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二婚後,懷孕查出超雄綜合徵,她猶豫地問我該怎麼辦。
已經學生物課的我認真跟她科普,還特意去網上找例子勸說,她終於決定拿掉孩子。
繼父得知拿掉的是男孩後,因此跟她離婚,帶著小三和私生子回家。
我媽怨我破壞她的家庭,將我推上馬路被車撞死。
再睜眼,我回到媽媽剛查出超雄,問我該怎麼辦那天。
我笑了,「超雄就說明是兒子,天生力氣大,是男子漢中的男子漢。」
「媽媽一定要把他生下來,你說過的,生了兒子才能家庭幸福。」
1
媽媽一臉愁容地看著我道:
「囡囡,這可怎麼辦,我好不容易懷上個男孩,醫生說是超雄綜合徵。」
「醫生建議我打掉,說這孩子生下來腦子不太好使,要是個女孩子就算了,可偏偏是個男孩子,是能繼承李家香火的。」
「我現在年紀也大了,要是打掉了萬一懷不上了怎麼辦?那不是要被你李叔趕出去,被所有人嗤笑的。」
一邊說著,還一邊可憐巴巴地掉眼淚。
前世我看到這幕,趕忙上去摟著媽媽安撫,心疼得不行。
她雖說沒上過重本,但專科也是讀了的,還曾經是老師。
這超雄的孩子能不能生,她其實比我還清楚,所以我的勸阻她聽了,卻把所有的責任都一股腦地推在了我身上。
就在我拿到清北錄取通知書的當天,她憤怒地把我推到了馬路上害我被車撞死。
其實還搶救還能活,但她並沒有報警,而是惡毒又猙獰地在邊上看著我活活死去。
「周木冉,你就活該被車撞死,這是你的報應。」
「是你害死了你親弟弟,害得我一把年紀了還被趕出家門,成為所有人的笑話,全都是你害的!」
「要是早知道你這麼歹毒,當初我生了你後就應該第一時間把你掐死。自從我被你李叔趕出來後,我每天每夜想的都是要殺了你給我兒子報仇,給我自己贖罪。現在好了,兒子,媽媽給你報仇了,媽媽總算給你報仇了。」」」
也就在這一刻,我好不容易艱難地從口袋裡拿出的通知書和金手鐲,又放下了。
我之所以那麼拚命讀書,次次考試年級前三,就是為了考上清北大學,就是為了讓媽媽能抬頭挺胸。
這金手鐲更是每年寒暑假打工我攢下的錢,想讓她不用再可憐巴巴地求男人送,我可以送給她,餘生我也會照顧好她。
可我費盡一切心思想要討好媽媽,卻日日夜夜盼著我死。
或許是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讓我重生了一世,那我就親眼見證媽媽的幸福。
2
我佯裝驚喜。
「真的嗎?媽媽總算懷上了弟弟。」
「超雄怎麼了,超雄證明是兒子,天生力氣大,是男子漢中的男子漢!」
「媽媽一定要把他生下來,你說過的,生了兒子才能家庭幸福,我希望媽媽幸福,李叔也肯定會更愛媽媽了,以後再也沒有人瞧不起媽媽了。」
見我這麼興奮和支持。
媽媽愣住了,有些疑惑道。
「木冉啊,你平時不是最討厭重男輕女了嗎?你李叔本來就嫌棄你是拖油瓶,到時候生了弟弟,你肯定日子更不好過了。」
「超雄也不是說超級英雄厲害的意思,是一種罕見的染色體疾病,脾氣暴躁容易犯罪。」
原來她什麼都清楚,前世不過就想讓我背鍋而已。
李叔人不好,脾氣也壞,喝多了還會打媽媽,那時我真的恨透了他,無時無刻不想著努力讀書拯救媽媽。
可死過一次後才發現,媽媽其實很享受他的家暴或者說虐待。
她甚至在李叔說不想喝酒的時候,非得給他倒酒讓他喝,還故意在他生氣的時候激怒他,遭受暴打。
這樣李叔清醒後會和她道歉,會說愛她,她享受這段畸形的關係。
然後對我進行苦難教育,讓我覺得虧欠她的,就算死我都還不清她的恩情。
我低頭,長長的睫毛掩住了眸中的譏諷。
「以前是我不懂事,不知道媽媽為我背負了多少壓力,現在想通了,女人要是沒生兒子那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李叔不喜歡我沒關係,只要喜歡弟弟,對媽媽好就行了,到時候我會照顧弟弟的,等大學畢業了就出去上班賺錢給弟弟讀書,減輕你和李叔叔的負擔,家裡有個弟弟以後我出嫁了也不會被婆家欺負。」
這種話前世我聽了無數次,每次都懟回去。
大清早亡了,男女也早就平等了,如今女性好不容易和男性享受一樣的工作機會,是無數女性奮鬥了一輩子付出了無數鮮血才爭取來的。
可有些女性還裹著小腦,依附著男人,自我物化。
對於這種人,我只能說她們的苦難配得上她們的認知。
媽媽高興地拉著我的手,有些激動地說:
「我家木冉終於長大了,知道媽媽不容易,也知道回報媽媽了。」
「媽媽答應你,不管將來媽媽要不要弟弟,最愛的永遠都是你,一定會一碗水端平,不會讓你受委屈了。」
3
這話擱在前世,我肯定信的。
還會感動得眼淚都出來,會逢人就說媽媽不重男輕女,媽媽不偏心。
然後甘願為她付出一切,包括自己的命。
可現在我只是抿了抿唇,壓下嘴角的譏諷,但面上卻露出開心的神色道:
「嗯嗯,我相信媽媽一定不會偏心的。」
給我洗腦成功後,媽媽嘴角揚起了得意的弧度。
但從她撫摸肚子的猶豫看來,她還是沒下定決心留下這個超雄弟弟。
既然如此,那我就幫她一把。
……
晚上。
我做了一桌子的飯菜,又主動給李叔叔倒滿了酒。
笑嘻嘻地開口道:
「李叔叔,告訴你一個天大的好消息哦。」
李叔叔嗤笑了一聲。
「你能有什麼好消息?」
「不就是考了第一名嗎?成績好有什麼用,不還是個賠錢貨。」
對於這種羞辱,我早已習慣,依舊笑盈盈道:
「不是哦,是你要當爸爸了哦,媽媽懷孕了,是個男孩哦。」
話剛說完,李叔叔就興奮激動地看著媽媽道:。
「真的?賠錢貨說的是真的?」
本來還有些猶豫的媽媽見他這麼高興,嘴角也揚了起來。
「懷孕七周了,是男孩子。」
抿了抿唇,又猶豫地補充道:。
「不過醫生說是個超雄,以後怕是脾氣不好。」
初中都沒畢業的李叔叔壓根不知道什麼叫超雄,只要是男孩他就高興得不行。
「男孩子脾氣不好是正常的,這點隨我,以後你好好帶就是了。」
「正好賠錢貨成績好,可以輔導我兒子功課,到時候結婚的彩禮剛好給兒子買車買房,等以後兒子結婚了你就去伺候兒媳婦和孫子,我這輩子任務也算是完成了!」
「劉小蘭我告訴你啊,你給我好好養胎,到時候我寶貝兒子要是有什麼問題,我第一個和你算帳!」
媽媽嬌笑地點頭。
「老公,你放心,我一定照顧好我們的寶貝兒子。」
李叔叔這才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
媽媽在邊上給他各種夾菜、倒酒,殷勤討好得不行。
李叔叔喝多後直接無視邊上的我,伸手就往媽媽的衣服裡面摸,滿嘴都是下三爛的騷貨……
特別難聽,但媽媽絲毫不介意,還面露嬌羞之色。
我強忍著噁心,轉身回了房間,還鎖上了門。
只能說,李叔叔是個人渣,媽媽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兩人鎖死,千萬別流入市場禍害其他人!
4
李叔叔脾氣好了不少。
也會買花買禮物哄媽媽高興了,就連以前一直欺負媽媽的婆婆也從鄉下帶來了兩隻土雞。
還說只要媽媽生下了寶貝孫子,以後就讓她死了埋進李家的祖墳。
這讓媽媽高興得不行,和我分享喜悅道。
「知道我懷了個男孩,老公和婆婆都對我好得不行,女人果然還是要生個男孩,不然誰都看不起。」
「就連我今天去醫院做體檢,醫生見我懷的是男孩都主動扶我起來,男孩子就是金貴就是了不起。」
這種腦殘的話,居然出自一個受了高等教育的母親之口。
我忍著翻白眼的衝動,附和道。
「以前從來沒見李叔叔給你送過花,現在還送花了。」
「李叔叔肯定超愛你的,等弟弟出生了,肯定會更愛你不會再打罵你了,要是再欺負你弟弟也能幫你撐腰。」
這話說到媽媽的心坎里了,她更加得意和開心了。
「那是,你李叔可是五代單傳的,我肚子裡這個他稀罕得不行,現在我就算是要天上的月亮他都去給我摘。」
「還說等我把兒子平安生下來了就給我補上當初結婚欠的三金,也能進李家族譜是正兒八經的李家人了。你可一定要好好聽你李叔的話,可千萬不要惹他不高興,不然到時候他把你趕出去了看你怎麼辦?」
這些年我攢了不少比賽的獎金,省點用夠我上完高中的費用了,至於上大學到時候再打暑假工就行了。
但面上還是露出了乖巧聽話的模樣。
「嗯嗯,我會聽李叔叔的話,不會惹他不高興的,不然到時候我被趕走了誰幫媽媽照顧弟弟。」
「媽媽現在年紀本來就大了,生弟弟很辛苦的,我一定會懂事聽話的。」
媽媽這才滿意地摸了摸我的頭髮。
「乖,這才是我的好女兒。」
「你能上學是我求了你李叔好久的,你可千萬要好好讀書,不許早戀更不許和男同學一起玩,到時候傳出去了名聲不好聽。等你大了要結婚的時候媽媽自然會給你安排個好親事,不會讓你受了委屈。」
5
若是前世我肯定相信的,世界上哪有不愛女兒的母親呢。
可我的母親就是不愛我。
當初爸爸車禍去世,媽媽得到了不少賠償款,爺爺奶奶也說只要她不再婚就願意出錢把我撫養長大。
可媽媽拒絕了,拿到錢後直接把房子賣了帶我離開了,說那是個傷心地。
還說她有手有腳自己能把我養大,不需要他們的幫忙,他們就是想用我拿捏她。
三個月後她就認識了工地上幹活的李叔,快四十歲了還沒房沒車沒存款,但就因為他沒結過婚,所以媽媽就覺得虧欠他的。
又是給他買房,又是給他買車,還把剩下的錢都給他媽保管。
身邊的所有人都勸她別和李叔叔結婚,說他秉性不好,說我年紀還小,到時候容易被欺負。
可媽媽執意嫁給他,說家裡沒有男人會被欺負,說她生活不容易,說要我聽話,說已經嫁了沒辦法。
現在說得那麼冠冕堂皇,也不過是讓我當還未出生弟弟的吸血包,供他以後結婚買房買車,供他們一家人的生活。
至於我的死活,他們誰都不在意。
但不巧了,我在意,我還非常在意!
老天爺好不容易讓我重生一世,我必須活得比誰都好!
……
婆婆搬進來一起住了。
美名曰是照顧媽媽,實際上是怕李叔叔喝多了把媽媽打流產了。
之前李叔叔也訂婚,還有個未婚妻,那時也懷孕了,都八個月了,活生生地被李叔叔打得流產了,子宮都被摘了。
她可心疼寶貝孫子了,各種大補的東西全讓媽媽喝。
還抓著我各種做家務,包括給她手洗內衣襪子和刷鞋,要不是知道學歷高彩禮也能要得高的話,早就不讓我讀書了。
還假惺惺地看著我道。
「周木冉你這丫頭也是好命,你看誰家女人二婚還帶個拖油瓶的,也就我兒子心善願意供你吃供你喝還供你上學的。」
「外面多少留守兒童的,在工廠打工賺錢的也不少,你以後可得好好孝順我兒子。」
「等你弟弟出來後你就伺候好你弟弟,要是讓我知道你在背後耍手段,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我乖巧靦腆一笑。
「奶奶我知道了,我一定會伺候好弟弟的。」
「只有弟弟過得好,我和媽媽才能在這個家裡過得好,我都知道的。」
婆婆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你知道就好,快去幫我把衣服襪子洗乾淨,你給我多洗幾遍,一定要洗乾淨。」
「廁所也給我刷乾淨了,別想著成天偷懶不幹活。」
我也沒反駁,轉身就去了廁所。
和前世的認真手洗不一樣,我直接把她的內衣褲和襪子丟在地上用腳踩。
至於刷廁所,直接拿著她和李叔叔的牙刷把廁所刷得乾乾淨淨。
今天可真是充實又完美的一天。
6
懷孕五個月的媽媽,比別人八個月的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