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定會把秦月給找回來救他的!」
說著,又拿起手機拚命給我打電話,發信息。
這時,我給舅媽回了一條信息。
她瞳孔猛然一縮,瘋了一樣去翻我媽的包。
直到翻出藏在最下面的配型結果單子,甩到我媽臉上。
「陳桂芳!這是什麼!」
空氣瞬間凝固了。
我媽的臉慘白如紙,瘋了一樣把報告撕得粉碎。
舅媽眼神像毒蛇一樣盯著她:
「陳桂芳,你也配型成功了,卻故意把報告單藏起了!」
舅舅聲音冰冷:
「姐,你什麼意思?」
「你不想救你侄子?」
「不……不是……我……」
我媽語無倫次:
「我年紀大了……捐腎風險太大,我也是為了陳超好……」
舅媽抓住她:
「既然為了我兒子好,那你就把腎捐給他!」
「你捐!你的腎是健康的,只有你捐腎,才能保證我兒子延續香火!」
舅舅板起臉:
「姐,你不會真的不想救陳超吧?」
「他可是你親侄子!你怎麼能見死不救!」
我媽嘴唇哆嗦:
「我年紀大了……我的腎不健康……」
「讓秦月回來捐!」
「她年輕,恢復得快,我年紀大了,捐了腎會死的!」
我冷笑。
原來她也知道,捐腎有危險啊。
舅媽尖著嗓子尖叫:
「你少給我扯那些!你那死丫頭早就跑了!」
「你不是活菩薩嗎?讓你捐個腎你都不願意,你怎麼這麼自私呢!」
舅舅扯著她的頭髮,將她按到地上,把筆塞到她手裡。
「我告訴你,這字,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
我媽拚命反抗:
「你們不能這樣!」
「我是你親姐啊!你們不能逼我!這是犯法的!」
可是,不管她怎麼掙扎反抗,都無濟於事。
我媽被舅舅舅媽按著頭,簽下了捐贈協議。
就像當初,我被逼著簽字一樣。
陳超成功得到了我媽的一顆腎。
我媽又在「相親相愛一家人」的群里,被所有人認證為「活菩薩」。
做完手術,我媽年紀大了,恢復得慢,術後傷口疼,體力也差。
原本承諾好會好好照顧她,給她端茶送飯的舅媽,忙著照顧陳超,對她置之不理。
她只能拖著病痛的身體,頂著「活菩薩」的名頭,自己做家務,自己買菜做飯。
出院後,舅舅一家從他們的小破房子,搬到了我的房子。
過了好幾天,舅媽才空著手上門。
對她沒有一句關心的話,開口便是讓她收拾東西,去照顧陳超。
我媽不可置信:
「我才剛捐完腎,傷口都沒有好,走路都費勁,我怎麼照顧陳超?」
舅媽叉著腰,橫著眼,一臉的不悅:
「不就是捐個腎,你怎麼那麼矯情?」
「陳超可是你親侄子,他才剛做完手術,需要人照顧,我又忙不過來,人南宮幫忙做做飯而已,你都不願意。」
「你也太自私了!是不是不想我兒子好啊!」
我嗎嘴唇顫抖:
「可……可是我……」
舅媽一把將她拉走:
「哎呀,你別磨磨唧唧的!」
「你不知道現在請個保姆要多少錢啊?」
「你反正沒事做,照顧一下你侄子,不是應該的嗎?」
「趕緊的吧,家裡好多活等著你做呢。」
就這樣,我媽拖著病痛的身體,成了舅媽全家的免費保姆。
她說累,說痛,舅媽就指著她就是不想照顧陳超,故意裝的。
指著她不想陳超儘快恢復。
他們一句「陳超是陳家唯一的香火」,就能拿捏我媽一輩子。
不僅只能睡沙發,吃剩菜,甚至全家人都對她呼來喝去。
她卻連一句反駁的話都不敢說。
只敢每天給我打電話,發信息,咒罵我。
都是我臨時逃跑,才害得她落得這樣的境地。
讓我趕緊回去,替她好好照顧陳超。
不到一個月,她就因術後沒有好好休養,腎功能開始飛速減退。
醫生說要定期透析,否則活不了多久。
見她沒法做家務伺候一大家子,還是個病秧子,舅媽毫不猶豫,將她趕出了家門。
她原本住的房子,都被舅媽以湊手術費為由,抵押了出去。
她為數不多的存款,也全都給陳超交了手術費。
她身無分文,無家可歸。
找舅媽要錢治病時,直接被趕了出去。
「我是為了陳超捐腎,身體才垮的!」
「我的錢和房子都給了你們,你們不能這樣忘恩負義啊!」
舅舅拿出當初她在群里說要負責陳超50萬手術費的截圖,聲音冰冷:
「那是你自願的!沒人逼你!」
她挨個去求她曾經無私幫助過的親戚借錢,卻連200塊都借不到。
所有人都把她當瘟神一樣,生怕被她纏上。
我媽頹然地跌倒在地,崩潰大哭。
她給我發來語音:
「秦月,媽錯了……媽對不起你啊……」
「你幫幫媽吧……」
我冷冷回覆:
「你找錯人了。」
「我不過是個賠錢貨,陳超才是你的依靠。」
看著她如今的結局,心裡並沒有報復的快感。
只有無盡的悲哀。
經過這段時間的調養,我的身體也養得差不多了。
在舅媽一家為陳超慶祝新生,甩掉我媽這個包袱時,報了警。
警局。
我媽瘦得脫了形,頭髮白了一大片。
見到我,眼裡滿是複雜和仇恨。
「秦月,我可是你親媽!」
「你居然報警抓你親媽!」
「你是想逼死我嗎?早知道當初我就不該生你!」
我冷冷地看著她:
「在你為了你的面子,逼我把房子過戶給陳超的時候。」
「在你為了逼我捐腎,把我囚禁在家裡的時候。」
「在你不顧我的苦苦哀求,害死我的孩子的時候。」
「你就已經不是我媽了。」
她死死咬著唇,渾身顫抖。
舅媽像是瘋了一樣,撒潑打滾,哭天搶地。
「沒天理啊!你們憑什麼抓我們!我們又沒有犯法!」
「秦月你個小賤人!我可是你舅媽!你有什麼資格報警抓我!」
「快放我們出去!」
我嗤笑:
「舅媽,你們現在住的房子是怎麼來的。」
「我6個月大的孩子是怎麼被你們逼死的。」
「你們又是怎麼逼得我去配型,去捐腎的。」
「你都忘記了嗎?」
她眼珠子轉了轉,梗著脖子:
「什麼房子?什麼捐腎!」
「房子分明是你自願贈與給你表弟,給他治病用的!」
「配型也是你自願的!」
「你孩子沒了,關我們什麼事?」
「那是你自己沒用,連個孩子都保不住!」
「你別想往我頭上潑髒水!」
我死死盯著她的眼睛:
「舅媽,入室搶劫,故意傷害,非法拘禁,還有,非法逼人捐腎。」
「不管哪一項罪名,都足夠你們一家把牢底坐穿!」
她梗著脖子,拔高了聲音:
「什麼罪?我沒罪!」
「你沒有證據!你就是故意誣陷!」
我笑著拿出一個U盤。
「你當警察是傻的嗎?沒有確鑿的證據,怎麼可能會抓你們?」
U盤插到電腦上,螢幕上播放著他們闖進我家,逼著我拿出50萬,逼著我簽字,把房子委託給陳超。
又囚禁我,逼著我配型。
而後,揪著我的頭髮,抓著我的手簽捐獻協議。
而後任由懷孕6個月的我倒在血泊中,搶走我求生的手機,絕情地離開。
之後,又如法炮製,逼我媽捐了腎。
每一項罪名,都拍得清清楚楚。
如果眼神能殺人,她恨不得把我千刀萬剮!
舅舅青筋暴起,如果不是警察控制著他,他恨不得衝過來打死我。
「秦月,你居然敢裝監控!」
「你算計我們!」
我媽臉色慘白,聲音哆嗦:
「秦月,都是一家人……」
「即便你舅媽他們做得不對,咱們私下好好說……」
「你幹嘛鬧到警局……」
我笑了。
笑得淚濕了眼眶。
一家人!
到現在了,她還覺得我們是一家人!
我嘲諷地看著她:
「對,一家人!」
「你所謂的一家人,在你捐腎過後,對你不管不顧,甚至把你當免費奴隸使喚!」
「你所謂的一家人,搶了你的房子,你所有的錢,把你趕出家門!」
「你所謂的一家人,害死了你女兒肚子裡的孩子!」
「這是家人嗎?」
「這是吸血鬼!是殺人兇手!」
她臉色煞白,嘴唇囁嚅著,卻終究說不出一個字。
由於證據確鑿,司法機關很快對他們提起公訴。
不管他們再怎麼狡辯,違法是事實。
法庭上,當我媽被我的律師質問,為什麼要逼迫自己懷孕6個月的女兒打掉孩子,去給侄子捐腎時。
我媽還堅持著她那套說辭:
「因為……我想救陳超……陳超是我們陳家唯一的香火……」
律師聲音平靜,卻句句帶刀:
「所以,在你心裡,你侄子的命,比你的親生女兒,和你未出生的外孫的命,更重要?」
我媽撲通一聲跪下:
「秦月,我錯了!媽錯了!你原諒媽……」
「媽真的不能坐牢啊!」
「媽坐牢了,就沒人照顧你表弟了啊……」
連律師都朝我投來同情的目光。
可最後,舅舅舅媽都一致把所有罪名推到我媽身上。
「都是她指使我們的!」
我媽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
一瞬間,像是老了十幾歲。
當法官問我,是否願意開具諒解書,讓他們輕判。
我堅定地拒絕:
「不!」
「我永遠不會諒解!」
「請求法院,從重判決!」
舅舅目眥欲裂:
「秦月!你夠狠!親手把舅舅舅媽送進監獄!」
「連你媽你也送去坐牢,你這個畜生不如的東西!」
「你的東西本來就是屬於我兒子的!」
「你憑什麼告我們!」
舅媽哭天搶地:
「秦月!我們可是你親人啊!都是一家人,你不能送我們坐牢啊!你表弟剛做完手術,還需要人照顧……」
最終,舅舅和舅媽因多項罪名,判了無期徒刑。
陳超和我媽都是從犯,判了幾個月,且因身體原因,保外就醫。
我的那套房子,也成功拿了回來。
聽到判決,舅媽當場暈了過去。
舅舅像是一頭困獸,紅著眼死死瞪著我。
我媽癱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語:
「完了……全完了……」
從法院出來後,陳超的腎開始出現排異現象,身體一天比一天差。
我媽生怕陳超遭罪,白天辛苦打零工賺錢,晚上像個奴隸一樣去伺候陳家這根唯一的香火。
「我得去照顧陳超……」
「他可是我的親侄子……我得賺錢給他治病……」
「等他好了,才能給我們陳家傳宗接代……」
我把一份調查報告扔到她臉上。
「你好好看看,你省吃儉用,把所有錢都補貼給他們,甚至抵押房子,弄得無家可歸。
「人家卻有上百萬的存款,兩套全款房!」
「甚至背地裡罵你蠢貨!」
「媽,你睜開眼看看,你這輩子,到底為誰而活!」
我媽顫抖著撿起地上的資料,嘴唇哆嗦:
「不……不可能……」
她維護了一輩子的親情,全是虛假的,全是算計。
她心裡怎麼會不明白?
只是不願意承認罷了。
也不敢承認,她錯了。
陳超病情越發嚴重,脾氣也越來越壞。
他發了瘋似地折磨我媽,罵她害他爸媽都進了監獄。
罵她是個沒用的老東西。
甚至怪她的腎有問題,才害得他現在排異嚴重,半死不活。
陳超死的那天。
我媽頭髮全白了。
她身體徹底垮了,精神也垮了。
總是對著空氣自言自語:
「陳超答應我的……等他好了,會給養老……」
「我的腎都給他了……他怎麼能說話不算話呢……」
「我對他那麼好……比對我的女兒還好……」
「香火……我陳家的香火斷了……」
「秦月……媽對不起你……」
「媽真的錯了……」
「……」
接到我媽死的消息,我的心裡沒有任何的波瀾。
我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那裡,正孕育著一個全新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