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我不想再攢積分了完整後續

2026-01-08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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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妹妹被查出抑鬱症,媽媽就在家裡推行了「受氣積分制」。

妹妹心情不好打我一巴掌,我積一分。

妹妹不想寫作業讓我代寫,我積十分。

積滿一萬分,媽媽就答應帶我去一次遊樂園,抱我一次。

我每次疼得鑽心想要躲避時,媽媽就會死死按住我的頭。

「你妹妹是病人,你讓她發泄出來她就好了!你攢夠了分,媽加倍補償你。」

「你現在受點皮肉苦,換來的是妹妹的笑容,做姐姐的要懂事!」

於是我成了妹妹的出氣筒,每天都在計算還差多少分能得到媽媽的愛。

可直到我被打得內臟出血,分數還差最後的一分。

妹妹指著窗外鬧著要看雪人,媽媽將我推入風雪中。

「想攢夠分別墨跡,去外面扮個雪人讓她笑一下,她不開心你不許進來。」

門被反鎖,我在零下十幾度的雪地里漸漸失去了知覺。

」媽媽,我可能沒辦法攢積分了。」

......

寒風割在臉上,我的意識開始模糊。

不能動,動一下就要扣五百分。

我現在已經有了九千九百九十九分,只差這一分,就能湊滿一萬分了。

媽媽說過,積滿一萬分,她就帶我去遊樂園,給我一個擁抱。

我想起那個擁抱,嘴角努力扯出一個笑容。

可是,好冷。

我好想告訴媽媽我堅持不住了。

下一秒,我浮在半空,看著底下覆滿白雪的「雪人」。

我不受控制地飄向那扇門,回到家裡。

家裡電視里放著綜藝,茶几上擺滿了零食。

「哈哈哈!媽你看姐姐!我不讓她動她還真不敢動!」

妹妹周寶兒指著窗外大笑。

媽媽給妹妹削著蘋果,頭都沒抬。

「那是,咱們家現在實行的是『受氣積分制』,她敢動一下,之前攢的分就全廢了。」

「為了討好咱們,她只能忍著。」

我飄在半空,看著媽媽的臉。

這「受氣積分制」,是一年前妹妹被確診為重度抑鬱症那天開始的。

那天,妹妹砸爛了花瓶,哭說是被我氣的。

媽媽沒有責怪妹妹,反而想出了這個主意。

「念念,你妹妹病了,醫生說她不能受刺激,得發泄。」

「你是姐姐,身體好,以後她打你罵你,你就受著。」

「媽也不讓你白受罪,咱們記分。」

「妹妹打你一巴掌,記一分;妹妹讓你幹活,記十分……」

「等你攢夠一萬分,媽就答應你一個願望,不管是去遊樂園,還是要媽媽抱抱,都行。」

為了讓媽媽愛我,於是,我成了出氣筒。

妹妹拿熱湯潑我,我捂著燙起泡的手臂不敢哭。

媽媽說:

「哭一聲扣十分,忍住了加五分。」

妹妹不想寫作業,把本子甩我臉上,我熬夜幫她寫完,因為這能積二十分。

我計算著每一個積分。

姑姑曾因為這件事跟媽媽大吵一架。

「你是瘋了嗎?周念也是你身上掉下來的肉!哪有拿大女兒的命給小女兒治病的道理?」

媽媽指著姑姑的鼻子:

「這是我們家的家務事!周念是在積德!」

「她現在受點苦,換來的是妹妹的健康,這有什麼不對?」

姑姑被氣得心臟病發作,沒多久就走了。

臨走前,她拉著我的手,讓我跑。

可我好捨不得媽媽.....

「媽,姐姐還在外面跪著呢?不會凍死吧?」

妹妹嚼著蘋果問。

媽媽動作頓了一下,隨即撇撇嘴:

「凍不死的,她皮糙肉厚。」

「再說了,還沒聽到你說原諒她呢,她敢死嗎?」

「她要是敢死,我就把她的積分全清零,讓她這輩子都別想去遊樂園。」

我飄蕩的靈魂顫抖了一下。

媽媽走到窗邊,隔著玻璃喊道:

「喂!姿勢擺好點!妹妹還沒笑夠呢!」

「你要是敢偷懶動一下,別說一萬分,之前的九千多分我也給你扣光!」

以前聽到這話,我會嚇得挺直腰板。

現在,我只能看著她。

「媽媽……」

「我動不了了……我也湊不滿那一分了……」媽媽拉上窗簾,將「雪人」隔絕在視線外。

「才站這麼一會兒就不動彈了。」

媽媽嘟囔著轉身,對妹妹換了一副面孔:

「寶兒,別看了。今晚媽去超市買點好的,咱們吃火鍋慶祝你心情好轉!」

妹妹從沙發上跳起來:

「我要吃肥牛!還要吃上次姐姐沒吃到的那個草莓蛋糕!」

「好,都給你買。」

媽媽颳了刮她的鼻子。

沒過多久,媽媽換好衣服準備出門。

門打開,風雪倒灌。

媽媽走得急,一腳踢在被雪掩埋一半的我身上。

「哎喲!」

她踉蹌站穩,低頭借著樓道燈光,看到蜷縮在雪裡的一團。

我以為她會發現。

可是沒有。

媽媽皺起眉頭,抬起腳,對著我的背狠狠踢了一腳。

「裝死給誰看呢?讓你扮雪人,沒讓你當路障!滾邊上去!別擋著道!」

凍僵的屍體被踹得翻了個身,臉埋進雪裡。

「媽,怎麼了?」

妹妹跟了出來,看了一眼地上,往後縮了縮腳。

「這就是姐姐扮的雪人啊?真丑。」

妹妹伸出腳,狠狠踩在我露在雪外面的手上。

那隻手早已青紫,被運動鞋用力碾壓著。

「讓你平時跟我頂嘴!讓你不幫我寫作業!踩死你!」

媽媽笑著拉過妹妹:

「行了寶兒,別踩髒了你的新鞋。走,去買蛋糕。」

她們挽著手,踩著旁邊的積雪,走進了電梯。

我看著她們的背影,感覺自己好委屈

一個小時後,她們回來了。

手裡提著大包小包,還有那個包裝精美的草莓蛋糕。

那是我上周過生日時,求了媽媽很久,想用五百積分兌換的禮物。

當時媽媽說:

「你妹妹抑鬱症不能吃甜的,你在家吃蛋糕是故意饞她嗎?你怎麼這麼惡毒?扣五百分!」

現在,這個蛋糕成了妹妹的慶祝禮物。

回到家,媽媽切開蛋糕,把最大的一塊遞給妹妹。

妹妹吃了一口,吐了出來:

「太甜了,不好吃。」

她把剩下的蛋糕扔在地上。

我伸手去接,手穿過了蛋糕。

媽媽打開門,把那一塊我夢寐以求的蛋糕踢到門外。

「不好吃就喂狗吧,正好門口總有流浪狗轉悠。」

那一塊帶著鮮紅草莓的蛋糕,滾落到屍體旁,陷進雪裡 。

晚上七點,爸爸下班回來。

他一身酒氣,還沒進門就被門口那團「障礙物」絆了一下。

「操!誰他媽在這堆垃圾!」

爸爸收起雨傘,用傘尖狠狠戳了一下屍體。

「周念!是不是你這死丫頭?躺在這裝死呢?」

見地上的我不動,他罵道:

「行,你有種!就在這凍著吧!凍死拉倒!」

爸爸跨過屍體,重重關上門。

屋裡火鍋冒著熱氣,一家三口圍坐餐桌,電視里傳來歡聲笑語。

屋外,大雪紛飛,屍體漸漸被新雪覆蓋。

只有那一小塊沾了雪的草莓蛋糕陪著我。

吃得差不多了,媽媽一拍大腿。

「對了,今天周念表現還不錯,在外面站了一下午都沒動。」

「給她那個本子上記一分吧,省得回頭說我不公平。」

我心底升起一絲期待。

雖然死了,但是加上這一分,我就滿一萬分了。

媽媽起身翻抽屜,翻了一會兒皺起眉。

「奇怪,那個死丫頭的積分本我放哪了?」

她翻箱倒櫃兩分鐘,關上了抽屜。

「算了,找不到拉倒,估計那破本子估計早被我當廢紙賣了。」

媽媽坐回餐桌。

「來,寶兒,吃蝦。」

原來,我視若珍寶的積分本,在媽媽眼裡,連廢紙都不如。第二天一早,雪停了。

屋裡傳來妹妹的哭喊聲。

「媽!我的金手鐲不見了!那是奶奶留給我的!肯定是被周念偷走了!」

我飄在半空,看著撒潑的妹妹。

那個金手鐲,就在她羽絨服的內兜里。

媽媽衝到門口猛地拉開門。

此時門口只剩下一個鼓起的雪包。

媽媽對著走廊大罵:

「我說你怎麼一夜都不進來,原來是偷了東西心虛跑了是吧?」

「好啊,長本事了!學會偷東西了!我告訴你,你的積分全部清零!還要倒扣一萬分!」

媽媽的聲音迴蕩在樓道里。

「不……我沒有……」

我試圖辯解,聲音卻傳不到她耳朵里。

「怎麼了怎麼了?」

爸爸披著衣服走出來。

「你那個好女兒!偷了寶兒的金手鐲跑了!」

媽媽氣得發抖。

「我就說這孩子心術不正,隨她那個姑姑!」

爸爸臉色陰沉:

「反了她了!等她回來,我不打斷她的腿我就不姓周!」

我看著那扇重重關上的門。

就在這時,樓下的鄰居王阿姨經過。

王阿姨疑惑地看著門口奇怪的雪堆,雪堆一角露出一店破舊布料。

「咚咚咚。」

王阿姨敲響門。

「誰啊!」

媽媽打開門,臉色難看。

「趙晴啊,你家門口這雪堆……怎麼看著有點像個人啊?」

「小念呢?已天沒看見這孩子了。」

媽媽滿眼無奈:

「害,那是孩子們堆的雪人。」

「至於小念……這孩子貪玩,去同學家住了,還沒回來呢。」

「這樣啊……」

王阿姨搖搖頭走了。

關上門後,媽媽靠在門板上,胸口起伏。

「這個死丫頭,離家出走都不安分!還堆個破雪人還讓人看笑話!」

媽媽衝進我的房間。

「既然她不想回來,那就永遠別回來了!這房間正好騰出來給寶兒做衣帽間!」

她開始瘋狂往外扔我的東西。

翻動枕頭時,一個破舊的小本子掉了出來。

那是我的積分本。

媽媽撿起本子,隨手翻了幾頁。

「1月3日,妹妹摔碗,替她背鍋,加10分。」

「2月14日,妹妹想打我,忍耐一小時,加50分。」

「距離一萬分還差:1分,到時候想要媽媽帶我去遊樂園玩。」

妹妹湊過來,咯咯笑起來:

「媽,這上面寫的遊樂園,不是咱們和爸爸上周剛去的那個嗎?」

聽到這話,我只覺得眼睛一酸。

原來……她們早就去過了。

背著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地去過了。

那一周,我在家裡幫妹妹洗衣服,為了攢100的積分。「行了,別看你那壞姐姐的的東西了,晦氣。」

媽媽把積分本一腳踢開。

「不要!」

我發瘋般地撲過去,想要護住那個被踢到角落的小本子。

那不是廢紙,那是我的命啊!那是我用無數個日夜的委屈、無數次挨打挨罵、忍著劇痛換來的希望!

「媽!求求你別扔!那你們有我的好多分!」

我拚命揮舞著雙手想要驅趕她們,想要撿起那個本子。

可我碰不到她們,只能眼睜睜看著它孤零零地躺在灰塵里,像個笑話。

「趕緊把這些破爛都扔出去,騰地方給你裝新柜子。」

門口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有人嗎?快遞!」

媽媽去開門。

門剛打開一條縫,外面傳來一聲尖叫。

「啊!!死人啦!!」

媽媽手一抖,門徹底開了。

快遞小哥跌坐在地,手指顫抖指著雪堆。

因為氣溫回升,加上剛才媽媽扔垃圾的震動

雪滑落了一大塊,漏出了我的手。

「這……這是什麼東西?!」

快遞小哥嚇得後退。

「叫什麼叫!那是……那是雪人用的假手!」

媽媽強作鎮定。

「這孩子惡作劇呢,真是的。」

「假手?哪有假手長這樣的?!」

快遞小哥掏出手機:

「我要報警!這肯定是死人!」

「報什麼警!你給我放下!」

媽媽衝上去搶手機,但晚了。

沒過多久,警笛聲呼嘯而至。

警察趕到,拉起警戒線。

媽媽被堵在屋裡,還在罵罵咧咧,完全沒當回事:

「這死丫頭,我看她是活膩了,還敢惡作劇,這回非得扣光她的分不可!」

警察敲響房門。

「開門!警察!」

「你是周念的母親趙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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