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巧,監控在昨晚壞了。
顧北辰咄咄逼人:「張可可,你沒有證據,憑什麼誣衊是媚煙刪除了你的設計圖?說不定是你自己不小心刪除了。」
我累了,懶得分辨:「就當是我自己不小心刪除了。」
面對顧北辰,我已經沒有跟他多說一個字的慾望。
當初奮不顧身追求他的那個張可可,已經跟著那個流掉的孩子一起死去了。
我回到工位,寫了一封辭職信,直接發到 hr 的郵箱,並且給顧北辰發了一條消息。
「分手吧。」
7
收到 hr 同意我離職的郵件後,我直接收拾好東西,離開公司。
回到家之後,顧北辰給我打了一個電話。
「分手是什麼意思?」
「你不是早就想分手了嗎?」我懶懶道。
「你當初自己說的,如果不是看在我跟了你七年的份上,你早就跟我分手了。現在我主動提了分手,不讓你為難,我是不是很懂事?」
說實話,說出這些話的時候,我本以為我會很意難平。
但是我沒有。
我反而鬆了一口氣。
一個人在乎一件事太久,讓這件事成為自己心尖上的一根刺後。
再次觸碰這根刺時,原來不會讓刺插得更深,而是主動將這根刺徹底地從心尖上拔除。
刺拔出來了,就總有癒合的一天。
我釋懷了,覺得分外輕鬆。
我笑著說:「顧北辰,當初我給你打電話,你知道是為什麼嗎?」
「為什麼?」顧北辰滿不在乎,「不就是為了讓我多陪陪你嗎?打完電話不久,你就發消息說身體不好。意思就是想把我從媚煙身邊支走,好回到你身邊。」
沒想到他是這麼想我的。
一句「當初給你打電話是因為我流產了」剛到嘴邊,又被我咽了回去。
我無所謂地笑了笑:「是啊,就是想要你多陪陪我。」
顧北辰可能想到我那條分手消息,故而放緩了語氣。
「別鬧了,張可可。媚煙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對她好是應該的,你別吃醋,我不喜歡她。」
解釋來得那麼遲,遲到我已經不在乎了。
「隨便你,你對誰好都和我沒有關係。」我微笑著說,「我們已經分手了,你現在可以去追求柳媚煙了,祝你們倆幸福恩愛。」
顧北辰語氣加重:「張可可,別鬧脾氣,我不會和你分手的。」
「分手,只是通知,不是在尋求你的意見。」
我冷淡地說完這句話,然後掛斷,將顧北辰的所有聯繫方式都拉入黑名單。
我解放了。
8
我憑藉著優秀的履歷,成功在 A 市找到了一份設計師的工作。
雖然工資沒有上一份工作那麼可觀,但是前景卻很好。
如果設計的珠寶每年銷售額在五千萬以上,就可以獲得公司推薦的留學資格。
工作了一個月以後,設計總監知道我曾任職於北辰設計公司。
在與北辰設計合作時,便帶上了我。
僅僅過去一個月,柳媚煙就已經當上了總監。
顧北辰為了讓柳媚煙上位,真是一點都等不了,也不怕其他員工不服。
柳媚煙見到我,很親熱地叫了一聲:「張總監……哦,不,是可可。」
上司笑著說:「這是張可可,我們新招的王牌設計師,這些設計圖都是她畫的。」
柳媚煙拿著設計圖,看了幾眼,挑刺道:「這個我覺得不夠圓滑,過於鋒利了。這個我覺得不太時尚,有些套路。這個我覺得……」
總而言之,我的設計,沒有能夠入眼的。
事後,前公司的同事都紛紛發消息來安慰我。
「這個柳媚煙就是這樣,眼高手低,她的評價你不要放在心上。」
就連上司都來問我:「你和北辰設計的柳媚煙是不是有過節?」
我只能苦笑,說:「或許吧。」
本來是一次很好的機會,但是因為柳媚煙從中作梗,我失去了這次機會。
我不像柳媚煙,能夠無中生有向顧北辰告狀。
我只能打落牙齒往回吞。
9
就這樣又過去了半個月,這天下班,我看到顧北辰站在公司樓下。
「張可可,我們好好聊一聊。」
我搖了搖頭:「顧總,我們之間該說的已經都說清楚了,沒有什麼共同話題,就不浪費彼此時間了。」
顧北辰雙眼通紅,從口袋裡取出一張檢查單。
「張可可,這是什麼?你懷孕了,怎麼不告訴我?」
我呼吸一滯,頓時不能動彈,傻傻地站在原地。
該死的,我搬出去之前,怎麼沒有檢查一下,是不是有東西落下了。
怎麼好巧不巧,偏偏拉下的東西是檢查單呢。
過了許久,我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沙啞道:「顧總,這個檢查單弄錯了,我並沒有懷孕。」
「你說謊。」顧北辰走到我身旁,摸了摸我的肚子,「這個孩子快三個月了吧。你多吃點,你太瘦了。」
我側身避開顧北辰的手,冷淡道:「顧總,我說的話,你沒有聽清楚嗎?我們已經分手了,我也沒有懷孕,根本不存在什麼孩子。你再糾纏不休,我就打電話報警了。」
顧北辰眼中閃過一抹暗光,他柔聲道。
「可可,你別生氣了,是我不對。我不應該對你那麼說話,當時我們正在冷戰,你一直不向我低頭。
「我說要不是你跟了我七年,我早就和你分手了。這句話是氣話,只是想要你向和好而已。」
我懶得聽他的解釋。
如果他當初接電話時,聽了我的話,趕到現場。
說不定我就不會選擇流掉這個孩子。
我們倆也會因為這個孩子而結婚,幸福快樂地生活在一起。
可是沒有如果。
分手已成定局。
10
幾天後,珠寶設計大賽的評比結果出來。
柳媚煙不出意外地得到了第一名。
我看了一眼她設計的珠寶,頓時呆立在原地。
這款珠寶,分明就是我當初被刪除的那款設計。
原來我的設計圖不是被柳媚煙刪除了,而是被她偷走了,她堂而皇之地拿我的設計去參賽。甚至還拿了第一名。
這個第一名本應該是屬於我的榮耀。
現在卻被她偷走了。
但是我手上又沒有原來的設計圖稿,就這麼去起訴她抄襲,肯定不會成功。
我想了想,雖然被偷走設計圖那一天晚上的視頻沒有了,但是之前的監控視頻還在。
我冷靜下來了,把顧北辰從黑名單里放了出來。
「在嗎?」我給他發消息。
顧北辰從前對我愛答不理,消息也總是有一搭沒一搭地回。
但是今天,他卻破天荒地秒回消息。
「在。」
我問他:「你能把四月二十日到五月五日晚上,我辦公室里的監控視頻發給我嗎?」
「可以。」顧北辰很爽快地答應了。
就在我等監控視頻的時候,顧北辰繼續給我發消息。
「可可,我們好好聊一聊,你別意氣用事,孩子為大。」
「我們應該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庭,我會努力成為一個好丈夫,好爸爸的。」
我被他吵得心煩意亂。
現在再想到顧北辰,我心如止水。
但是一旦想到我死去的那個孩子,我便心如刀絞。
我惡毒地想:如果你知道你的孩子死了,還是因為你一通電話死掉的,你會不會後悔呢?
我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接收了監控視頻後,再次把顧北辰拉黑。
11
監控很高清,完全能看清我的螢幕,上面我的設計圖赫然在列。
我立馬聯繫了律師,準備起訴柳媚煙。
半個月後,柳媚煙收到了開庭通知,她找到我的公司,懇求我。
「我錯了,我現在就去和主辦方說,這張圖是你畫的,你不要起訴我好不好?」
「晚了。」我漠然道,「你當初選擇偷我的設計圖時,就應該想到會有今天。柳媚煙,我要你身敗名裂。」
柳媚煙再不復當初那副無辜清純的模樣,臉上滿是怨恨。
「張可可,你是不是妒忌我可以和顧北辰住在一起,覺得我破壞了你們之間的感情,所以才對我下這麼狠的手?」
我嗤笑一聲:「我對你下手?明明是你先對我下手的吧。
「你明明知道顧北辰有我這個女朋友了,卻還總是在三更半夜給顧北辰發消息,讓他趕過去陪你。
「你明明知道自己能力不足以打敗我,所以偷了我的設計稿去參賽拿獎。
「不要臉的那個人明明是你啊,柳媚煙!」
柳媚煙咬了咬下唇,放出狠話:「我會讓你撤訴的!」
沒過多久,顧北辰出現在我的辦公室。
他猶豫著看了我很久,我靜靜回望著他,看他會不會為柳媚煙說話。
結果可想而知。
「可可,偷你設計圖這件事,是柳媚煙做錯了。但是你也見好就收吧,不要追著她不放,畢竟她是我的救命恩人。」
「柳媚煙是你的救命恩人,又不是我的救命恩人。求我有什麼用?」
我冷笑道:「合著顧總來我這裡求情,是想要我給您一個面子,放過柳媚煙,好在柳媚煙面前表現啊,是吧?
「我告訴你,顧北辰,門都沒有。我要柳媚煙在這個圈子裡再也混不下去!
「說起來,顧總你應該感謝我。柳媚煙失去了工作後,就會全身心地依附顧總,你們倆就可以順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張可可!」顧北辰怒道,「再說一遍,我不喜歡柳媚煙,我只喜歡你!」
喜歡我?
我笑了,你是怎麼喜歡我的呢?
對我不聞不問,說和我在一起只是因為我跟了你七年。
除了近期叫過我可可外,其餘時間都是在床上叫我可可,在正經場合,從來沒有承認過我。只是連名帶姓地稱呼我為張可可。
而無論在什麼時間,你都滿口的媚煙,而不是柳媚煙。
就這樣,你好意思說愛的人不是柳媚煙,而是我?
你以為我會信?
12
判決結果很快下來,柳媚煙需要公開對我道歉,並賠償我二十萬元損失費。
二十萬元對於柳媚煙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
這些年,她從顧北辰身上得到的遠不止這個數。
真正讓她難受的是,需要向我公開道歉。
她發了一個朋友圈。
「我是柳媚煙,對於剽竊張可可的設計作品參加珠寶設計大賽一事,深表歉意。」
我滿意地給她的朋友圈點了個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