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啊,咱們現在這麼有錢,你要什麼女人沒有啊?」
「非要喜歡這個不能生孩子的幹什麼?聽話,跟媽走。」
她伸手要拉劉風,沒想到李雪柔還有一口氣。
李雪柔虛弱開口,滿頭滿臉都是血:
「救……救我……」
嚇得王梅香更著急了,拉起劉風就要走:
「快走快走!反正我要抱孫子,這個女人本來就是殘廢。」
「她自己從輪椅上摔下去的,和咱們可沒有關係!就算死了也是意外!」
王梅香用力拉扯,可劉風就是放不下懷裡的李雪柔。
突然王梅香脖子一梗像是喘不上氣。
劉風無奈道:
「媽……這都什麼時候了,人命關天你還給我玩苦肉計?」
「別鬧了,我要叫醫生!」
他甩開王梅香徑直抱起李雪柔往醫院的方向跑。
豈料跑出兩步,王梅香還在原地捂著喉嚨似乎很痛苦的模樣。
下一秒竟直接吐了血。
「噗」一聲,王梅香口中鮮血飛濺跪倒在地。
劉風嚇壞了,他看看懷中人,又看看那邊的親媽。
糾結不下可最終還是放下了快要斷氣的李雪柔。
「媽!媽你怎麼了?可別嚇我啊!」好在事發地點就在醫院不遠處。
王梅香和李雪柔雙雙被拉進急診室。
劉風在門外急得撓頭。
他做夢也想不到好端端的大年初一怎麼能出這麼多事。
幾分鐘後,手術室門口。
醫生神情惋惜拉下口罩搖搖頭:
「很抱歉,劉先生,傷者李雪柔短時間內接受兩次重創,情況非常嚴重。」
「我們也盡力了,家屬準備後事吧。」
聞言劉風如同五雷轟頂。
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嘴唇抖得不像話。
「什麼……準備後事?」
此刻他瞳孔劇烈晃動,盯著醫生。
要知道他和李雪柔領證不過一星期。
大過年的連婚禮都還沒辦難道就要先辦葬禮了?
劉風腦子裡亂亂的,這才想起來問王梅香。
他看著醫生急切道:
「那……那我媽呢?她怎麼樣?」
不等醫生開口,手術室門又開。
小護士拿著病危通知單出來問:
「王梅香的家屬?病人急性腎衰竭,麻煩趕緊簽字!」
劉風茫然看著塞進手裡的單據,看清「病危通知」四個字後踉蹌兩步。
他驚呆在原地。
「這……這怎麼可能?」
「趕緊簽字,再不簽來不及了,簽字繳費立馬上儀器!」
聽到護士的催促他這才抖著手簽下名字。
醫生走後,他仿佛靈魂被抽走一般癱坐在醫院走廊。
緊緊抓著頭髮不願相信這些事情。
他痛苦萬分,突然聽到另一邊ICU里走出來兩個小護士。
「誒,你聽說了嗎?那個急性腎衰竭在ICU躺了半年的老頭今天突然痊癒了!」
「痊癒?這還能痊癒?之前不是就剩半口氣了嗎?」
小護士嘀嘀咕咕從劉風面前走過。
劉風聞言立刻抬頭,像見到救星一般。
「你不知道,那老頭小年夜突然開始各項指標好轉了,真是怪離奇的呢~」
「那也就是一周時間啊,這老頭命真大都能出院了?」
小年夜?
劉風心裡一驚,那不就是他媽撿到大紅包的日子?
他起身上前攔住兩個小護士,眼裡布滿紅血絲。
「你好……你們說的這個病人是怎麼治的?好治嗎?多少錢我都能出只要能治好我媽!」
小護士被嚇了一跳,後退一步和眼前流浪漢模樣的劉風保持距離。
皺眉嫌棄道:
「沒得治!就是插管子維持生命,那老頭屬於醫學奇蹟,你找他自己問去。」
說罷兩人趕緊挽著手離開。
他喃喃自語靠在長椅上坐下。
眼神失焦盯著地板,一天時間死了新婚妻子老媽又病危……
沒等他回過神來。
醫院的電梯門開,幾個醫生護士滿臉焦急推著擔架床往手術室跑。
醫生滿手是血按著床上那人的傷口高聲道:
「劉建剛的家屬聯繫到了嗎?情況非常嚴重!」
聞言劉風再次瞪大眼睛合不攏嘴。
因為劉建剛正是他親爸的名字。沒想到劉建剛剛剛遭遇一場車禍,竟也送來了同一家醫院。
劉風上前渾身發抖道:
「醫生……我能看一眼嗎?」
他心裡祈求是重名,千萬不要是我爸啊!
布子掀開,赫然就是他親爹那張臉!
他瞬間眼淚湧出,再也撐不住了。
「爸!爸你這是怎麼了?!」
劉風腿一軟想要趴在劉建剛身上。
豈料護士直接攔住他,厲聲道:
「傷者被卡車撞擊,請不要對他進行二次傷害!」
「什麼?卡車……」
劉風皺眉不解,明明他爸在家處理家中事務。
大過年的怎麼會被卡車撞呢?
身後交警趕來和劉風詳細描述了一下案發過程。
竟然是劉建剛大過年的,趁家裡沒人出門去嫖了。
酒喝多了沒有看清路才被駛來的卡車撞飛。
劉風看著渾身是血的爹更不敢相信了。
「你是說……我爸一把年紀了出門找小姐?」
交警摸摸鼻子聲音小了一些:
「找的……不是小姐。」
劉風更不解了。
不是小姐還能是什麼?
下一秒一個哭得梨花帶雨的男人扭著腰從後面跑來。
「劉哥~劉哥你怎麼了?快醒醒啊~都怪我該勸你少喝點的!」
男人這陰柔聲音比女人還媚。
當即嚇得劉風一個激靈。
瞬間他瞪大眼睛,全都明白了!
劉風心裡一陣噁心,皺眉推開他:
「滾遠點!真他媽的晦氣!」
豈料那男人不依不饒撲在病床邊繼續哭喊:
「劉哥!你可不能有事啊!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就跟你一起去了!」
「去你媽哪啊?嘴巴乾淨點!趕緊滾聽不懂嗎?」
劉風想動手實在是嫌噁心。
沒想到那男人抹了一把眼淚轉身是問他要錢。
「劉哥在我這過夜還沒給錢呢,你是他兒子你幫他付!」
愣了一秒劉風罵罵咧咧掏錢扔在那人臉上。
男人開開心心拿錢就走。
最終這個春節劉風一家,老婆一命嗚呼,親媽急性腎衰竭,親爹被撞得全身癱瘓,雙雙躺在ICU里。
短短一個星期,劉家那三千萬因為高昂的治療費已經花得所剩無幾。
劉風繳費時卡里顯示餘額不足。
醫院的催繳單一張接一張,費用跟不上那續命的機器說停就要停。
走投無路時劉風又想到了刮刮樂。
他兩眼放光立刻沖向彩票店。
他砸了全身上下僅剩的一千塊錢全部買了刮刮樂。
蹲在店門口一張張刮開。
劉風咬緊下唇,手速飛快,眼裡的興奮簡直像個孤注一擲的賭徒。
可所有彩票最多才中了五十塊錢。
他搖晃著身子絕望跌坐在路邊。
突然一個身穿道袍的大師路過他,輕嘖一聲。
「小伙子,我看你印堂發黑兩眼無神,這是……」
「花了別人的換命錢啊!」劉風在ICU里和王梅香確認了老道士說的話。
十字路口正中間。
紅紙包著一沓錢,還有一個詭異的符號……
他跌跌撞撞走出來絕望開口:
「完了……換命錢,全完了……」
幾天後正月十五。
我高高興興帶著爸媽準備去村裡趕廟會。
沒想到一出門就看見劉風滿目瘡痍跪在院裡。
我嚇了一跳這才認出是他來。
不過就是半個月不見,此刻他兩鬢斑白像是老了二十歲。
眼圈烏青,不知道是幾天沒睡。
一見我出來,他立刻跪行兩步哀求道:
「嘉文……求你借我點錢吧,我爸媽都在醫院裡躺著,求你了……」
「曾經他們也是你公公婆婆,你不能見死不救吧?」
聞言我像看不見他一般,帶著爸媽就要繞行。
豈料他不依不饒直接又蹭著跪到我面前:
「嘉文,是我不好,當初我移情別戀非要和你離婚,可現在人命關天啊!」
「再說了,當時我可是凈身出戶把錢都留給你了!」
我厭惡看著他冷聲道:
「你現在需要用錢想起我來了?你凈身出戶不是怕我分到你家那三千萬嗎?」
「分錢的時候攆我走,現在裝得可憐跪著哭?呵,當我是什麼?」
我抬腿就要走,豈料他直接撲過來抱住我的大腿。
「別走嘉文,求你了,我知道你恨我,可雪柔已經死了啊!」
「我爸媽現在躺在ICU里,真的再不續費醫院就停了機器,那可真的就要咽氣了啊!」
我心中冷笑,要咽氣關我什麼事?
上一世他們一家子把我扔出門活活凍死的時候,怎麼不可憐可憐我要死呢?
我攔著王梅香撿那換命錢的時候,也沒人替我說句公道話?
憑什麼我還要管他們!
雖然我前公公劉建剛全程沒有參與劉風母子倆對我的施暴。
可他們扒光我扔出門的時候,劉建剛不也是裝聾作啞當看不見?
我在門外叫苦連天,他還是坐在客廳里喝茶看報像個沒事人。
他們一家子全都該死!
想到這裡我就恨得牙痒痒。
上一世我就是怕他們生命健康因為撿錢出現問題。
就換來如此慘痛的下場。
試問我難道又做錯了什麼嗎?
我直接皺眉踢開擋路的劉風,語氣聽不出半點波瀾:
「要死就滾遠點,大過年的真晦氣!」
他倒在地上還要開口,突然手機鈴聲響起,是醫院打來的。
「劉先生,因為您費用欠了太多,醫院昨晚已經停了劉建剛和王梅香的機器,他們目前已經沒有生命體徵,麻煩您過來處理一下吧!」
我勾唇冷笑,醫院倒是說得好聽。
說白了就是叫劉風趕緊過去收屍。
他掛斷電話怔怔盯著地,半天回不了神。
我突然想起什麼似的。
從口袋裡掏出被燒了一半的體檢報告扔給他。
那可是我費半天勁從火盆里撿出來的,等的就是這一刻。
「對了,你看看這個,生不出來孩子的是你可不是我喔~」
他一臉茫然看看那半張體檢報告。
看清上面的大字後他瞪大眼睛,這最後一擊讓他徹底崩潰。
隨即我挽著爸媽頭也不回地往廟會走去。
劉家撿的這一萬塊換命錢,換掉他家三個人的命。
劉風一個春節前後死了老婆死爸媽。
現在連孩子也沒得生了。
而我好好打扮一番,去見了親戚介紹的傑出青年。
新的一年把晦氣趕走。
一切都是新氣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