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你回來啦?累了吧?趕緊洗洗手吃飯。」
「今天家裡來了不少親戚,都是我娘家那邊的親戚,我介紹給你認識認識。」
「大勇對你不錯,給你留了不少菜,生怕你吃不飽......」
我一把甩開了劉秀麗的手,指著空蕩蕩的狗窩質問她。
「小果呢?」
劉秀麗囁嚅了半晌,卻沒正面回答我的問題。
「問這個幹什麼?不過是條畜生,趕緊來吃飯......」
我往後退了一步,拔高了音量衝著劉秀麗嘶吼。
「我問你!小果呢!」
話一開口,我的眼淚已經重重砸落了下來。
劉秀麗被我的突然發難嚇到,站在原地沒再說一個字。
趙大勇卻不幹了,虛浮著腳步衝到我面前,狠狠一巴掌砸在了我臉上。
「你怎麼跟我媽說話的!今早上跟你說的話你耳朵聾了是吧!」
「那條狗被我們燉了,那麼大的狗每天要吃多少東西你知道嗎?老子簡直沒有見過比你更敗家的女人!今天天氣這麼冷,燉火鍋吃了正好,也算那畜生做貢獻了!」
「不過就是一條狗,也值得你對我媽大喊大叫!我看你簡直是瘋了!」
我腦袋「嗡」地一聲,再也聽不見趙大勇的話。
我不顧臉上的疼痛,徑直奔向了廚房。
只見廚房的大垃圾桶里滿滿都是小果的黃棕色毛髮,洗菜池裡還有不少血跡。
我轉頭看向廚房角落。
小果的腦袋正靜靜地放在那裡,它眼睛還大睜著,似乎還在等我回家。
我再也受不了,衝到餐廳一把掀翻了桌子。
霎時間,桌上的碗筷飯菜散落一地。
兩個不知道是誰家的孩子也被嚇得哇哇大哭。
我氣得渾身發抖,開口的聲音嘶啞得厲害。
「你們這是謀殺!我要你們都付出代價!」
劉秀麗的一眾親戚紛紛圍到了趙大勇身邊,驚疑不定地看著我。
「大勇啊,你可要好好管管你媳婦,你看看她像什麼樣子?」
「這種女人可不敢要,簡直就是個攪家精,這種女人不好好教,以後可有你受的。」
趙大勇一張臉漲得通紅,衝上前狠狠一拳將我砸倒在地。
「你瘋了是吧!你看看孩子被你嚇成什麼樣!」
「一個女人也敢這麼作威作福,誰給你的膽子!」
「我今天就要好好教教你怎麼給人當媳婦!」
趙大勇是個男人,還是個體重超過兩百斤的男人。
他的拳頭一個接一個砸在我身上。
一時之間,我毫無還手之力。
他的親戚們紛紛叫好。
「打得好!打得好!就好這麼好好教訓她!叫她反了天了!」
「女人就是要打,不打不聽話,你看看這麼大一桌子菜,這不是糟蹋了嗎?」
「大勇好養的,你媽沒白養你!就得這麼給你媽出氣!」
接連幾個拳頭下來,喝醉酒的趙大勇也沒了力氣,站在一旁開始大口喘氣。
我強忍著身上的疼痛站起身。
我看向餐廳里的眾人,扯出了一絲嘲諷的笑容。
「今天咱們誰也別走,巡捕馬上就到。」
「不把你們送進去,我就不是許悠悠!」
正在喘氣的趙大勇神色一凜,揚起拳頭又想沖我動手。
「你這個賤人,你還不學乖是吧!」
這次我不會任人宰割,一把抓起了放在展示柜上的花瓶狠狠砸了過去。
趙大勇躲得快,花瓶砸到了一旁的牆壁。
霎時間,瓷片紛飛。
在場眾人被嚇得不敢動彈,就連趙大勇都愣在了原地。
劉秀麗在這時上前來拉住了我的手。
「悠悠啊,大家都是親戚,這不都是為你好嗎?」
「我也是心疼你三十歲了還要這麼拚命工作,身邊也沒個男人,這不才想著把大勇介紹給你嗎?」
「你不也喜歡吃我做的菜嗎?以後你和大勇好好過,我幫著你們搭把手,這日子不就過起來了嗎?」
我簡直被劉秀麗氣笑了,指著腦袋上的青紫看向劉秀麗。
「你眼睛瞎了嗎?」
「已經把我打成這樣了,我還跟他好好過?」
「你自己不覺得可笑嗎?」
劉秀麗連連擺手。
「話不是這麼說的,你還年輕你不懂,兩口子過日子哪有不磕碰的,都得磨合。」
「你看看我家大勇這一把子力氣,以後幫你幹什麼不行?」
「女人啊,最終還是要嫁人的......」
我懶得再聽了,直接抬手打斷了劉秀麗的話。
「行了,你別跟我說這些。」
「巡捕馬上就到,有什麼話你等著跟巡捕說吧。」
趙大勇這時也回過神來,再次被我的話激怒,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讓巡捕來一個試試?」
「你是我媳婦兒,巡捕還能管家務事不成!」
「你現在最好馬上長輩們道歉,否則老子還打你!」
我絲毫不懼冷哼出聲。
「家務事?」
「我還沒有聽說過保姆也算家人的。」
「至於你和你帶來這些人,跟我有什麼關係?這又算哪門子的家務事?」
趙大勇被我的話噎住,「你你你」半天也沒再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懶得看他,而是轉頭看向一屋子的人。
「我的沙發是法國定製的高級沙發,運回中國花了一百多萬。」
「還有這塊地毯,是法國工匠手工做的,三十萬。」
「至於你們毀壞的玩具手辦,很多都是限定絕版的,粗略算個一百萬吧。」
「這麼隨便算算就得兩百萬朝上,你們商量一下巡捕來了怎麼賠吧。」
一眾人面面相覷,最後那個被趙大勇稱做舅舅的人走上前。
「秀麗啊,你看這事鬧成這樣,咱們也就不多待了,現在時間也不早了。」
「你們都是一家人,有什麼事好好說,咱們就先走了。」
他沒有正面回答我的問題,而是搓著手看向了劉秀麗。
趙大勇則是吐出一口酒氣,大手一揮。
「舅舅你放心,別聽這個敗家女人嚇唬你們,什麼破東西兩百多萬,她知道兩百多萬長什麼樣子嗎?」
「你們就在這兒好好待著,咱們還沒喝夠呢。」
「我看看今天誰敢讓你們掏錢!」
我沒有說話,只抱著手靜靜看向趙大勇。
趙大勇被我看得眼神發虛。
好半晌後,趙大勇才咬著牙開口。
「好,既然你覺得咱們倆不合適,那這事兒就這麼算了。」
「但是我媽在你家乾了一個多星期,工資你總得給我們吧?」
「你這麼有錢,動不動就幾十萬幾百萬的,總不會連我媽的幾千塊都要昧下吧?」
我還是沒說話,只冷笑著看向他。
趙大勇被我的眼神看得有些惱。
「我告訴你,我舅舅他們沒見識,你唬得了他們可唬不了我!」
「我告訴你,我媽在你家做保姆,拿工資是應得的,這事兒你上哪兒說都是我們占理!」
「你要是不給錢!就別怪我不客氣!」
見我還是沒回答,趙大勇直接衝進了我的衣帽間。
再出來時,他手上拿滿了我的珠寶首飾,甚至脖子上還掛了一條項鍊。
他滿臉得意。
「你不給錢,這些東西就當你付給我媽的工資了。」
「你放心,要是不夠我也不找你,咱們兩清了!」
「媽!舅舅!咱們走!這種女人,倒貼給老子老子都不要!」
趙大勇邊說著邊要往門外走。
門打開的一瞬間,只見門外站著幾個身穿巡捕服的巡捕,正準備伸手按門鈴。
看到門開了,巡捕掏出了證件。
「誰報的警!」
我高聲回答著巡捕的話。
「我報的警!」
劉秀麗的一種親戚嚇得不行,兩個女人甚至抓著劉秀麗的手哭出了聲音。
「秀麗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真報警了呢?」
「今天的事可跟我們沒關係啊,是你和大勇讓我們來吃飯的,我們可什麼都沒幹啊。」
看到長輩哭,趙大勇覺得被駁了面子,轉過頭怒視著我。
「賤人!你還真的敢報警!」
他一把將手中拿著的首飾重重砸在地,衝上前來就想再對我動手。
為首的巡捕高聲怒喝。
「住手!」
「我們在這兒你還敢動手!膽子肥了是吧!」
巡捕開口,趙大勇自然不敢再動。
巡捕這才看向我。
「您就是報警的許小姐吧?」
「您好,我姓李,麻煩您向我簡單闡述一下事情經過。」
簡單像李警官講述了事情經過後,趙大勇一臉不忿。
「你放屁!這些東西都是你家的,當然是你說多少就是多少!」
「我告訴你,你別以為我們是農村人就可以任你擺弄,什麼幾百萬,你當我們是傻子嗎?」
我冷笑著看向趙大勇。
「被你們損壞的所有東西我都有匯款憑證和發票,這些證據我都會交給警方。」
「對了,現在不止兩百萬了。」
「剛剛被你砸碎的首飾都是奢牌,其中一條項鍊是我去年從巴黎拍賣會拍回來的。」
「趙大勇,現在你欠我的錢,已經遠不止兩百萬了。」
趙大勇臉上驚疑不定,似乎不知道該不該信我說的話。
可現在巡捕就在場,由不得他信不信。
劉秀麗早就被嚇壞了,撲通一下跪在了我面前。
「悠悠啊,悠悠啊,你就看在我盡心照顧了你這麼多天的份上,放過我們這一次。」
「大勇他爹死得早,我一個人把他拉扯大,我就這一個兒子啊。」
「求求你了悠悠,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指著餐廳里的滿地狼藉。
「你辛苦,你過得差,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們不止欠我錢,你們還殺了我的狗!你們這是謀殺!」
劉秀麗淚流滿面還想磕頭求情,我沒再理她,轉頭看向巡捕。
「李警官,把他們帶走吧,我不想再看見他們。」
就在這時,趙大勇猛地朝我奔來,抓起茶几上的陶瓷紙巾盒狠狠砸在了我的腦袋上。
「小賤人!我弄死你!」
巡捕還在場,所有人都沒想到趙大勇還敢動手,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