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真的很忙。
周瑤給我支招:「他忙你就主動點唄,多分享生活。但別太頻繁,要若即若離,保持神秘感。」
於是,接下來我開始了小心翼翼的試探。
我:「我們公司樓下的流浪貓生寶寶了。(附上小貓奶呼呼照片)」
Z:【挺可愛。】
我:「今天下班看到晚霞了,好看。(附上天空照片)」
Z:【嗯。】
我:【(分享搞笑短視頻連結)】
Z:【看了。】
一如既往地言簡意賅。
一天晚上,我鼓起勇氣發了條消息。
我:【周警官,睡了嗎?】
這次他回得很快:【還沒。整理案卷。】
我:【辛苦了!我想問問,像昨天那種跟蹤的情況,如果下次再遇到,除了跑和找人幫忙,還有什麼更好的辦法嗎?】
Z:【可以往人多、有監控的地方走,大聲打電話,或者直接報警,隨身帶個報警器。】
我:【哦哦,學到了!謝謝周警官!】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忍住。
我:「所以你們工作經常會遇到這種跟蹤狂之類的案子嗎?」
Z:【偶爾。】
我:「危險嗎?」
這次「對方正在輸入中」顯示了很久。
Z:「分情況。大部分只是猥瑣,但也有極少數……」
他沒說完,但我大概懂了。
我:「那你一定要小心啊!」
Z:【嗯。】
過了一會兒,他又發來一條:「你也是。晚上儘量別單獨走夜路。」
我看著這條消息,心裡有點暖,又有點甜。
他這是在關心我?
6
和周深的第二次正式見面,是在一周後。
我藉口感謝他之前的幫助,約他出來吃飯。
他答應了。
地點選在我公司附近一家評價不錯的家常菜館。
我特意提前下班,好好打扮了一番。
周深準時出現,還是簡單的休閒打扮,但整個人清爽挺拔,在人群中很顯眼。
吃飯的過程比我想像中輕鬆一點。
雖然他的話還是不多,但會認真聽我說,偶爾也會回應幾句工作上的趣事。
我了解到他工作確實很忙,壓力也大,經常熬夜。
「所以你上次是回家蹭飯順便休息?」我笑著問。
「嗯,」他點頭,「我媽不放心,非要看著我多吃點。」
「阿姨真好。」
「她挺喜歡你。」周深忽然說。
我心跳漏了一拍:「啊?」
他看著我,眼神深邃:「說你一個女孩子在外面不容易,很勇敢。」
我臉有點熱:「阿姨過獎了。」
吃完飯,他堅持付了帳。
送我回家的路上,夜色正好。
晚風吹拂,氣氛有點微妙的曖昧。
走到我家樓下,我停下腳步。
「今天謝謝你請客,下次我請你。」
「好。」
我看著他,路燈的光線柔和了他臉部的線條,那雙總是顯得很冷靜的眼睛裡,似乎也多了點別樣的情緒。
「周深,」我鼓起勇氣,第一次叫他的名字,「我……」
話沒說完,他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微蹙,對我做了個抱歉的手勢,走到旁邊接起。
「是我,什麼時候?好,我馬上到。」
掛斷電話,他快步走回來,語氣帶著歉意:「隊里有急事,我得馬上回去。」
「啊,沒事沒事,工作要緊。」我趕緊說。
他點點頭,深深看了我一眼:「你自己上去,注意安全。」
「嗯,你也是。」
他轉身,快步走向路邊停著的車,發動引擎,很快匯入車流。
我站在原地,看著車子消失的方向,心裡有點空落落的。
又有點為他擔心。
是什麼急事呢?
7
接下來幾天,周深果然又進入了失聯狀態。
消息回得更慢,有時隔天才回一個「剛忙完」。
我理解他的工作性質,但心裡難免有些惦記和小小的失落。
周瑤勸我:「正常,刑警都這樣,你得習慣。趁這個機會,展現你善解人意的一面。」
想明白後我沒再頻繁給他發消息,只是每天睡前發一句「晚安」或者「注意安全」。
他偶爾會回一個「嗯」或者「你也是」。
周五晚上,我加班到九點多。
走出公司大樓,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和零星的路燈,心裡有點發怵。
不禁又想起上次被跟蹤的經歷。
我深吸一口氣,拿出手機,想看看能不能打到車。
軟體顯示排隊需要二十分鐘。
算了,走快點吧。
我握緊背包帶子,包裡面放著上次周深建議後買的防狼噴霧和報警器。
這段路不算偏僻,但晚上行人稀少。
走了一會兒,那種熟悉的不安感又來了。
身後好像又響起了腳步聲。
我猛地回頭。
後面空無一人。
是錯覺嗎?
我加快腳步,心跳開始加速。
又走了一段,拐過一個彎,腳步聲似乎又出現了。
這次更清晰,不緊不慢,保持著固定的距離。
我頭皮發麻,不敢再回頭,幾乎是小跑起來。
拿出手機,想打電話,手指卻因為緊張有些不聽使喚。
就在我驚慌失措時,後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突然伸出一隻手,猛地捂住了我的嘴!
「唔!」
我驚恐地瞪大眼睛,拚命掙扎,手裡的包和報警器都掉在了地上。
一股巨大的力量把我往巷子深處拖去。
濃烈的酒氣和一股難以形容的臭味撲面而來。
「別動!再動弄死你!」一個沙啞猥瑣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絕望瞬間攫住了我。
完了!
8
就在我以為自己真的要完蛋的時候,巷口突然傳來一聲厲喝:「警察!住手!」
拖拽我的力量猛地一僵。
緊接著,一道強光手電筒的光束打了過來,精準地照在我和那個挾持我的人臉上。
我趁機用力咬了捂住我嘴的手一口。
「啊!」那人吃痛,手鬆了一下。
我立刻用盡全身力氣尖叫:「救命!」
腳步聲急速靠近。
挾持我的男人見狀,猛地把我往旁邊一推,轉身就想跑。
我被推得踉蹌幾步,摔倒在地。
眼看那男人就要衝出巷子,一道黑影如同獵豹般從巷口竄入,迅捷無比地一個擒拿,直接將那人反剪雙手,死死按在了牆上。
整個過程不過幾秒鐘。
我癱坐在地上,驚魂未定,大口喘著氣。
強光手電被放在地上,照亮了小巷的一部分。
我看清了那個制服歹徒的人。
挺拔的身形,利落的動作,側臉在光影下顯得格外冷硬。
是周深。
他怎麼會在這裡?
「沒事吧?」他側頭問我,聲音沉穩,帶著令人心安的力量。
我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搖了搖頭,說不出話。
周深用膝蓋頂住不斷掙扎的歹徒,單手拿出手機:「小陳,定位發你了,帶人過來,抓到個現行。」
掛斷電話,他看向我,眼神裡帶著詢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我這才發現自己手腳都在發抖。
他皺了皺眉,對那個還在罵罵咧咧的歹徒冷聲道:「老實點!」
很快,警笛聲由遠及近。
幾個警察衝進小巷,接手了那個歹徒。
周深這才鬆開手,快步走到我面前,蹲下身。
「受傷沒有?」他語氣急切了些,目光快速掃過我全身。
我搖搖頭,聲音還有些發顫:「沒、沒有……你怎麼……」
「剛好在附近執行任務,收隊路上看到這人有點不對勁就跟了過來。」他言簡意賅地解釋,伸手想扶我,又頓住,「能起來嗎?」
我借著他的力道,勉強站起來,腿還是軟的。
「周隊,這……」一個年輕警察看著我們,眼神有些好奇。
「先帶回隊里。」周深恢復了一貫的冷靜,「我送她回去。」
「是。」
9
我又一次坐上了周深的車。
車內很安靜,只有空調運作的微弱聲音。
我裹著他遞過來的外套,感覺身上的寒意和恐懼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虛脫,以及難以言喻的心動。
他剛才出現的那一刻,真的像踏著光來的英雄。
「謝謝你。」我小聲說,「又救了我一次。」
周深專注地看著前方路況:「職責所在。」
過了一會兒,他才說:「以後這麼晚,儘量別一個人走。打車,或者讓朋友接。」
「嗯,」我乖乖點頭,「我知道了。」
這次,他陪我一起上了樓。
站在門口,我拿出鑰匙,手還有點抖,對不準鎖孔。
周深接過鑰匙,幫我打開了門。
「進去吧。」他把鑰匙還給我。
「你要進來坐坐嗎?」我脫口而出。
問完就後悔了。
這都幾點了,而且他剛執行完任務。
周深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屋內,搖了搖頭:「不了,隊里還有事要處理。你早點休息,鎖好門。」
「哦,好。」我有點失落,又覺得理應如此。
他轉身要走。
「周深!」我叫住他。
他回頭。
我看著他在樓道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的眼睛,鼓足勇氣:「我……我有點害怕。」
這是實話。
經歷了剛才那樣的事,我一個人待在空蕩蕩的屋子裡,確實會怕。
周深沉默地看著我,眼神複雜。
幾秒後,他嘆了口氣,走了回來。
「我等你睡著再走。」他說,「可以嗎?」
10
周深坐在我家客廳的小沙發上,顯得有些拘謹。
我給他倒了杯水,然後快速洗漱了一下,換上了家居服。
躺在臥室的床上,門虛掩著,能看到外面客廳透進來的一點光,以及他安靜坐在那裡的模糊輪廓。
心裡是從未有過的安定和踏實。
「周深。」我小聲叫他。
「嗯?」
「那個人是專門跟蹤女性的嗎?」
「初步判斷是。之前附近有幾起類似的報案,但沒抓到人。這次是現行,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