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兩茫茫完整後續

2026-01-08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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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非他回心轉意。

而我,也不會天真地以為他愛上了我。

臘月的第一場雪。

我收拾好一切,鎖了門。

換了男裝,買了一匹馬,去往漠北。

那曾是我生活十五年的地方。

雖地勢崎嶇,戰亂不斷,可那有一股自由的味道。

當妹妹離世後,我曾跟溫子瞻提過。

我很想回漠北看看。

他只是淡淡地回了我一句:「你如今是溫家主母,怎能隨意離開。」

此刻,當我衝破牢籠,丟下不舍,跨上馬背的瞬間,我的鼻子酸了又酸,因為我好似又聞到了昔日自由的味道。

揮動馬鞭,胸口迸發而出的那股熱血,破繭而出。

「駕——!駕——!」

這一路風餐露宿,跋山涉水。

抵達漠北境地已然是陽春四月。

我望著天邊最後一抹夕陽,鼻腔里被灌滿了青草味道,耳邊是河床里水流嘩啦啦的聲響,還有身側小羊咩咩的叫聲。

像是毒癮犯了一般。

我狠狠地呼吸著,任由胸腔劇烈起伏。

上京的那些不堪回首,在這一切被治癒了。

這裡的每一幕,皆是萬物獲得新生的一種贈予。

我下了馬,跪在大地上,低頭親吻坤靈。

我感謝自己,更感謝天地,讓我在這一刻獲得了自由。

人生千萬束縛,總歸需要自己來衝破,給自己一個重生的機會,不是嗎。

8

我找到了曾經與家人居住的房子。

推門進去,仍有煙火之氣。

已經多年未歸,這裡並未荒廢,反而與昔日之景沒變。

我一愣,揉了揉眼睛。

只見灶台下一個身影,聽到聲音立馬起身。

四目相對。

我下意識問道:「敢問閣下是誰?為何在我家?」

這男人很高,麥芽膚色,額角有一道很長的刀疤。

瞳孔呈棕色。

看著雖兇悍,可不知怎麼的,又突然抬手撓頭,耳尖也泛起了紅。

模樣看起來好生憨厚。

「祁月?」他的嗓音低沉,卻透著一絲錯愕。

我一驚,不禁皺眉。

我如今是男子裝扮,而且已經多年不曾回漠北,這裡該不會有人認識我。

難道是溫子瞻的人?

我知道他肯定會查到我的行蹤,可怎能這麼快。

想到這,心中又升起煩躁。

「請你轉告他,我不會回上京。」

那人沒有生氣,反而神色不可置信,一個箭步衝到我眼前。

「真的是你!祁月,我是赤木達!」

腦海里浮現昔日跟在我阿爹身側的那個小兵,瘦瘦小小的。

他父親和阿爹是同僚,戰死時希望阿爹照顧他唯一的兒子,赤木達。

我記得我走的時候,他說:「祁月,你放心我會守著你的家,等你日後回來,我保證這裡和你走前一模一樣!」

那時我太過悲傷,沒在意。

後來在上京又被徹底失去了自由,以為這一生都要圈禁在深宅大院之內,這事也逐漸淡忘。

如今看來,他沒食言。

我笑道:「你這變化太大,我都不敢認。」

他「呵呵」一笑,有些不好意思。

「跟著打仗,吃得多,動得多,一下子躥高了不少。」他又上下打量著我,「你這副樣子,我也認不出來,要不是你說這是你家,我都不敢認。」

兩人寒暄一陣後,他又講起這些年漠北的戰亂。

部落越來越弱,想來不過幾年應該能平定下來。

只是如今將領們都鬆懈了。

日日吃喝玩耍。

帶兵也不如以往老將們仔細。

所以這平定之事才會如此拖延。

「如若祁將軍還活著,都要被這些臭魚爛蝦氣得鼻竅冒火!」

他見我垂目,怕我傷心又說著,「你這回來是做什麼?還走嗎?」

我搖頭:「不走了,想撿起來以往的功底,看看能不能出些力。」

「太好了!」他又看了看我,輕笑道,「不過你如今看起來有些瘦弱,你先在家練練體力,之後我可以帶你去軍營!」

9

做了多年的溫家主母,體力下滑得厲害。

就連昔日能拿起的弓,如今怎麼也握不住。

拿了不過幾息間,胳膊酸得抬不起來。

我看著自己的這雙手,上京這些年,被養得精貴。

只能握筆,捻針。

連之前的繭子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咬牙再一次去撿落地的弓。

卻被赤木達攔下。

「你多年不曾鍛鍊,不要貪急。」

我自知循序漸進,可骨子裡總在較勁。

赤木達好似明白,便又說道。

「我幫你,三個月讓你脫胎換骨,可你得聽我的。」

「好!」

從四月,眨眼便到了八月。

我的身骨越發強壯。

更加適應漠北。

漠北的夏日並不炎熱,只是雨水偏多。

再見溫子瞻,大雨滂沱。

我正從外而歸。

蓑衣下我看到了溫子瞻,他一手撐傘,一手牽著溫年。

只是這漠北之地,風大雨大。

一把傘根本遮不住飄零的大雨。

溫子瞻的肩頭已經濕透了。

而溫年肩頭無事,只是衣角也混著濕泥。

我無奈只得推門讓他們進屋。

點燃燭火,又拿了干帕子給他們。

我才開口。

「你們來做什麼。」

話一出,我心裡也有些驚,嗓音冷靜,語氣淡然。

好似對面真的是兩個陌生人一般。

溫年一下子皺起眉頭。

而溫子瞻的眸子一晃,嗓音有些沙啞道:「阿月,你變了不少。」

我沒再說話。

屋裡一下子安靜了不少,只剩下屋外淅瀝瀝的雨滴聲夾雜著溫子瞻一聲淺淺的嘆息。

「我來是公事,帶著兒子多有不便,可否讓他跟你住上一陣。」

我看著溫年,他明顯不願意。

可因為溫子瞻,他沒辦法,只得垂下眼帘。

「不行。」

「他是你兒子,阿月。」

窗外的雨停了。

我起身推門道:「他是溫家子,而且我這裡廟小,容不下你們。」

我抬眼看著溫子瞻,吞咽著口中苦澀。

「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溫大人飽讀詩書,不會不明白,還望不要打擾我。」

「父親。」溫年輕輕拉著溫子瞻的衣袖,「她真的不要咱們了……」

10

我將兩人請了出去。

溫年轉身看著我,他眼眶逐漸泛紅,還是倔強地咬著唇,即將張嘴的瞬間,我關上了門。

我害怕自己下意識地心軟。

溫年是我十月懷胎,經歷生死生下的孩子。

我依稀清楚記得,我疼得撕心裂肺,意識渙散,隱約聽到產婆說:「孩子卡得久,怕會窒息,可夫人已經力竭了……」

聽到窒息,我不知哪來的力氣,拼盡了所有,只聽一聲嬰兒哭啼聲。

最開始,他滿身紅。

後來出了滿月,他的皮膚逐漸白嫩起來。

奶白奶白的一團,可愛極了。

我起了小名,團團。

他那時一哭,只要我一抱,他就止住了哭,小嘴一咧,咯咯笑。

後來,老夫人說,男孩子不能戀母。

要成就一番,必舍才得。

那么小的團團,被老婦人抱走。

我哭過,求過,我發誓不會疼溺他,好生讓他長成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

可是,溫子瞻說:「溫家世代,都是由府邸老夫人養育孩子,過了十歲,自然放手,你不必憂心。」

我別無他法。

只得日夜去主院探望。

有次下雨,雷電聲驚嚇到了溫年。

他開始哭號,嗓子都啞了,無人安撫。

我實在忍不住,跑進了主院屋內。

輕輕抱起來,安撫著細語道:「團團不哭,阿娘在。」

他窩在我懷裡,哭啼聲減緩,最終沉沉睡去。

老夫人見狀,皺眉不滿道。

「年哥是男孩,你如此嬌慣,日後還了得。

「日後莫要來了,等年哥長大,自會送回你的院子。」

自此,書房就是我能看到溫年的一處。

再後來,溫年逐漸長大,也不願與我親近。

甚至疏遠我。

「您莫要打擾我看書。

「您是不是很閒?需每日死死盯著我,不能找些其他的事情做嗎?

「您是溫家主母,需有主母的樣子和心胸,不能像市井民婦。」

11 翌日,赤木達見我體質平穩後,打算帶我去兵營。

路上,他說:「上京來了人,要大整頓。」

我想起昨日溫子瞻說他是來辦公事的。

還以為他是藉口,不承想是真的。

「來的是上京大官,聽說手握兵符,還有聖上諭旨,如若這官不是同流合污的貪官,想來這半年就能徹底平定部落,日後漠北的百姓也可安居樂業,不畏戰亂了。」

我雖不知朝中之事,可我相信溫子瞻不會同流合污。

溫家祖訓,清廉公正。

否則也不會是大儒之後,清流百年。

想到這,我不禁握拳感嘆。

阿爹曾說過多次,有朝一日,希望平定四海。

想來此番,能見到曙光了。

到了軍營,赤木達竟牽了一匹馬過來。

與我幼時阿爹給我的那匹馬幾乎一樣。

純白色,眉心之處有一抹棕。

赤木達見我驚喜,笑道。

「這匹不是當年你的那匹,不過是它生下的,幾乎與它娘一模一樣,所以我留了下來,萬一有朝一日你回來,還能有個念想。」

我的喉嚨有些緊。

顫著手摸了摸。

這些年,我一個人隱忍順從。

沒人問過我想要什麼。

如今,還有人能記得我昔日之事。

「試試?」

赤木達一個請的姿勢。

我點頭握住馬韁,一個翻身上了馬。

接下來跑了幾圈。

從最開始的僵硬,到此刻的熟悉順手。

我微俯著身子。

四周的風肆意地吹撒在身上,青絲四散。

馬蹄揚起塵沙。

我仿佛一下子回到了昔日在馬場馳騁的自由感。

心底越發舒爽自在。

剛停下來,就聽身後傳來一陣掌聲。

轉頭看去竟是溫子瞻,眸底映著一絲驚訝:「阿月,你竟會馬術,我之前倒是從未聽你講過。」

「阿娘,能教我騎馬嗎?」溫年上前仰著頭,神色透著期許。

我沒理會。

直接雙腿一蹬,馬兒又往前跑了幾步。

我下馬將馬繩遞給一旁的赤木達。

他小聲在我耳邊問:「這是你回京嫁給的郎君?小的那個是你兒子?」

「我和他,和離了。」

赤木達摸了摸鼻子,有些歉意。

趕忙岔開了話題。

「下個月軍演,你想不想參加?」

我錯愕道:「我沒有軍籍,也可以嗎?」

赤木達拍著胸脯道:「你可是祁將軍的子女,軍籍可以襲下來,只不過當時你回了上京,沒來得及辦,你若想參加,我給你想辦法。」

「自然想。」

這邊說著,餘光看到身後朝著我走來的溫子瞻,我趕忙說了謝謝,轉身回家。

12

晚間,溫子瞻又來了。

他略顯抱歉道。

「阿月,我今晚確實不方便留年哥在身旁,而且你看這雨季,萬一打雷了,他又睡不安,所以能不能讓他就在你這休息一晚?」

溫年委屈地想要伸手拉我的袖口。

我微微後撤:「他早就不怕雷雨天了。」

「阿娘,我怕……」

溫年沒了以往的疏離。

反而嗓音軟糯,神色委屈。

恍惚他不過是個五歲的孩提。

想著不過一個晚上罷了,終是沒有狠心再拒絕。

溫年一下子歡快起來。

他轉身跟溫子瞻說:「父親放心赴宴,兒子陪著阿娘,自會乖順,不鬧事。」

隨後溫年關上門。

很自然地收拾了被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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