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滿月酒當天,婆婆趁我不在,給孩子喂了一碗黑水。
說是偏方,喝了能長得壯實。
等我發現時,女兒已經中毒身亡。
我發了瘋要報警,婆婆卻哭得滿地打滾。
「我是孩子奶奶,我怎麼會害自己的親孫女!」
老公也讓我別鬧了。
「若若沒了我也很難過,但你不能把責任全推給媽。」
所有人都說是意外,勸我想開點。
我一時氣急,心梗發作死在了那個冬天。
再睜眼,我又回到了滿月酒當天。
這次,我立刻打電話讓爸媽帶走女兒。
婆婆房間卻依然傳來一陣嬰兒的啼哭聲。
1
我抱著女兒若若的屍體,在醫院走廊里哭到失聲。
我不在的時候,婆婆親手把那碗黑漆漆的藥汁灌進了我女兒的嘴裡。
她說那是強身健體的偏方,喝了能讓孩子長得壯實。
等我發現時,若若已經口吐白沫,渾身抽搐。
醫生搶救了三個小時,最終宣布若若中毒身亡。
我發了瘋地去報警,去法院,可沒有人信我女兒是被害死的。
婆婆哭得滿地打滾:「我是孩子奶奶,我怎麼會害自己的親孫女!」
小姑子抱著她兒子天天,指著我的鼻子罵:「大嫂,你瘋了吧?我媽差點被你氣出心臟病來了,你還不依不饒的!」
老公一臉疲憊地看著我:「若若沒了我也很難過,但你不能把責任都推給我媽。」
所有人都覺得是意外,所有人都勸我想開點。
可我的孩子死了。
死在滿月酒那天,死在一屋子歡聲笑語裡。
我連抱著她多看幾眼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推搡著離開了醫院。
當天晚上,我夢見若若朝我伸手,喊媽媽。
我拚命想抱住她,突然胸口劇痛。
我死在了家裡冰冷的地板上。
死前最後一個念頭是:
如果能重來,我一定不會讓你離開我半步。
意識回籠的瞬間,我聽見了鞭炮聲。
我猛地睜開眼。
入目是一片喜慶的紅色,桌上擺滿了果盤和糖果。
這是……滿月酒那天?
我低頭看向自己,月子服還沒換下,小腹還有些微微隆起。
手機螢幕亮著,時間顯示:
三年前,正月十六,上午九點十三分。
狂喜湧上心頭,我顧不上一切,瘋了一樣衝進裡屋。
嬰兒床里,女兒正睡得香甜,眼淚無聲地落了下來。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顫抖著撥通了我媽的電話。
「媽,你現在在哪?」
「在路上呢,再有十分鐘就到了。」
我深吸一口氣:「媽,等下你把若若帶走,今天別讓她待在這。」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出什麼事了?」
我的聲音發抖:「別問了,你就聽我的。」
「求你了。」
我媽大概聽出了我語氣里的恐懼,沒再多問。
「行,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我把若若緊緊抱在懷裡,寸步不離。
上輩子,我就是因為出去招待客人,才讓婆婆有了可乘之機。
這一次,誰也別想碰我女兒一下。
十分鐘後,我媽和我爸出現在門口。
我把若若塞進我媽懷裡,壓低聲音說:「媽,快走。」
「直接回家,路上別停。」
目送他們的車消失在巷口,我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剛想轉身回屋,婆婆的房間卻突然傳來一陣嬰兒的啼哭聲。
我心中猛然一緊。
不對。
若若已經被我媽帶走了,這屋裡還有哪個嬰兒?
我掏出手機,給我媽發了條消息:「媽,孩子呢?」
消息秒回,照片里,若若正安安靜靜地躺在我媽懷裡,睡得正香。
可下一秒,婆婆房間裡的哭聲驟然變得虛弱,緊接著……
徹底安靜了。
我愣在原地,盯著婆婆房間緊閉的門,大腦一片空白。
若若在我媽那裡。
可婆婆房間裡,分明有一個嬰兒在哭。
那個孩子……
到底是誰?
2
不管那是誰的孩子,我都沒辦法眼睜睜看著一條小生命消逝。
門沒鎖,我一把推開。
婆婆正和她那個老閨蜜張姨坐在床沿上,一人端著杯茶,有說有笑。
我三步並作兩步沖向嬰兒車,扒開襁褓一看,是個小男嬰,臉色蒼白得嚇人。
我顫抖著把手指放到他鼻子下面。
沒有氣息。
我的血一下子衝上頭頂,整個人都在發抖。
「這孩子沒氣了!快送醫院!」
手剛碰到孩子,婆婆猛地站起來,一把將我推開。
我踉蹌了兩步,差點摔倒。
婆婆護在搖籃車前。
「你發什麼瘋!」
「孩子剛服下神藥,正睡著呢,你瞎嚷嚷什麼?」
我急得聲音都劈了:「媽,這孩子沒呼吸了!」
這時候,張姨慢悠悠放下茶杯,一臉見怪不怪的模樣。
她輕描淡寫地說:「哎呀,小葉啊,你年輕不懂,這神藥就是這樣的。」
「服下去之後身體要吸收,會暫時閉住氣息,正常得很。」
我聽到這話,只覺得荒唐至極。
「閉氣?那是中毒!」
我吼了出來。
婆婆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你少在這胡說八道,這是半仙給的秘方,保孩子一生平安健康,多少人求都求不來!」
我懶得再和她爭辯,轉身再次沖向搖籃車。
可我剛伸出手,婆婆竟然整個人趴在了搖籃車上,死死護住裡面的嬰兒。
「你敢動一下試試!」
她像只護崽的母獸,眼裡滿是瘋狂。
「媽,孩子會死的,你讓開!」
我試圖去掰她的手,可她攥得死緊,指甲都快嵌進我的肉里。
就在這時,婆婆突然仰起頭,扯著嗓子尖叫起來:
「救命啊!有人欺負老人啦!」
「殺人啦!這個不孝的媳婦要害我啊!」
張姨也在旁邊幫腔,一臉義憤填膺:「葉淼,你怎麼能這樣對你婆婆!大喜的日子,你鬧什麼!」
外面的動靜很快引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門被猛地推開。
我還沒來得及解釋,一記耳光就重重扇在了我臉上。
「啪。」
我的腦袋嗡的一聲,整個人都被打懵了。
抬起頭,是丈夫。
3
我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這孩子都快沒命了,你打我幹什麼?」
可丈夫根本看都沒看我一眼,徑直走向婆婆,心疼地扶住她的肩膀。
「媽,您沒事吧?」
「別跟這個瘋婆子一般見識。」
我顧不上臉上的疼,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搖籃前,一把將那個孩子抱進懷裡。
孩子的身體已經涼了,小臉青紫得可怕。
「你們睜眼看看!」
「這孩子被你媽灌了偏方,現在氣都沒了!」
「你媽迷信,腦子不清醒,難道你們也不懂嗎?」
「那是要命的東西!」
婆婆抹了把眼淚,委屈巴巴地躲在丈夫身後。
「我……我哪知道會這樣啊……」
「那可是我花了大價錢求來的神藥……」
丈夫的大哥這時候從人群里擠了進來。
他皺著眉頭走到我面前,伸手探了探嬰兒的鼻息。
下一秒,他的臉色大變。
「孩子……真的斷氣了。」
婆婆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眼神躲閃著不敢看那孩子。
「我只是想讓孩子以後更健康,更聰明……」
「誰知道會這樣啊……」
丈夫趕緊蹲下身,輕輕拍著婆婆的後背安慰。
「媽,您別哭了,我知道您是好心。」
他抬起頭看向我,眼神里滿是責備。
「葉淼,你就不能體諒體諒我媽?」
「她也是為了孩子好,又不是成心害人!」
我聽到這話,只覺得渾身的血都在往腦門上涌。
小姑子不知什麼時候也湊了過來。
她瞥了一眼我懷裡沒了氣息的嬰兒,嘴角微微撇了撇。
「嫂子,孩子沒了,那也是他自己沒這個福氣。」
「命里該著的事,強求也沒用。」
「你就別怪媽了,她老人家也難受著呢。」
我已經顧不上什麼體面不體面了。
「放屁。」
「他剛才還活生生的,是你媽硬把那碗毒藥灌下去的。」
我抱緊懷裡冰冷的孩子,轉身就往外沖。
「讓開!我要送他去醫院。」
「說不定還能搶救回來。」
可我剛邁出一步,就被一隻大手死死拽住了胳膊。
是大哥。
「你給我站住!」
大哥的力氣大得嚇人,我掙扎了幾下根本掙不開。
「送醫院?你是不是想讓媽坐牢?!」
他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
「孩子都沒氣了,你送去醫院,醫生肯定要追究原因!」
「到時候我媽怎麼辦?」
小姑子也不以為然,慢悠悠地朝我走來。
「嫂子,你別激動。」
「事情已經這樣了,鬧大了對誰都沒好處。」
「你冷靜點,別做傻事。」
說著,她的手已經按上了我的肩膀。
我渾身一僵,下意識想要掙脫。
可大哥從另一邊牢牢鉗制著我的手臂,小姑子從身側逼近,我根本無處可逃。
4
兩個人像鐵鉗一樣夾住我,孩子在我懷裡一動不動,小小的身體已經沒有溫度。
我的腦子飛速轉動。
不能慌。
我表面上放軟了身體,像是認命了一般,不再掙扎。
小姑子鬆了口氣,手上的力道稍微卸了幾分。
就是現在。
我猛地側身一矮,整個人從她胳膊底下滑了出去。
大哥沒反應過來,手臂撲了個空。
我借著這一瞬間的空隙,以最快的速度掏出手機,手指顫抖著在螢幕上飛速敲字。
「媽,報警。」
「季家出人命了,叫人來救我。」
͏
發送。
我把手機死死攥在手心裡,指節泛白。
大哥反應過來,惱羞成怒地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你發什麼?給誰發?」
他的眼睛瞪得通紅,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剝。
我沒理他。
因為這時候,大嫂忽然從人群里竄了出來。
她雙手叉腰,手指幾乎戳到我臉上,尖著嗓子罵道:
「我就知道你沒安好心!」
「葉淼,你打的什麼主意,當我們看不出來?」
她的唾沫星子噴了我一臉,我皺著眉往後退了一步,她卻步步緊逼。
「你就是想借著孩子的事,離間皓宇跟媽的關係!」
「好讓皓宇跟咱們季家徹底斷了,完完整整地被你們葉家吃干抹凈!」
我被她的話氣得渾身發抖。
「孩子都沒氣了,你在說什麼瘋話?」
大嫂冷笑一聲,眼神陰毒。
「死了又怎樣?正好給你借題發揮的機會是吧?」
「一哭二鬧三上吊,逼著皓宇跟媽斷絕關係,好讓你們葉家獨吞我們季家的財產!」
她扭頭看向丈夫,眼眶一紅,聲音裡帶上了哭腔。
「皓宇,你可長點心吧!你媳婦兒什麼心思,你還看不出來嗎?」
丈夫聽到這話,猛地扭過頭瞪著我。
他的眼睛布滿血絲,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葉淼,沒想到你是這種人。」
他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當初第二個孩子你非要跟你姓,我媽沒同意,你就一直懷恨在心。」
「我還以為你是真的擔心孩子,沒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