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兩茫茫完整後續

2026-01-08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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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歲回京後,我被祖母培養成了名門貴女。

十七歲嫁給了溫子瞻。

二十歲生下了溫年。

溫年出生後,就被帶去了主院,交由溫家老夫人膝下撫養。

而後的每一天,我都會去溫子瞻的書房。

因為那裡,我可以透著窗子看到兒子。

直到那晚,我不小心將溫子瞻心愛人的畫像撒落在地,一向清冷的他突然怒氣橫生。

他下令不許我踏進書房半步。

而兒子冷眼關上了那扇窗。

我突然就累了。

當我提出和離時,他不解地問道:「因為不讓你去書房?」

「是。」

1

溫子瞻很快收起了多餘的情緒。

他神色淡淡。

「我昨晚吃了酒,才會失態,並非有意凶你。」

按照以往,他這般清冷的性子是不會多做什麼解釋,甚至不會放下身段好生道歉。

可他不明白。

他以為不過是昨夜的一場怒氣,不值得我這般狠下心和離。

昨夜我風大,以至於我關書房窗時,用了全勁,不小心撞了一旁的暗格,一幅畫掉落在地。

是一幅女子畫像。

我小心收好的瞬間,溫子瞻推門而入。

他不由分說,直接將我推倒。

「祁月,你過分了。」

燭火下,他彎腰,一雙微顫的手小心翼翼地卷好畫軸。

他只顧著一幅畫,忽視了我紅的眼。

「日後,不許踏入我的書房半步。」

他幾乎低吼道,連窗外的風都蓋不住的怒意,被對面屋子的溫年全部看在眼裡。

溫年冷著眼,沒有半分情緒,只是很淡地說了一句。

「你們聲音小些,莫要打擾我看書。」

隨即讓一旁的書童關上了窗。

那一刻,我突然很累。

和我比起來,我想溫年和溫子瞻才是一家人。

而我,自始至終都是個外人。

2

溫子瞻不動聲色。

他將和離書收好。

「明日學堂休假,我讓年兒過來陪你。」

他沒給我確定的回答,轉身拂袖離開。

晌午一過,溫家老夫人來了。

她看到了桌上的帳目。

那是我白日裡整理的府中帳本,因為一旦和離,這些東西還是要歸還老夫人,本想著遣人送到主院,不承想她親自來了。

她眉頭微蹙道。

「祁月,你做溫家兒媳,我很是滿意。

「可你該清楚溫家是大儒之後,世代清流,不曾有過休妻,更不曾有過和離,你非要如此?」

我垂目點頭。

老夫人重重嘆了口氣。

「你要和離,年兒該如何?」

我抬眸看著老夫人:「老夫人放心,他一直在您膝下撫養,我不會帶他離開。」

「你捨得?」

「嗯,捨得。」

她神色錯愕,大概想不到我會捨得。

畢竟當年我日日去主院探望,一次次被她阻攔,而我不曾放棄過。

她見我神色決絕,不再說什麼。

轉身離開後, 我才發現帳目並未帶走。

我拿著一路追上去,卻在拱門外聽到老夫人和溫年的聲音。

「你阿娘想和離。」

溫年的嗓音極其清冷地「嗯」了一聲,「她不會。」

「為何?」

「因為她離開溫家,沒有地方去,所以她不會放下錦衣玉食的日子去過清苦日子。」

我轉身離開。

沒有想像中的難過。

因為我再一次確定,溫年是溫家的孩子,與我清冷得像是陌生人。

3

我不再猶豫,回屋後簡單收拾了一番。

留了信,便離開了溫家。

我去了郊外莊子。

這莊子荒廢了多年,破舊不堪。

可卻是我阿爹唯一留給我的東西。

簡單收拾後,我躺在床上回想著昔日。

從十五歲回京後,我便徹底限制了自由。

每日學著規矩和女紅。

後來嫁給溫子瞻,更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掌管著府中帳目。

溫家老夫人也曾說過,祁家的家教甚好。

培養出了一個不錯的兒媳。

可是府中設宴,我也曾聽過碎語。

「瞧著這新婦怎麼有越看越像溫子瞻那亡逝的妻子?」

「嗐,你不知道?她也是祁家人,聽說是他亡妻的遠房堂妹。」

「難怪續弦娶了她。原是模樣相似,祭奠亡妻啊。」

剛知道的時候,我難過了許久。

我鼓足勇氣問溫子瞻:「為何娶我?」

他只是很淡地回了一句。

「溫家缺一個你這樣賢惠的妻子。」

我阿爹戰死沙場後,阿娘直接隨著他一起去了。

她說,她捨不得我阿爹一人上路。

她說,望我日後也找一個相親相愛之人。

可阿娘,你看,我的郎君心中無我。

後來我才知道,祁家在朝中倚靠溫家。

早早就將祁家嫡女,祁玉甄嫁給了溫子瞻。

兩人也算青梅竹馬,婚後更是相愛攜手。

只是,我這堂姐身子不好,短短兩年便亡逝了。

而書房的那幅女子圖,就是我堂姐,祁玉甄的畫像。

4

不知怎麼睡了過去。

到底是懷念過往,夢裡幾乎全是回京前的朝朝暮暮。

一望無際的漠北。

五歲坐上阿爹的戰馬奔馳。

七歲拿起弓箭,射中了一隻兔子。

十歲穿上鎧甲,豎起青絲,陪同阿爹上了戰場,卻害怕得尿了褲子,阿娘溫柔地給我洗著衣服:「月兒還小,害怕也是常事,日後定會是個女將軍。」

十四歲的那場戰役,阿爹在我眼前被敵人一箭射穿了眉心。

阿娘剛剛誕下妹妹。

囑託我照料好,隨後一劍刎頸,隨阿爹去了。

十五歲我抱著妹妹,被送回上京。

……

「阿娘,開門。」

門外傳來溫年的聲音,將我從夢境中拉扯回來。

我皺眉推門而出。

只見溫年一身玄色錦緞,神色卻有些漠然。

不遠處停著溫家的馬車。

我想起來,溫子瞻說今日他學堂休假,本是讓他陪我,他不承想我離開了溫家。

看來他帶著溫年找過來的。

「來做什麼?」我問。

他抬眼四處看著房子,眉心越發緊蹙:「鬧夠就回家吧。」

我搖頭:「我與你阿爹和離,你留在溫家,好生聽你祖母的話。」

「你難道真的要住在這破屋?」

「是,日後你不必煩擾我送去主院給你的東西,更不會總是出現在你窗台下,你本就一直在主院跟隨你祖母長大,不缺我這個阿娘,日後莫要來了。」

說完,我不管他逐漸泛紅的眼,直接關了門。

到底是我十月懷胎,臨產那日我在鬼門關走了一圈才生下的孩子,我還是忍不住擦了擦眼角的濕氣。

手背上的刀痕,粗糙地划著眼角。

想到昔日,我用刀雕刻了一把小長劍。

如同阿爹當年送給我的一樣。

我滿懷高興,送到他眼前時,他卻一臉嫌棄:「阿娘是溫家主母,莫要做這些上不得台面的東西送給我,行嗎?」

我怪過老夫人。

以為是老夫人教唆他如此對我。

可他卻冷笑譏諷:「祖母從未教唆,我只是覺得阿娘不該如此小肚雞腸,如同市井民婦一般計較,你什麼都不需要做,每日無事就只盯著我,溫家給你錦衣玉食,你該感恩才是。」

他不知道,我昔日在漠北並非如此。

他更不知道,我半分不喜這樣的日子。

因為有了他,我才有了安穩之心。

才有了牽絆之意。

5

阿爹是武將。

又是祁氏旁支。

即便阿爹和阿娘相繼離世,我和妹妹本不用回京。

後來我才知道原來是我的模樣像堂姐,這才讓祁家祖母對我上心。

妹妹當年不過孩提。

祖母說,想要妹妹安穩長大,我必須好生聽話。

就這樣,我圈禁在祁府。

曾經握弓的手拿起了繡花針。

曾經騎馬的腳,不能露在裙擺外。

上京的規矩多,笑不露齒,走路簪子不能晃動,連行禮的姿勢都要磨上數月。

可看著妹妹的身子越發健朗,幾次想要逃跑的慾望一次次掐滅。

後來,宴席上我見到了溫子瞻。

一襲月牙錦緞,眉目清朗。

那雙眸子雖笑著,可眸底卻總泛著孤寂。

直到對上我的眸子,他有一瞬的驚喜。

我以為那是一見鍾情。

再後來,我便和他定了親。

我以為我會像阿娘所言,找到了命中相守相愛的郎君,卻不知一切不過是替代品罷了。

從那一刻,我又生出了想要走的心思。

那年冬日,我派人想要小妹來溫家做客,卻被告知妹妹病逝。

等我到後,孤零零的墳頭,連一個像樣的墓碑都沒有。

我大聲質問。

祖母卻冷眼責怪。

「你如今是溫家主母,而你妹妹不過是沒有名頭的未出閣的姑娘,祁家給她一處地方安葬,已是慈悲,而你不該失了分寸,趕緊回去。」

我氣得兩眼發黑,暈了過去。

也是那時,我被告知有了身孕。

6

溫子瞻得知我懷了身孕,神色並未有什麼驚喜。

淡淡地「嗯」了一聲。

像是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我那時想起阿爹知道阿娘又有了身孕,眉目間的那份高興,怎麼也藏不住。

他那樣的糙漢子,聽到的瞬間,扔下長弓,抱起我直接飛奔回家。

他還一直囑託我,莫要惹阿娘生氣。

要哄她高興。

我以為,溫子瞻也會如此。

卻忘了,他不愛我。

哪會像阿爹對阿娘那般。

日子安靜地過了幾日後,溫子瞻又一次出現在我的屋外。

他消瘦了一些,更加俊美。

「阿月。」他一張嘴,嗓音沉啞,又輕咳了幾聲後道,「天氣涼了,給你送來些入冬的東西。」

我心底沒有半分高興。

反而一股火幾乎破腔而出。

在溫家八年的時光里,溫子瞻像是一朵高嶺之花,永遠地疏離,淡薄。

與溫年相比,他更像是一個沒有感情的客人。

至少,溫年確實自小不在我身側長大。

而溫子瞻與我,同床共枕,肌膚之親,卻太過相敬如賓,好似我於他而言,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我只是溫家主母。

並非他溫子瞻偕老的妻。

冬日裡,我的手即便再冰,他也不會為我添一件大氅。

秋日裡,我時常咳嗽,他也不會囑咐讓我多喝梨水。

可此刻,他卻好似一下子關心我。

又帶著溫年來這,透過兒子讓我歸家。

和離書上我按了手印,可他卻未曾署名畫押。

胸口的那股火氣像是山口迸發一般。

可這些年名門貴女的常態,讓我還是死死壓制在喉間。

我冷著臉,控制發顫的嗓音。

「溫子瞻,和離很難嗎。

「我祁月自問不曾傷害你,過去的幾年裡,我知道你心中惦念亡妻,我爭過什麼嗎?」

他垂目啞著嗓音道:「不曾。」

「你不愛,我不強求,我與你和離並不是故意做戲給你看,我是真的想要離開你,離開溫家,離開上京,我什麼都不要,連兒子我也留給你們。」

多年的委屈好似一下子奔涌而出。

使得我的眼底蒙上了一層水霧。

「我知道,你也許習慣我的乖順,習慣我的照顧,可是溫子瞻……」眼淚幾乎瞬間奪眶而出,「和離,別再來打擾我了,好嗎?」

這話說完,我「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7

我沒想到,從那日之後,溫子瞻還是時不時來這裡送東西。

這些東西都是曾經我想要,他卻不曾在意的。

冬日的大氅。

臘月的紅梅。

甚至,玉芳齋每日限量的梨水羹。

我想,大抵是因為我突然狠心和離,讓他平穩的日子裡多了一絲動盪。

像是一粒石子激起了湖面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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