。
嘀咕道:「嘴唇燙紅了,舌頭……也很紅。」
不對啊。
他的脖子和耳根為什麼也紅了?
啊。
這什麼破姿勢!
我急忙後退一步。
把桌上的一杯冰美式塞進他手裡:「沒起泡,快喝一口涼的降降溫。」
江燼聽話地喝了口。
蹙眉撇嘴。
可憐巴巴地說:「好苦。」
我忍不住笑:「那我給江大少爺找顆糖?」
江燼的聲音像是被苦啞了:「不用找,這裡就有。」
我沒聽懂,彎著眼睛問:「哪裡?」
下一秒。
江燼摁住我的肩膀,傾身貼上我的唇角。
他的唇瓣還是燙的。
不兒——
這是重點嗎?!
江燼這臭小子。
偷親我?!
偷親就算了。
伸出舌尖舔了一下是什麼意思?!
我揚手要打。
被江燼握住。
他站直身體,眨了下亮晶晶的黑眼睛。
恬不知恥地道:「甜的。」
9
#爆!神秘人探班沈青寄,疑與其車內激吻兩小時!#
【好神秘啊!不會是江燼吧?!微笑.jpg】
【如果不是江燼,這會兒他已經向全世界開炮了。】
【兩個小時?孩子都該有了吧?】
【流量密碼罷了,傻瓜才當真。】
……
沒眼看。
我把手機倒扣在桌面上。
對化妝師說:「不好意思啊,我剛才不小心把唇角的人工血漿蹭掉了。」
「沒事沒事!」化妝師小姑娘笑得眼睛都沒了。
一臉很懂的表情:「您古裝扮相的確驚為天人,我理解江老師。」
呵。
呵呵。
我還能說什麼呢?
唯有一邊尬笑,一邊奮力向江燼發射眼刀。
而江燼不僅毫不愧疚、毫無覺悟。
還坐那齜個大牙直樂!
炒 CP 不用做到這種程度吧?!
可惡!
這小子一定是看我長發披肩,把我當成女人了。
否則他一個鋼鐵直男。
為什麼……
「呀!沈老師你的臉怎麼那麼紅?」
化妝師剛收了工具,盯著我的臉蹙眉道:「難道我腮紅打重了?」
助理敲門喊:「沈老師,到你的最後一場了!」
我急忙起身往外面奔。
回頭對江燼說:「等會兒不想挨揍就快滾。」
拍完收工已接近零點。
我沒想到江燼竟然還在房車裡。
「拍完了?快坐下吃點夜宵。」
他沒再戴墨鏡,露出的眉眼略顯疲憊。
我看著滿桌的小吃和營養粥。
忽然想:江燼不知道用這招哄過多少女孩子了!
無名火躥起來。
我揚手對著江燼的胳膊一陣狂扇。
「告訴你了不走就要挨揍,這可是你自找的!
「誰讓你亂親人的?
「炒 CP 根本不是這樣炒的!
「嘶——」
這人胳膊硬邦邦的,把我的手都打疼了!
「手怎麼了?」江燼一臉緊張地拉過我的手。
蹙眉看我的掌心。
「沒事,剛才握劍拍打戲的時間長,磨紅了而已。」
我想抽回手,卻被攥得更緊。
「都破了!」江燼忽然變凶,「道具磨手不知道說嗎?!」
凶完。
又一聲不吭地拿來藥箱,單膝跪地替我的傷口消毒。
其實並不怎麼痛。
但江燼動作很輕。
塗完藥水,又輕輕吹了吹我掌心的傷口。
溫熱柔軟的氣息讓我渾身一麻。
驀地打了個冷戰。
江燼抬眸:「疼?」
我笑了一下。
看著他的眼睛問:「江燼,你是不是把我當小姑娘哄了?」
他垂下頭不看我,悶聲說:「沒把你當小姑娘。」
「那你為什麼做這些事?」
我扳過江燼的臉。
直視他的眼睛:「你知道,對嗎?其實你的行為已經遠遠超出了炒 CP 的營業範疇。」
「告訴我。」我循循善誘,「你到底在想什麼?」
貼著掌心的臉在迅速變熱。
江燼喉結滾動,終於說:「其實我——」
「咚咚咚!」
房車的門被敲響。
經紀人嚴牧在門外說:「老闆,有您的電話。」
誰啊。
找我為什麼不直接打給我呢?
我拉開車門,接電話:「您好,請問您是?」
「你好。」電話那頭的女人聲音雍容且強勢:「我是霍令儀,江燼的母親。」
「針對你和江燼之間的事,我有些話需要單獨跟你說。」
10
#沈青寄工作室發聲明#
#沈青寄道歉#
#沈青寄因身體原因,將缺席電影路演#
結束通話一個小時後。
三條熱搜空降霸榜。
評論區一片罵聲:
【居然真的是炒作啊?!】
【沈青寂都承認惡意捆綁江燼了,還能有假?】
【拿粉絲的感情炒作?沈青寂滾出娛樂圈!】
……
「別看了。」嚴牧遞來水杯和退燒藥,「吃藥,再不退燒就要去醫院了。」
「不用。」
嗓音嘶啞難聽。
我皺眉,仰頭。
咽下的藥丸仿佛刀片,咽喉生疼。
嚴牧接過水杯:「好好休息,這幾天就別看手機了。
「江燼那邊……他的社交媒體帳號全部被公司接管了。」
「嗯。」我啞聲說,「我知道。」
我知道的。
甚至比江燼本人還要早。
「沈先生,江燼年紀小不懂事,容易受人蒙蔽利用。」
電話里。
江燼的母親趾高氣揚:「江家希望你能主動澄清,撇清跟江燼的關係。
「畢竟,你也不想你的工作室倒閉吧?」
……
額角抽痛。
我苦笑一聲。
對自己說:這樣也挺好的。
下一秒。
電話響了。
我看了眼螢幕上的陌生號碼。
掛斷,關機。
十幾分鐘後。
房門被捶響。
江燼暴怒的聲音傳進來:「沈青寂,開門!」
我渾身一僵。
無奈地對嚴牧說:「跟他說我不在,讓他——」
「轟」的一聲巨響。
我的門被強拆了。
似乎是跳窗逃出來的。
江燼褲腳沾著草葉。
一瘸一拐地走進來,雙眼猩紅。
「為什麼?」
我轉過身背對他,啞聲說:「對不起。
「我們的捆綁到此為止,以後我們就不要合作了,公眾場合也會避免同台。」
江燼衝到我面前。
抓住我的手腕將我從床上提起來。
他咽下即將脫口而出的話。
蹙眉撫上我的額頭。
「你在發燒?去醫院了嗎?」
我咳了聲,退後一步。
「跟你沒關係,請回吧。
「別再來了,否則我會報警。」
江燼呆呆站著,悶聲道:「我媽為難你了,是不是?
「你給我時間,我可以讓他們同意,其實我是——」
「別說出來!」
我厲聲打斷他。
冷靜得幾乎殘忍:「江大少爺,你的『其實』,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幼稚!無知!口無遮攔!
「作為藝人你依仗江家的勢力為所欲為,作為男人你自己闖的禍還要你媽來替你挽尊,你能演好哪個角色?!」
氣血上涌,眼前一陣陣發黑。
我撐住桌沿,顫聲道:「江燼,你能不能成熟一點,別再給我添麻煩?」
江燼終於安靜。
他眼底的光一點點黯淡下去。
緩步後退道:「好,我明白了……」
看到他徹底消失在門外。
我才終於放任自己倒下去。
「沈青寂!」
急切的叫喊聲仿佛從遙遠的地方傳來。
我分不清方向。
就徹底暈厥。
11
#爆!隱退三年,沈青寄攜公司藝人首露面#
#沈青寄創立經紀公司#
#燼寄 CP 到底是真是假#
【是真的!我是醫務人員。三年前沈青寄暴發性心肌炎,是江家派飛機去國外取回的特效藥!江燼在醫院門口守了一夜,整個人都要碎了……】
【編,接著編。這 CP 三年前就 be 了,江燼早退圈回家繼承千億財產了,還擱這嗑呢?】
【哎哎哎,財經新聞看了嗎?江燼出國從商三年,哈士奇爆改華爾街之狼了!】
【頂級狐系 Omega 和他的狼系霸總 Alpha,這不就有那味兒了嘛!】
【是飯嗎,你端著就吃?這兩人肯定老死不相往來嘍~】
……
「沈總。」嚴牧從副駕駛回過頭問我,「關於你的那幾條熱搜,需要撤下來嗎?」
我摁熄手機屏。
笑道:「不用管,每天必定會有新的熱點出現,隨他們吧。」
時間總能沖淡一切。
包括記憶里的某個人。
他大概再也不會無聊到去看熱搜。
也不會再回來了吧……
商務車停在紅毯旁。
車門打開。
我帶著剛簽約就在新電影嶄露頭角的男主演踏上紅毯。
三年沒參加大型頒獎禮。
面對鏡頭竟有些不習慣。
我留演員供記者拍照採訪。
獨自快步走到紅毯盡頭處簽名。
剛拿起托盤裡的筆。
就聽見身後的紅毯上掀起一片騷動。
我循聲回望。
如銀白色暴雨般的閃光燈在紅毯兩旁炸開。
一個挺拔的身影緩步走來。
病癒後,我曾經在財經雜誌上見過江燼。
封面上的他西裝精緻,目光冷峻。
與外界相傳的野心勃勃的商業新秀形象完全契合。
此刻面對面。
他眸中如火山灰一般的晦暗越發灼人。
江燼望進我的眼睛裡。
像在展示報復性自焚的合格成果。
我轉過身。
告訴自己想多了。
他理應成熟。
絕不可能是因為我三年前的那句譴責。
我強行壓制飆高的心率。
可手還是抖。
連「沈」字都寫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