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我不想再攢積分了完整後續

2026-01-08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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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被全家寵上天的周寶兒,正躲在角落裡哭。

「爸!我餓!我要吃肉!」

「外面好多人罵我!我不敢出去!」

看到爸爸回來,周寶兒像往常一樣撲上去撒嬌。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

爸爸用盡全力,一巴掌把周寶兒扇飛出去。

她捂著臉,震驚地看著那個平日裡把她捧在手心的爸爸。

「爸……你打我?」

「打你?老子恨不得打死你!」

爸爸雙眼赤紅,渾身酒氣。

「都是你!都是你這個掃把星!」

「要不是為了給你那個破抑鬱症出氣,那個蠢婆娘能搞出什麼積分制?」

「現在好了!我工作沒了!名聲臭了!以後誰還要我?」

「老子的一輩子都毀在你們娘倆手裡了!」

爸爸衝上去,對著周寶兒拳打腳踢。

「啊!救命啊!殺人啦!」

周寶兒悽厲地慘叫,滿地打滾。

「你不是愛鬧嗎?不是愛砸東西嗎?」

「砸啊!你再砸一個試試!」

爸爸一邊打,一邊罵。

他把所有的怒火,所有的挫敗,都發泄在這個曾經最寵愛的女兒身上。

我看得很解氣。

真的。

周寶兒,你也嘗到了嗎?

這就是被最親的人毆打的滋味。

以前我挨打的時候,你在旁邊拍手叫好,吃著零食看戲。

你說:「姐姐叫得真難聽,像殺豬一樣。」

現在,輪到你了。

鄰居們聽到了動靜,卻沒有人報警。

甚至還有人隔著門喊:「打得好!這種小畜生就該打!」

「替你大女兒好好教訓教訓她!」

而在看守所里的媽媽,正經歷著另一種折磨。

她被單獨關押。

因為獄警怕其他犯人知道她的行為後,會把她打死。

畢竟即使在監獄這種地方,虎毒不食子也是底線。

媽媽縮在牆角,神神叨叨。

她手裡沒有筆,就用指甲在牆上劃。

一邊刻,一邊喃喃自語。

「念念,媽錯了……」

「媽給你加分……」

「這一刀,加十分……」

「這一頭,加一百分……」

她猛地用頭去撞牆。

血順著額頭流下來,流進眼睛裡。

視線模糊中,她仿佛看到了我。

我就站在鐵欄杆外面,穿著那件單薄的衛衣,渾身是雪。

手裡拿著那個破舊的積分本。

「媽,還差一分。」

我輕聲說。

「只要再加一分,我就原諒你。」

媽媽眼睛亮了。

她爬到欄杆邊,把手伸出來想要抓我。

「好!好!媽給你加!」

「你要什麼媽都給你!」

「只要你別走!別丟下媽媽一個人!」

她拚命揮舞著雙手。

「那一分,要用命來換哦。」

我湊近她的臉,露出一個沒有任何溫度的笑容。

「啊!」

媽媽慘叫一聲,縮回角落,用被子蒙住頭。

「別過來!別過來!」

「我是為了你好!我是你媽!你不能害我!」爸爸因家暴周寶兒被再次拘留了。

加上之前的遺棄罪,數罪併罰,他這輩子基本要在牢里過了。

而周寶兒,因為未成年,被送到了奶奶家。

奶奶重男輕女,以前就看不上我們姐妹倆。

尤其是周寶兒,嬌生慣養,一身臭毛病。

沒了爸媽的庇護,周寶兒的日子可想而知。

我飄到奶奶家看了看。

大冬天的,周寶兒正在院子裡洗衣服。

那雙曾經十指不沾陽春水、現在上面全是凍瘡。

「死丫頭!洗個衣服磨磨蹭蹭的!」

奶奶手裡拿著藤條,狠狠抽在她背上。

「跟你那個殺人犯媽一個德行!」

「喪門星!害得我家破人亡!怎麼死的不是你!」

周寶兒哭著躲閃,衣服沒洗乾淨,又挨了幾下。

「我要找媽媽……我要回家……」

「你媽在牢里呢!你家也沒了!」

奶奶一腳把洗衣盆踢翻。

冷水潑了周寶兒一身。

甚至連換洗的衣服都沒有。

她只能穿著濕衣服,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晚上,她沒有飯吃。

只能躲在柴房裡,啃冷饅頭。

她一邊啃,一邊哭,嘴裡還罵著我。

「周念……都怪你……」

「你為什麼要死……你為什麼不替我擋著……」

「你要是活著,這些活都是你乾的……」

聽到這,我笑了。

哪怕到了這種地步,她依然沒有悔改。

這種人,骨子裡就是壞的。

沒救了。

我轉身離開,不再看她。

她的餘生,將在無盡的勞作和打罵中度過。

這比殺了她還要讓她難受。

三個月後。

媽媽的案子開庭了。

作為一起轟動全國的虐童案,法院門口擠滿了媒體和群眾。

大家都等著看這個惡魔母親的下場。

我坐在法庭的橫樑上,看著被告席上的媽媽。

短短三個月,她像是老了二十歲。

頭髮全白了,臉上滿是皺紋和傷疤—。

她神情呆滯,嘴裡一直念叨著數字。

「九千九百九十九……」

「還差一分……」

「念念,媽給你加分……」

當法官宣讀起訴書,列舉她的一樁樁罪行時。

大螢幕上放出了我的屍檢照片。

全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

每一處傷痕,都對應著積分本上的一條記錄。

旁聽席上有人忍不住哭了。

有人憤怒地站起來罵:「死刑!這種人必須死刑!」

媽媽似乎被這聲音驚醒了。

她茫然地抬起頭,看向大螢幕。

當看到我那張青紫腫脹的臉時。

她突然激動起來。

「念念!」她猛地站起來,想要衝向大螢幕。

「念念!媽看見你了!」

「你冷不冷?媽給你織了毛衣!媽這就給你穿上!」

法警立刻按住她。

她拚命掙扎,眼神卻死死盯著螢幕上我的照片。

那是她這輩子,唯一一次這麼渴望見到我。

可惜,是一張屍檢照。

「肅靜!」法官敲響法槌。

辯護律師試圖以「精神異常」為由幫她減刑。

但公訴人拿出了一份關鍵證據。

是那份被修復的積分本的最後一頁。

那是被媽媽撕掉,揉成團扔進垃圾桶,後來被警察找到拼湊起來的一頁。

上面寫著媽媽的字跡:

【周念這個累贅,看著就心煩。要是哪天她真死了,我就把她的分全清零,告訴大家她是離家出走。】

全場譁然。

這不是過失致死。

這是蓄謀已久的惡意。

她早就想擺脫我了。

所謂的「積分制」,不過是她在精神上折磨我、在肉體上摧毀我的工具。

她享受著那種掌控別人生死的快感。

享受著大女兒跪在腳下祈求一點點母愛的卑微模樣。

媽媽看著那張紙,臉色瞬間慘白。

她想起來了。

那是那天她心情不好,隨便寫下的。

沒想到,成了定她罪的鐵證。

「不……不是這樣的……」

「我是愛她的……我是愛她的!」

她歇斯底里地吼叫,卻蒼白無力。

最終,法官宣判。

被告人趙晴,犯故意傷害罪、虐待罪,情節特別惡劣。

判處死刑,緩期兩年執行。

雖然不是立即執行,但在監獄裡,她會生不如死。

聽到判決的那一刻,媽媽沒有哭。

她只是呆呆地看著我飄浮的方向。

好像真的看見了我。

她突然咧開嘴,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念念……媽給你加滿了一萬分。」

「你能……抱抱媽媽嗎?」

她伸出帶著手銬的雙手,對著空氣虛抱了一下。

我看著她。

看著這個生我養我,卻又親手毀了我的女人。

我慢慢飄到她面前。

湊到她耳邊,用只有靈魂能聽到的聲音說:

「媽。」

「這輩子,下輩子,我都不想抱你!。」

說完,我伸出手,輕輕推了她一下。

沒有任何力量。

但媽媽卻像是被重錘擊中一樣。

整個人向後倒去。

昏死在被告席上。媽媽瘋了。

她在監獄裡,每天都要把那套「受氣積分制」演練一遍。

只不過,這一次,她是那個積攢分數的人。

也是那個施暴者。

她對著空氣喊:「妹妹心情不好,打我一巴掌,積一分。」

然後狠狠抽自己一耳光。

下手極狠,臉都被打腫了。

「妹妹不想吃飯,我代吃,積十分。」

她抓起監獄裡的餿飯,拚命往嘴裡塞,吃到嘔吐也不停。

獄友們都躲著她,說她是厲鬼附身。

有時候半夜,她會突然驚醒,對著牆角的空氣磕頭。

「念念,媽錯了。」

「媽不該把你關在外面。」

「媽給你開門,你快進來……」

她把頭磕得血肉模糊,牆上全是血印子。

獄警帶她去看醫生,醫生說她是重度精神分裂,活在極度的愧疚和恐懼中。

藥物治不好心病。

每當大雪紛飛的時候,她的症狀就會加重。

她會脫光衣服,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縮成一團。

嘴裡念叨著:「好冷……念念就是這麼冷的……」

「我也要凍著……我也要變成雪人……」

「這樣念念就會原諒我了……」

可惜,無論她怎麼折磨自己,那個總是怯生生喊「媽媽」的小女孩,再也不會回來了。

至於那個積分本。

被當做證物封存了。

但在媽媽的腦海里,那個本子永遠翻不到最後一頁。

永遠差那一分。

那一分,成了她永恆的夢魘。

我也該走了。

看著這群惡人得到了應有的報應,我心裡的怨氣消散了大半。

身體變得越來越輕。

我知道,我要去往下一個輪迴了。

臨走前,我最後去了一趟那個曾經被稱為「家」的地方。

我在空蕩蕩的屋子裡轉了一圈。

門口,那個我曾經跪了一夜的位置,現在擺放著一盆盛開的雛菊。

不知道是哪位好心人放的。

花瓣潔白,像雪,卻比雪溫暖。

我伸手觸碰了一下那朵花。

指尖傳來久違的暖意。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亮了空氣中的塵埃。

我不再覺得冷了。

「下輩子……」

我看著窗外蔚藍的天空。

「我想投胎到一個普通的家庭。」

「不用很有錢,也不用去遊樂園。」

「只要媽媽能在我哭的時候抱抱我。」

「在我冷的時候,讓我進屋。」

「這就夠了。」

我閉上眼睛,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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