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了個哆嗦,終於交出了偷偷藏起來的破洞牛仔褲。
可是,我實在不明白。
那些 T 恤只是洗得有些薄而已,算透肉嗎?
6
這樣的日子過了半年後,傅尋突然間不帶我出去了。
他似乎總是有事。
上班的時候讓我在家,下班應酬得很晚才會回來。
對我好像也沒那麼有性趣了。
時間突然空了出來,我沒事可做,便買了些做甜品的工具和材料回來。
傅尋沒在的時候,我便用烤箱烤小蛋糕、小餅乾,再一個人慢慢吃掉。
做甜品的技術還是高中畢業時學的。
當時的我沒錢上大學,便去了藍翔學甜點技術。
當時覺得最大的幸福,就是做最好吃的甜品給戀人吃。
但那時候太忙。
等現在終於有時間了,卻根本沒有能夠分享甜品的愛人了。
而現在,當個床伴,都要失寵了。
這一天,傅尋又要去會所應酬。
我想要跟去保護,他拒絕了。
反而讓我睏了就睡。
我在別墅里等到了半夜,依然沒有等到他的電話。
我有些愣神,呆呆地坐在客廳里,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心。
我不知道,傅尋是不是要找別人了。
左右那會所里多的是身材精實屁股翹的保鏢。
傅尋想找個人,大把人上趕著陪他。
我又不是特殊的一個。
傅尋要是不要我,我是不是……就能離開了?
若是從前,我肯定高興地放鞭炮。
可現在的我,卻無端地心裡頭空。
眼見著過了十二點,我去衛生間洗漱,對著鏡子看著自己有些頹廢的眼神。
突然一抬手,抽了自己一個大嘴巴。
江季啊江季,你這是讓人睡的不是男人了嗎?
被趕走就走,有什麼可糾結的?
我躺在床上直到兩點,電話鈴聲突然尖銳地響了起來。
我連忙跳起來接電話,可沒想到電話那頭,居然是地中海老闆。
「江季,你來接傅總吧,傅總喝多了找你呢。」
我拿起車鑰匙便衝出了門。
感覺自己沖得太快了,又忍不住給自己打了一巴掌。
打開包廂大門,傅尋正斜斜地倚著沙發靠背,閉著眼睛,旁邊環肥燕瘦的小鴨子們圍了一圈。
我心裡頭有些酸澀。
還沒酸到位,領頭的小鴨子一見到我,眼淚吧嗒一聲掉下來了:
「季哥,你快去管管傅總吧,我們都近不了他身。」
「他太變態了,打人打得可凶了。」
小鴨子一邊眼圈烏青,聲音委屈,看我的眼神多了層敬佩。
像在看一個耐打耐艹的沙包。
我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心裡卻舒服了一些。
上前兩步,撐著傅尋的身子就站了起來。
傅尋這時候似乎有些醒了,想要打人,看到我之後,醉眼惺忪地笑了起來:
「阿季,你怎麼來了?」
帶著濃郁酒氣的呼吸打在我脖子上,一股濡濕從脖頸上的筋緩緩向上,手也摸上了腰。
我閉了閉眼。
想打人,卻也只能告誡自己不能和醉鬼一般見識。
「傅總,先跟我回家。」
他遲鈍地抬起頭,似乎被這句話取悅了:
「好,回家。」
7
作為一個醉鬼,傅尋雖然粘人,但並不算難纏。
他斜躺在床頭上,任憑我用熱毛巾給他擦身子,擦著擦著,人居然笑起來了:
「這夢真好,夢到阿季主動來我房間了。」
我的動作慢了一下。
傅尋這句是什麼意思,我不是跟他半年了嗎?
還是說,他之前也夢到過我?
我試探地問:
「阿季對你不好嗎?」
「嗯,不好。」
「死心眼的很,待在那種地方,守著個出軌上癮的小鴨子,我想要把他接出來,他都不願意。」
傅尋低聲笑了下,湊過來舔我的耳朵:
「真想把阿季關起來,讓他永遠出不去。」
我身上汗毛直豎。
再等了會兒,身後已經沒動靜了。
傅尋安靜地趴在我背上,已經睡著了。
我嘆了口氣,將他輕輕地推到床上睡著。
看著他的睡顏出了神。
第二天早晨,我是被壓醒的。
我下意識地想要反擊,睜開眼看到是傅尋,攥緊的拳頭又鬆了下來。
傅尋精神奕奕的,一點兒都看不出昨天宿醉的影子:
「你醒了啊?」
「我看你睡得那麼熟,就沒打擾你。」
???
一米九的大個子壓在我身上,還指望我繼續睡嗎?
我就算不是豌豆公主,也沒皮糙肉厚到這種程度吧?
一早上的白日宣淫。
等傅尋終於從我身上下來,我已經什麼力氣都沒有了。
他捏了一下我的耳垂:
「還是阿季乖,人香香的,哪哪都很好摸。」
我心裡突然有些難受。
我不知道傅尋拿我和誰對比。
但我也知道,我這樣的身份,是根本沒資格質問這些的。
我側過頭,躲開他騷擾的手指,低聲問:
「傅總,你想吃小蛋糕嗎?」
其實我只是隨口問問,但傅尋卻似乎很高興。
就連五星級酒店送過來的早餐都放到了一邊,專心致志地看著我烤蛋糕。
看著看著,人便挪到了廚房門口。
眼神上下掃視,侵略的眼神看得我腰眼都是酸的。
我儘量忽視他的視線,烤了最簡單的杯子蛋糕,配了燕麥和牛奶。
傅尋吃了一口,眼睛亮了起來:
「阿季,你居然會做這個?」
說完,三下五除二地將面前的杯子蛋糕都吃完了。
我突然覺得很滿足,仿佛這段時間的放置也沒那麼重要了。
「你喜歡就好。」
傅尋將眼前的早餐卷完,將我一把抱在懷裡。
「我當然喜歡。」
「我更喜歡吃泡芙。」
「你喜歡吃泡芙?我下次給你做……」
我正說著的時候,褲子讓他一把扯了下來。
耳朵旁邊傅尋的聲音燒得嚇人。
「我不止喜歡吃泡芙,還會做呢……」
「乖乖的別動,老公給你灌奶油了……」
8
那之後,我和傅尋又恢復到了從前。
我沒有問過前段時間發生了什麼,傅尋也沒有說。
傅尋依然很忙,但晚上的應酬少了很多。
不出去應酬的日子,便會跟我在別墅里待著。
當聽說我想要開甜品店後,他甚至還託人給我選址,幫我裝修。
每天盯著進度。
只是要求我每天只能去甜品店半天,另外半天,要陪他。
他喜歡吃我的小蛋糕,我也喜歡做。
可我從來沒想到是這麼做的。
我侷促地扯了扯身上的「廚神」圍裙,一轉身只覺得背後涼颼颼的。
「面點師,裱個花怎麼裱這麼久?你們學校就是這麼教你的?」
我在心裡頭直罵娘,儘量忽視著屁股上的那隻手。
混蛋,藍翔怎麼可能教這些呢?
手一抖,蛋糕上的裱花頓時變成了一坨。
傅尋更是興奮,眼神危險地湊過來:
「這麼簡單的事都做不會,是要受到懲罰的……」
被壓在廚房裡為所欲為的時候,我心裡簡直氣急了。
下次做蛋糕,我絕對把廚房門鎖得死死的!
這樣的日子甜膩得嚇人,如果不是一直提醒自己,我都把自己當成是他的戀人了。
其他人更是誤解了我們之間的關係。
每次中午我去公司陪傅尋吃飯,那些人對我的態度都畢恭畢敬的,像是生怕我一個不樂意,把他們全都炒了。
這一天,我起晚了,便拎著五星級飯店送的午餐,到傅尋公司陪他吃午飯。
沒想到剛到門口,居然遇到了個久違的熟人。
「季哥。」
薛樂的聲音還是和從前那樣的甜,可我看到他,情不自禁地後退了一步。
他看著我,眼圈一紅:
「季哥,你是不是不想原諒我了?」
「我今天是專程來找你的。」
我嘆了口氣,最終還是跟著他走到了一旁。
我和薛樂畢竟還有一段,我也知道傅尋是不想看到我和他有什麼接觸的。
想著這一次和他說清楚,以後不讓他再過來。
可沒想到,薛樂拽著我的手,眼淚就沒有停過。
「季哥,我知道你對我是最好的,你肯定忘不了我,是不是?」
我別開了眼神:
「樂樂,都已經過去了。」
薛樂突然說:
「沒有過去,我不想在會所做了,我跟你出來好不好?」
「傅尋那個人最喜怒無常了,從不會留人在自己身邊的。他對你也膩了吧?」
「我們重新開始,好嗎?」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會這麼說,在他嘴唇湊過來的瞬間推開了他。
「薛樂,我已經不愛你了。」
9
我渾渾噩噩地站在公司電梯間,耳旁迴響著薛樂那一句質問的話。
「季哥,你別自己騙自己了。你不愛我愛誰呢?」
我……愛誰……
腦海中突然出現了傅尋的那張帥臉。
我突然間一愣,連忙晃了晃頭。
你傻了吧?
怎麼能是他呢?
他可是你的金主啊!
你怎麼能用愛情這種虛假的東西來玷污金主呢!
可是,我雖然這樣告訴自己,但腦海中的想法卻止都止不住。
等到看到傅尋的時候,人都被左右互搏打麻了。
我遲到了二十分鐘,傅尋似乎很不高興。
但是看到我之後,還是將我拉進來,和我一起吃飯。
只是吃飯的時候,看著我若有所思:
「江季,你想什麼這麼出神?」
「沒……沒什麼……」
我有些心虛地低下頭。
沒注意到傅尋看我的眼神慢慢冷了下來。
那之後的幾天,薛樂給我打了好幾次電話,有兩次還是在深夜。
除了晚上,白天他也總是找機會和我偶遇。
有一次居然追到了別墅外面。
我不願意跟他見面,他便髮長長的簡訊給我。
我一條都沒看。
我不知道薛樂糾纏我,傅尋知不知道,但我總覺得,最近的傅尋比之前要暴躁了很多。
每晚每晚地拉我上床,白天便用陰沉的眼神看著我。
可等我看著他的時候,他卻會將眼神挪向別處。
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這樣的傅尋我更害怕。
總感覺烏雲壓境,不知什麼時候就會變成暴雨降下來。
這一天下了雨。
我陪傅尋到了晚上,準備等他下班時,傅尋卻讓我先回家。
我有些失落,還是開著車自己回去。
開到小區門口時,卻見到雨裡頭倒了一個人。
我跑過去,卻見到薛樂正躺在泥濘里,半邊臉被雨水泡著。
他攥著我的手,想要說什麼,眼淚卻一直掉下來。
我到底不忍心,給他打了個車,送他去了醫院。
等安置完了之後,已經過了兩個小時。
薛樂死死地拉著我,黑眼睛泡了兩包淚:
「季哥,你能留下來嗎?」
我緩慢地搖了搖頭:
「薛樂,這是我最後一次救你了,以後的路,你得自己走。」
我覺得薛樂可能是遇上了什麼事兒,但這一次,我真的愛莫能助了。
我如今的所有都是傅尋給的,如果給了薛樂,就像是在背叛一樣。
我拖著淋濕的身體回了家。
家裡依然黑著。
我的心一沉,心想會不會跟之前那次一樣。
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傅尋就疏遠我了。
我去衛生間脫下了淋濕的衣服,坐在黑黢黢的淋浴間愣了老半天。
衛生間的燈卻一下子亮了起來。
我驚訝地抬起頭,卻見到傅尋正冰冷地看著我:
「江季,你想誰呢?」
10
我說不出在想他。
下一秒,卻被他一把拉進了懷裡。
「髒……」
我還沒洗澡,下意識地想要躲開他。
他卻似乎更加憤怒:
「你是髒了。」
「你跟薛樂發生了什麼?」
我不知道他在說什麼,下一秒,下身劇烈的疼痛讓心臟都皺縮起來。
傅尋從不會這樣做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