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能接到他的電話呢。
白雨蒙咬著唇,自責地開口:「是我對不起姐姐,我不應該影響你們的感情的,對不起。」
她越是這樣,周誠風越心疼。
「雨蒙,不是你的錯。」他將她攬進懷裡,「是白雲霧又無理取鬧。」
他不知道,我再也不會鬧了。
我放了他自由,他可以光明正大跟白雨蒙在一起了。
我的屍體就那樣冷冰冰躺在床上。
和從前一樣,無人掛牽。
第一個意識到不對勁的人,是周家的保姆王姨。
生前只有她對我好,當她發現我房間緊鎖打不開又聯繫不到我的時候,她很著急。
王姨給周誠風打了電話。
「先生,我聯繫不到太太,她是不是跟您出去了?」
周誠風很不耐煩:「王姨,你也被她收買了?」
「如果她還要用這麼低級的手段騙我回去,就別怪我翻臉。」
周誠風所說的低級手段,是離婚。
他認為那只是我想要見他的一種手段罷了。
王姨不知所措,電話只剩下嘟嘟聲。
沒有人知道我死了,只有王姨擔心我的行蹤。
她知道我有抑鬱症,知道我情緒不太穩定。
在第五天的時候,她依舊不死心地敲響我的房門。
當鑰匙打不開房門的時候,她終於意識到門是從裡面反鎖的。
王姨慌了。
她很快就報了警。
可惜為時已晚,她只能看到冰涼的屍體。
彼時,周誠風正帶著白雨蒙在度假。
「她死了都別來煩我!」
王姨哽咽著,「先生,太太她死了。」
周誠風對此並不在意,「上次跳樓鬧得還不夠?這次又是怎麼死的?有多少人看她表演?」
王姨很認真地說:「先生,快回來看太太最後一面吧。」
周誠風冷笑著,「告訴白雲霧,讓她別玩這麼幼稚的把戲了,等她化成灰再告訴我!」
說完,他狠狠掛斷了電話。
警察確定完我是自殺之後,打不通周誠風的電話,就聯繫到了我媽。
聽到我死的消息,我媽失神了一般愣在那裡。
她像是不敢相信,卻沒有掉一滴眼淚。
「哦。」
好似平靜地那只是別人家的孩子罷了。
從小到大如此。
她把消息告訴給了白雨蒙,聲音淡淡地:「你姐死了。」
周誠風沒聽清電話里的內容,問她道:「怎麼了?」
白雨蒙只是笑了笑,「沒什麼,媽說,姐姐搬出去了。」
周誠風扯了扯唇,「隨便她。」
【截斷位截斷位截斷位截斷位】
5
他很相信白雨蒙,她說什麼都不會被人質疑。
就像學生時代,她對我汙衊造謠,說我跟很多男生發生過關係。
她們會說出那些刺耳又難聽的話,對我進行霸凌。
即使沒有證據,別人也會覺得那就是事實。
她下意識的撒謊並沒有引起周誠風的懷疑。
轉而繼續和他纏綿,溫存。
王姨是唯一在我死後為我掉眼淚的人。
她跟我沒有任何血緣關係。
也許人與人之間也有別的緣分。
不一定要是至親。
大抵是母子天性,小言鬧著要找我。
有那麼一刻,我是想活著的。
我想為小言活著。
可是在看到小言同他父親一樣,為了白雨蒙放棄我的時候。
我的心就死了。
小孩的哭鬧都很簡單,他只是想要糖果而不是媽媽。
所以誰給的糖果都甜,遊樂園和誰去都快樂。
白雨蒙回來之後,又給他帶了許多禮物。
在他眼裡,白雨蒙是這世上最愛他的人。
看吧。
這個家沒了我,所有人都很開心。
周誠風給我撥的電話打不通。
他不耐煩地發送消息:「搬家不說一聲?小言幼兒園過兩天有親子活動你也不去了?」
消息猶如石沉大海,螢幕一片死寂。
白雨蒙親昵地挽住他胳膊:「姐姐可能是太累了,到時候我陪小言去吧。」
「她累什麼?她一天到晚都沒事幹,每天只想著監視我和搞出事情來陪她胡鬧!」
周誠風對我的態度依然冷漠。
如果他知道我死了,應該會很高興吧。
「誠風,你別怪姐姐了,她從小就這樣,被我媽寵壞了。」
「雨蒙,你怎麼總是為她說話。」周誠風嘆了口氣,「她對你很薄情的,你回國後她都沒有關心過你,甚至都沒怎麼回家看過媽。」
白雨蒙抿嘴一笑,「沒關係的,我不怪姐姐。」
「雨蒙,你真的太善良了。」
周誠風對這樣的白雨蒙沒有抵抗力。
包括小言也是如此。
他歡喜地衝著幼兒園其他小朋友說,白雨蒙是他的媽媽。
四面八方投來艷羨的目光,並且紛紛讚嘆:
「哇,周言的媽媽好漂亮呀!」
「還給他買了最新的遊戲機和很酷的玩具!」
在某種程度上,他和白雨蒙是一類人。
白雨蒙也享受這種眾星捧月的感覺,從小到大都是如此。
她甚至對我說過:「白雲霧,你的人生真糟糕,連你兒子都不喜歡你。」
「我搶不用搶,屬於我的東西都會回到我身邊。」
我苦苦掙扎的婚姻還有孩子,以及媽媽的愛。
在她眼裡唾手可得。
思及至此,似乎有些諷刺。
我媽把她上一段婚姻的失敗怪罪在我頭上,而對她小女兒卻萬般寵愛。
我曾奢求過,糾纏過。
可我現在都不要了。
突然,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在小朋友之中響起。
「可是,這個不是周言的媽媽。」
「周言的媽媽早就死了,這個明明就是周言的後媽!」
6
小孩說話總是口無遮攔的。
當家長意識到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小言急著解釋。
「才沒有!壞媽媽只是去了很遠的地方!」
周誠風聽到那個小孩說話的時候,手中的動作停了下來。
白雨蒙臉色一變,似乎是擔心周誠風發現什麼。
連忙岔開話題:「小言,我們來搭一個城堡好不好?」
小言點點頭,很快就忘了剛剛的插曲。
周誠風眉心微動,似乎在沉思。
回到家之後,他就開始給我打電話。
換了不同的手機不同的號碼,甚至讓秘書給我打。
因為我從前總是跟他秘書打探他消息,所以我不會不接秘書電話的。
他在房間來回踱步,面色鐵青。
「白雲霧,你給我回消息!」
「你不打一聲招呼就走,小言你也不打算管了,那就回來離婚啊!」
「你裝死沒用,有本事再跳一次樓,讓所有人都圍著你轉,你不是喜歡這樣嗎?」
無數條語音和消息,都沒有引起我的回覆。
死一樣的的沉寂,讓周誠風有些抓狂。
「誠風,姐姐她...」
白雨蒙推開房門走了進來。
周誠風急切地問,「她怎麼了?」
「她剛剛給我回電話了。」白雨蒙眼睛閃了閃,努力編織著謊言,「她說,你別再找她了。」
周誠風眼神暗了下去,我看不懂他眼底的情緒。
那好像是有些失落。
大抵是我看錯了,因為他臉色瞬間冷了下來:「那讓她滾回來把婚離了啊!」
「姐姐出國了,應該不會再回來了。」
白雨蒙小心翼翼觀察著周誠風的神情,幸好他沒有起疑。
我都已經死了,周誠風即使知道真相又會怎麼樣呢?
白雨蒙和我媽這樣騙他又有什麼意義。
小言半夜哭著要找我,說要媽媽抱著睡。
白雨蒙怎麼也哄不好,抱著他來見周誠風。
「爸爸,媽媽為什麼還不回來?」
周誠風也很煩,「你不喜歡現在這個雨蒙阿姨當你的媽媽嗎?」
「喜歡...可是兩個媽媽我都想要。」
小孩子哪懂別的。
他又豈會知道這世上不可能同時擁有兩個媽媽。
周誠風懶得敷衍了,他對於我不告而別的事情耿耿於懷。
第二天一早就讓秘書去查我的行蹤。
他真的很討厭我,找我的目的就是為了離婚。
反正我已經死了,他娶誰都跟我沒關係。
白雨蒙做事不夠縝密。
如果提前收買秘書的話,我死亡的真相就永遠都不會被人發覺。
秘書顫抖著敲響周誠風辦公室的門。
「怎麼,查到她去了哪個國家了?」
秘書搖搖頭,「周總,警察說兩周前,夫人已經死了。」
周誠風將桌上的文件砸在秘書身上,大聲吼道:
「你他媽胡說什麼?」
「你也跟白雲霧一起來耍我?」
秘書如實回答:「周總,警察說的是真的,夫人是自殺的。」
周誠風神情僵硬,扶著桌子的指節用力到發白。
隨後他撥通了一個電話。
那個起初他並不在意的王姨,在此時仿佛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王姨,白雲霧到底去了哪裡?」
王姨還沒有從我死亡的悲痛中走出來,她這一生沒有孩子,一直把我當成女兒。
「她的骨灰在我這,你過來吧。」
周誠風臉色煞白,轟的一聲,倏然倒地。
7
秘書也沒有想到周誠風會是這種反應。
他慌亂無措從地上爬起來,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可他並沒有打算去見王姨。
周誠風更願意相信白雨蒙和我媽。
「白雲霧到底在哪裡?」他質問她們。
白雨蒙的神情很是無辜,「誠風,姐姐說她出國了...」
「地址,把地址告訴我!」
周誠風似乎還在執著於找到我這件事。
「你們昨天不是通過電話嗎?把她新的電話號碼給我。」
他不相信警察也不相信秘書,更不相信朝夕相處的王姨。
周誠風只願意把希望寄託於白雨蒙。
他還堅持地認為,所有人都在騙他,只有白雨蒙不會。
「姐姐她不讓我給。」
周誠風本來還想演的,可肢體動作卻出賣了他。
他見狀搶過白雨蒙的手機,開始找我的信息。
什麼都沒有。
一切都是白雨蒙編出來的。
他胸膛急劇起伏,太陽穴跳動的厲害。
「誠風,你...你怎麼了?」
周誠風無法保持冷靜,他渾渾噩噩離開了白雨蒙的家。
自己開車連闖了好幾個紅綠燈,嚇得秘書心驚膽戰。
他去了警局。
我以為他是想去了解我死亡的真相,沒想到他卻是去報了案。
「我妻子失蹤了,她已經兩周沒回家了,我要報案。」
「她失蹤了啊!你們為什麼不管?」
「你們不是警察嗎?為什麼不去找?!」
他就像一個神經病一樣在那裡發瘋,不聽任何人的解釋。
「周先生,您妻子兩周前已經確認為自殺死亡,請不要在這裡大吵大鬧,干擾我們的工作。」
周誠風不相信,「你們找都沒找就說她死了?你們就是這麼工作的嗎?我要投訴你們!」
我覺得周誠風一定是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