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現在回老家了,不管我們死活。」
「我們幾個現在無家可歸。」
「我女兒才三歲啊,她一個孩子,哪裡經得起這種折騰啊!」
親家母也在視頻里抹著淚附和:
「我知道她是鄉下來的,沒怎麼在城裡生活過。」
「所以她搬來後,我都儘量不去我兒子家,想著讓她呆的自在舒服點。」
「這三年,我兒子對她一直很好,每天好吃好喝供著,過個生日一出手就是兩萬塊的人參。」
「我都沒收過這麼貴的禮物啊!」
「我兒子對她這個岳母,簡直比我這個親媽還要好。」
「可她呢?就因為我們出去旅遊沒帶她,她把我兒子的家都給毀了!」
「身為一個母親,她怎麼會有這麼狠的心啊!」
「那再怎麼說是她女兒,她外孫女的家啊!」
女兒也一臉無奈的嘆息著說:
「各位,我是我媽的女兒。」
「說實話,我現在心情很複雜。」
說到這,她紅著眼眶,聲音哽咽:
「媽,我知道你可能心情不好。」
「但你怎麼能這麼對我們?」
「這可是我們的家啊!」
「我女兒從小就最親你,你怎麼忍心讓她小小年紀,就經受這些?」
「我哪裡做得讓你不滿意,你就沖我來。」
「大人之間的事,別牽連到孩子好不好?」
說到這,外孫女也抹著眼淚可憐兮兮的開口:
「外婆,我好想你。」
「你為什麼不要我們了,還拆我們的家呀?」
「是不是朵朵做錯了什麼,惹你不高興了?」
「外婆,朵朵保證,以後什麼都聽給你的,你不要這樣好不好?」
幾人配合默契,將一個「被惡毒丈母娘迫害」的家庭演繹得淋漓盡致。
很快就激起了網友們的同情和憤慨。
評論區徹底炸開了鍋:
「我的天!還有這種丈母娘?」
「這也太過分了吧?就因為女兒女婿出去旅遊沒喊她,她就把女兒家都拆了?」
「女兒給她買人參,她不知感恩就算了,還這樣報復?」
「這種老太婆太可怕了!誰家攤上真是倒大霉!」
「小兩口多老實的人啊,怎麼攤上這麼個媽?」
「這外孫女一看就很乖很可愛啊,怎麼就這麼倒霉,攤上了個這麼惡毒的外婆?」
「儘快報警!這是故意毀壞財物!」
「人肉她!把她信息扒出來!」
我手指冰涼地翻看著評論區,越翻心越沉。
有人扒出了我的電話號碼,我的個人信息,甚至我住的村落。
我的微信開始湧入無數陌生人的好友申請,附帶著不堪入目的辱罵。
簡訊箱裡塞滿了詛咒:
「老東西,你這種畜生有什麼臉面活在這世上?」
「這麼好的女兒女婿你都害,你不得好死!」
「祝你出門立馬被車撞死!」
電話開始瘋狂響起,一個接一個,全是陌生號碼。
我接了幾個,對面傳來惡毒的咒罵,我立刻掛斷,然後開啟了勿擾模式。
這就是我疼了幾十年的女兒。
曾經口口聲聲說要孝順我的女兒。
如今正不留餘地的想要毀了我。
視頻最後,女婿還在繼續表演:
「媽,如果你能看到這條視頻,我們求你了。」
「回來吧,把房子給我們裝修好,我們一家人還能好好過日子。」
「我們不怪你,我們知道你可能是一時衝動。」
剛看完視頻,手機震動了起來。
是女兒發來的消息:
「媽,看到視頻了嗎?」
「如果你現在答應把房子裝修好,再給我們好好道個歉,我們就發聲明,說這是誤會。」
「否則,後果自負。」
我盯著那條消息,突然笑了。
既然你們要玩。
那我就陪你們玩到底。
10
我沒有立即回復女兒的威脅。
而是開始整理證據。
既然他們要用網絡暴力壓我,那我就用事實反擊。
下午兩點,我直接開啟了直播。
因為我的帳號已經被人扒了出來,所以直播一開啟,就湧入了很多人。
彈幕瞬間爆炸,鋪天蓋地,全是謾罵:
「這就是那個拆女兒家的惡毒老太婆?」
「把你女兒女婿害得那麼慘,你還有臉出來直播?」
「你這種人怎麼不去死啊?」
「太噁心了,真希望她今天出門就被車撞死!」
我看著螢幕上飛速滾動的污言穢語,內心一片冰冷平靜。
罵聲持續了將近五分鐘,人數已經突破了幾十萬。
我這才緩緩開口:
「大家好,我是視頻里那個所謂的『惡毒丈母娘』。」
「我知道,現在很多人都在罵我,說我惡毒,說我不配當媽,說我毀了女兒的房子。」
「今天,我不想辯解,也不想哭訴。」
「我只想給大家看一些東西。」
說著,我拿出了第一件證據。
我給女婿轉帳的記錄。
「這是我生日那天的轉帳記錄。」
「那天,我女兒特意給我送了份人參,說祝我生日快樂。」
「我很高興,也很欣慰,我以為我女兒終於懂事了,知道體諒我了。」
「所以第一時間把人參拆開泡了喝了。」
「為此,我還特意發了個朋友圈。」
「結果女兒女婿立馬找過來,叫我給錢。」
「他們說,那份人參,價值兩萬,怎麼可能送給我?」
「他們只是送給我做做樣子,走個過場。」
「實際上是送給我親家母的。」
「所以,他們當場找我要回了人參錢,兩萬塊。」
我將記錄對準鏡頭,確保上面的字跡清晰可見。
「兩萬塊,我原封不動還給了他們。」
「這就是他們所謂的,送我禮物。」
看到這,直播間彈幕紛紛沸騰:
「隨便拿出個轉帳記錄就想洗白自己?」
「說不定那就是你自己臨時偽造的呢!」
「就是,你拆了女兒的家是事實,怎麼都洗不白!」
我知道大家對我的敵意很大。
所以平靜道:
「轉帳記錄就在這裡。」
「是真是假,你們自己可以鑑別。」
見我一臉篤定,彈幕風向開始有些變了:
「這看起來好像是真的啊?」
「送生日禮物只是為了做做樣子?這操作有點過分啊!」
「就算這是真的,那也不能直接拆女兒的家啊!」
「對啊,這做法也太極端了!」
我看著滿屏彈幕,繼續展示第二組證據。
「他們說,我拆了他們的家,讓他們無家可歸。」
「可事實卻是那個家裡的所有裝修,都是我出錢出力弄好的。」
說完,我拿出裝修合同、材料單據、銀行流水。
一張張,一頁頁,在鏡頭前清晰展示。
「這套房子的所有裝修,從水電改造到地板鋪設,從廚房櫥櫃到衛生間衛浴。」
「總計二十三萬八,全部由我支付。」
「不僅如此,這三年來,我每個月五千的退休金,全都貼補進了這個家。」
「三十六個月,十八萬元。」
「我為什麼要拆這個家?」
「因為我拆的,是我自己花錢裝修的部分。」
「我拿回的,是我自己的財產。」
看到這,彈幕再次沸騰:
「我靠?原來她為這個家付出了這麼多?」
「為什麼這些她女兒女婿都不說出來?」
「看來事情果然不像我們表面上看上去那麼簡單啊!」
「可是再怎麼說,人家女兒女婿也讓你好吃好喝的住了三年啊,你就為這事拆家,有點過分了吧?」
11
我沒有急著回答,而是當著直播間所有人的面,打開了女兒家裡的監控視頻。
當初女兒生完孩子出去工作後,為了能隨時看到外孫女的情況,特意在家裡到處都裝了監控。
現在,這些都成了證據。
當著直播間百萬觀眾的面,我打開了監控記錄。
「他們說,我這三年在他們家好吃好喝的享福。」
「那麼請大家看看,我這三年的真實生活是怎樣的。」
第一個視頻開始播放。
畫面顯示的時間是凌晨四點,冬天。
天還沒亮,我已經在廚房忙碌,準備一家人的早餐。
因為女婿嘴刁,我得做五六樣不同的早點。
第二個視頻。
中午十二點,我剛把外孫女哄睡,還沒來得及吃飯,就得趕緊打掃衛生。
一百多平的房子,我一個人拖地擦窗,累得直不起腰。
第三個視頻。
晚上十點,我終於把所有人都伺候睡了,自己卻累得坐在廚房的小板凳上,啃著冷饅頭。
這是我一天的第一頓飯。
彈幕開始出現一些不同的聲音:
「這……不是說享福嗎?」
「怎麼起早貪黑像保姆一樣?」
「這麼大年紀了,還要這麼辛苦?」
更多的視頻被一段段快速播放。
我生病了,自己躺在床上,女兒女婿在客廳看電視,沒人給我倒一杯水。
我腰疼得厲害,想去醫院,女兒說工作忙沒時間,讓我自己打車去。
我過生日,沒有蛋糕,沒有祝福,只有干不完的家務,和那盒被要回去的人參。
彈幕開始增多:
「這叫享福?」
「這分明就是當牛做馬啊!」
「女兒女婿也太不孝順了吧!」
「我真的看哭了,世上怎麼會有這麼狠心的女兒啊?」
越看,直播間的彈幕越沸騰。
剛才還在罵我的人,現在全都在罵女兒一家:
「我的天,這女兒女婿也太惡毒了吧?!」
「自己親媽累成這樣都不管?」
「之前那個視頻里哭得那麼慘,原來全是裝的!」
「這一家人都是影帝影后啊!」
「這老太太才是真的慘啊!被親生女兒這麼對待!」
我看著螢幕,平靜地關掉監控記錄。
「這就是他們口中所謂的享福的三年。」
「這只是其中的一些片段。」
「整整三年,我每天都是這麼過來的。」
「我吃的是剩飯剩菜。」
「每天睡眠不足五小時。」
「腰疼得直不起來,還要獨自照顧孩子做家務。」
「而他們,沒關心過我一天。」
「還在我生日那天,找我要回兩萬塊的禮物賠償金。」
「然後第二天就拿著我的錢,開開心心出去旅遊。」
「回來後發現我拆了自己的裝修,就拍視頻賣慘,引導網友網暴我。」
說到這,我拿出最後一份證據。
女兒今天早上發來的那條威脅消息的截圖。
「這就是他們給我的選擇:要麼屈服,要麼被毀掉。」
12
就在此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女兒打來的。
我看著螢幕上跳動的名字,當著直播間網友的面接通電話,按下免提。
女兒焦急的聲音傳來:
「媽,你快關掉直播!」
「你知道你現在在做什麼嗎?」
「你這樣會把事情鬧大的!」
我平靜地問:
「鬧大又怎麼樣?」
女兒咬牙切齒道:
「你……你這樣會毀了我們一家人的名聲!」
「名聲?」
我笑了:「你們早上拍視頻罵我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的名聲?」
「你們在直播間說我惡毒、說我不配當媽、說我拆你們家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的名聲?」
「現在真相大白了,你們開始擔心自己的名聲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女婿搶過電話的聲音:
「老太婆,我命令你現在馬上關掉直播!」
「否則我讓你好看!」
當著直播間百萬觀眾的面,我對著女婿緩緩道:
「我的好女婿,你在視頻里,不是說對我像親媽一樣嗎?」
「不是說讓我享福嗎?」
「說我不懂事,拆了你們的家嗎?」
「現在,當著這麼多網友的面,你能不能解釋解釋?」
「為什麼我這三年每天起早貪黑像保姆?」
「為什麼我生病了你們都不管?」
「為什麼我過生日你們都要把禮物要回去?」
「這就是你口中所謂的讓我享福嗎?」
電話那頭傳來急促的呼吸聲,然後是親家母的怒吼:
「老東西!你反了天了!」
「我們家沒有你這樣的親家母!」
「你給我等著!」
電話被掛斷了。
我放下手機,看向鏡頭。
直播間已經炸了。
彈幕滿屏清一色的支持和憤怒:
「這一家人氣急敗壞了?」
「太噁心了,自己這麼喪心病狂,還有臉網暴別人?」
「也就是老太太脾氣好,要換做是我被這麼對待,我非得鬧出人命不可!」
「我之前沒搞清楚真相就罵了你,對不起!」
「趕緊斷絕關係,這種女兒不能要!」
「大家一起發力,讓那一家子也嘗嘗被網暴的滋味!」
我看著螢幕,認真道:
「我選擇公布這一切,不是為了網暴他們。」
「而是為了說出真相,拿回我的清白。」
「我會通過法律途徑奪回我應得的一切。」
「從此以後,我和女兒一家,再無瓜葛。」
直播結束後,輿論徹底反轉。
我的直播錄屏被瘋狂轉發。
女兒女婿和親家母的帳號被網友攻陷,之前的賣慘視頻評論區全是罵聲。
他們試圖刪視頻、關評論,但已經晚了。
第二天,女兒給我打了幾十個電話,我都沒有接。
最後她發來一條長消息:
「媽,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不知道你這三年這麼辛苦。」
「我們能不能談談?現在事情已經鬧得很大了,我們一家人出個門都被指著鼻子罵。」
我看著那條消息,只覺得可笑。
來硬的不行,現在又來裝無辜打同情牌了?
我實在想不明白,小時候那個乖巧懂事的女兒,怎麼就變成了今天這副模樣?
回顧過往,我平靜地回復了幾個字:
「我沒有你這樣的女兒。」
「法庭見。」
一周後,我正式向法院提起訴訟,要求歸還十八萬退休金。
由於輿論壓力和證據確鑿,法院很快受理了案件。
最後法院判決,女兒一家需要歸還我總共支付的十八萬退休金。
他們拿不出錢,法院便強制將那套房子法拍。
賣掉房子後,我拿回了屬於我的那部分。
女兒女婿和外孫女則搬到了親家母那裡。
但他們三個人習慣了享受有人伺候,有人照顧的生活。
而親家母也習慣了只顧自己的享福生活。
所以一家四口住在一起,整天因為誰做飯,誰做家務吵得不可開交。
聽說最嚴重那次,女兒女婿和親家母三個人都打進醫院了。
但這些,都與我無關了。
我用拿回的錢,去醫院好好檢查了身體。
做了個腰部手術,身體完全康復。
剩下的錢,我給自己存著,心裡踏實。
我安安心心住在村裡,只需要照顧好自己。
日子,像村頭那條小河,平平緩緩地流著。
這樣的晚年生活,就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