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哪!這這這…」
「月子中心裡搞這個?!」
「那不是顧太太的妹妹嗎?!」
幾個阿姨已經舉起手機。
咔擦咔擦。
閃光燈亮個不停。
「別拍!別拍!!」
鍾怡瘋了一樣撲過去搶手機。
我捂著嘴,眼淚瞬間湧出來,
「小怡…你怎麼能這樣…」
聲音顫抖,痛心疾首。
大家立刻圍過來安慰我,
「顧太太別難過…」
「這妹妹真是丟人現眼!」
這時,我媽擠進人群,嘴裡還喊著,
「婧婧!你別太難過,直接離婚成全你妹妹吧…」
話沒說完。
她就看到沙發上的黃毛。
又趕緊看了眼穿戴整齊、正抱著孩子的顧褚懷。
整個人愣住了。
她指著黃毛,
「你是誰?怎麼在這?!」
黃毛正套著褲子,
「是她叫我來的。」
鍾怡尖叫,
「你胡說!我沒有!」
我媽直接瘋了,
「怎麼可能!」
「我女兒一向乖巧,怎麼可能和你這個流氓有關係。我要告你強姦!」
黃毛男人火了,
「老太婆你踏馬傻X吧!」
他指著鍾怡,
「她在理髮店蹭保養勾引我的時候怎麼不說?」
「嗎的一個臭婊子,早就被我玩爛了!裝什麼清純?!」
全場譁然。
我媽臉都綠了。
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鍾怡環顧四周,視線猛地釘在我身上,
「是你乾的,對不對!」
我沒說話。
「賤人!」
她尖叫著朝我撲過來。
保鏢立馬上前死死攔住。
她的嘴裡還在罵著,罵得我的心越來越寒。
直到警察趕來,這場鬧劇才最終結束。
當晚,鍾怡的視頻在各個群里傳瘋了:
【月子中心驚現淫亂一幕!妹妹在姐姐房間私會野男人!】
鍾怡苦心經營的「留學白富美」帳號,瞬間湧入幾萬條評論。
【多少錢一晚?私聊。】
【理髮店都能上,裝什麼千金?】
【小姐姐這身材比視頻里還好。】
我刷著評論,心情複雜。
顧褚懷拿走我的手機,把我摟進懷裡,
「別看了…」
我靠在他肩上,胸口悶得發疼,
「她是我親妹,我從小對她那麼好,她怎麼能……」
顧褚懷沉默了一會兒,開口,
「婧婧,不是所有真心都能換來真心。為了那種人,不值得。」
我閉上眼。
是啊,不值得。
可為什麼眼淚還是掉下來了。
8.
第二天,我媽又來找我了。
她眼睛紅腫,頭髮凌亂。
一見我就抓住我的手,
「婧婧,媽求你了,你出面替小怡解釋解釋!」
我抽回手,
「解釋什麼?」
「就說…就說那個男的是你找的!」
她急得語無倫次,
「你就說你嫉妒小怡漂亮,怕被她搶走老公,故意找人陷害她!」
我冷冷看著她。
「媽。」
我的聲音很輕,
「你知道這話說出去,我會被罵成什麼樣嗎?」
她眼神躲閃,
「你…你有顧家撐腰,怕什麼?」
「再說了,你以前本來就不檢點…」
我猛地抬頭,
「你說什麼?」
她意識到說漏嘴,但已經收不住,
「高中時你不是和那個男同學走得近嗎?大學還夜不歸宿…」
「媽!」
我眼淚一下湧出來,
「高中那個是學習小組!大學那次是宿舍鎖門我去同學家借宿!」
「這些你都知道!你都知道的!」
她別過臉,
「誰知道是不是真的…」
我徹底崩潰了。
「這麼多年,我到底哪裡對不起你?!」
「高考完就沒有要過你一分錢,工作後每次發工資都往家裡寄…」
「現在你要不僅要毀了我婚姻,還要毀我名聲?!」
我一口氣說完,渾身發抖。
我媽被我吼得惱羞成怒,
「我怎麼了?!我哪兒錯了?!」
「你是姐姐!讓著妹妹不應該嗎?!」
「家裡窮,資源有限,我不緊著有出息的培養,難道浪費在你身上?!」
「鍾怡長得好看,會來事,將來能幫襯全家!」
「你呢?!死讀書,木訥,跟你奶奶一個樣,從小我就不待見你!」
說完,她站在那氣到發抖。
我看著她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突然笑了,
「滾。」
「什麼?」
她氣得臉都歪了。
我指著門,
「你給我滾出去!」
我指著門,
「從今往後,我沒有你這個媽!」
「好!」
她臉轉身就走,門摔得震天響。
我坐在地上,抱住膝蓋。
過了很久,手機震動。
那個帖子更新了。
發帖人哭訴小女兒被陷害,大女兒惡毒。
之前出主意的「老姐妹」又出現:
【既然這樣,你就說她有精神病。她怕漂亮妹妹搶走老公,故意設局陷害。】
【記得把病歷、聊天記錄都做真一點。】
我媽秒回:
【謝謝老姐妹!我這就去弄!】
我笑了。
早該知道的。
對毒蛇心軟,只會被反咬一口。
之前就應該直接報警,把她們送進去。
當晚,我的社交帳號炸了。
幾百條私信湧進來:
【毒婦!連親妹妹都害!】
【精神病就去治!別禍害人!】
【顧家真是倒了八輩子霉娶你!】
娘家親戚的電話一個接一個:
「婧婧,你怎麼能這麼對小怡?從小你就小心眼,現在更惡毒了!」
「你快拿點錢補償小怡,這事就算了。」
我聽著,想起小時候來。
這些親戚,永遠站在我媽那邊。
夸鍾怡聰明漂亮。
批評我木訥不會說話。
可背地裡,我聽過他們議論:
「王秀蘭真是偏心眼,大女兒多懂事。」
「小女兒被慣壞了,以後有她受的。」
他們不是不知道對錯。
他們只是見不得別人家好,想看熱鬧。
9.
我的公婆看到新聞,立馬暫停了外地的工作回來。
婆婆一進門就抱住我,
「傻丫頭,受委屈了怎麼不跟我們說?」
他們全程沒說過我娘家人一句壞話。
只是一個勁兒地安慰我,給我補償。
「這是市中心三套房的過戶文件。」
「這是顧氏集團5%的股份。」
「婧婧,顧家永遠是你的家。」
我看著那些文件。
突然就哭了。
嚎啕大哭。
把二十多年的委屈,全哭了出來。
顧褚懷衝進來,一把抱住我,
「爸媽!你們怎麼我老婆了?」
公婆慌忙擺手,
「沒有沒有!我們可什麼都沒做…」
我連忙拉住顧褚懷,
「是爸媽太好了…我感動的…」
顧褚懷這才鬆口氣。
他給我擦眼淚,聲音溫柔,
「不哭了,乖。」
我哽咽著抬頭看他,
「老公,我要告她們。」
老公緊緊握住我的手,重重點頭,
「好。」
公婆對視一眼,公公率先開口,
「褚懷,動用集團法務部,全力配合婧婧。」
婆婆輕拍我的手背,
「孩子,別怕,顧家給你撐腰。」
接下來,顧家的力量開始運轉。
搜集整理完證據,我們帶著所有材料去了警局。
我媽被傳喚到場時,還在演戲。
她紅著眼睛對警察哭訴,
「警官,這就是家庭矛盾,我女兒跟我鬧脾氣呢…」
警察調出初步證據時,她還嘴硬,
「這些…這些都是假的!是她陷害我!」
直到警察把我提供的U盤接入電腦。
匿名帖截圖、AI照片源文件、假病歷交易記錄、轉帳截圖、錄音錄像…
一條完整的證據鏈,鋪滿了螢幕。
我媽的臉一點點變白,
「鍾婧,你竟然早就知道了…」
她的手開始發抖。
警察看完,合上筆記本,
「王秀蘭女士,這些證據已經足夠立案。」
「誹謗、誣陷、偽造國家機關公文、教唆犯罪…罪名不少。」
我媽猛地站起來,
「不…不是的!婧婧!婧婧你說話啊!」
鍾怡也站起身,她看向顧褚懷,還在幻想博得他的同情。
可顧褚懷看都沒看她,抬手示意。
門外走進來三位西裝革履的律師。
「王秀蘭女士,鍾怡女士。」
「我方當事人鍾婧女士,現正式對你們提起民事訴訟及刑事自訴。」
律師的聲音清晰冷靜,
「本案證據確鑿,我們將申請法院從重判決。」
鍾怡在一旁,臉色慘白如紙。
我媽徹底癱軟在地,
「婧婧…媽錯了…媽真的錯了…」
「你撤案好不好?媽給你道歉…媽給你跪下!」
我看著這個生我養我,又一心要毀了我的女人。
「媽。」
我的聲音很平靜,
「這些年來,我仁至義盡。」
我看了她們一眼,拉著顧褚懷轉身離開。
10.
判決下來了。
我媽被判了三年,鍾怡被判了一年半。
案子還上了新聞。
【月子裡的算計】詞條在熱搜第一掛了好久。
網友們把鍾怡扒得底朝天。
她炫耀的「英國名校」,是所給錢就能拿文憑的野雞大學。
還有人曬出她在國外和有婦之夫撩騷的聊天記錄。
她精心經營的白富美人設,碎得乾乾淨淨。
親戚們的電話又打來了。
語氣和從前截然不同:
「婧婧啊,鍾怡那孩子被你媽慣壞了,我早就看出來她心術不正!」
「還是你有福氣,以後常來姨家看看啊…」
我安靜聽完,然後掛了電話。
一個一個,拖進黑名單。
女兒百日那天,我只邀請了最親近的人。
公公在宴席上站起來,當眾宣布,
「從今天起,顧氏集團15%的股份,轉到鍾婧個人名下。」
全場安靜了一瞬,然後掌聲響起。
婆婆拉過我的手,眼眶微紅,
「婧婧,這股份你要拿好,說什麼都不能給褚懷。」
「女人這輩子,一定要有自己能立足的東西。」
「哪怕有一天感情淡了,你也能活得頂天立地。」
我攥緊她的手,心裡暖得發燙。
兩年後,鍾怡的消息傳來。
聽說她出獄後給個六十多歲的暴發戶當小三。
被原配帶著人,當街扒了衣服打。
視頻在本地群里傳瘋了。
我刷到的時候,手指停頓了兩秒。
然後平靜地劃了過去。
又過了一年,我媽出獄了。
她查出了乳腺癌,手術費要二十萬。
她拖著病懨懨的身子跪在我家門口,保安攆了好幾次都不肯走。
我下班到家看到她,腳步頓了頓,還是朝她走過去。
看見我,她的眼淚瞬間砸下來,聲音發顫,
「婧婧…媽錯了…媽不該那麼偏心……」
我沒說話,從包里掏出一張卡遞過去,
「裡面有二十萬,就當是買斷我們的母女情分。往後生老病死,別再找我。」
她抖著手接過卡,道謝之後,顫顫巍巍離開了。
不過幾個月後,我還是從親戚口中得到了她去世的消息。
那晚,顧褚懷從背後輕輕抱住我。
他把下巴抵在我肩上,聲音溫柔,
「老婆,以後有我愛你。」
女兒見狀,也跑過來摟緊我,
「媽媽,還有我!我也愛你!」
我笑著摟緊他們倆。
眼淚落下來,好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