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生產當天,我送了知青嫂子斷子絕孫大禮包。
前世,丈夫心疼嫂子連生三胎都是女兒,被婆婆磋磨。
謊稱我的兒子是死嬰,悄悄把他抱給嫂子養。
月子裡,我以淚洗面。
嫂子抱著兒子進屋,直言我沒福氣,讓我蹭一蹭她的好運。
我趕她走,丈夫厲聲呵斥:
「嫂子好心來安慰你,你別不識好人心。」
幾年後,嫂子生下小兒子。
我生日時,她好心讓大兒子來陪我。
他忽然大口吐血,在我懷中咽氣。
嫂子悲傷至極,讓我償命。
丈夫做主把我們的所有財產全賠給嫂子,這才平息。
直到我重病,無錢醫治。
嫂子來看我,語氣憐憫:
「你這一生也是可憐,親生兒子被我喂了毒藥,死在你懷裡,你還把財產全賠給了我,掙了那麼多錢,卻沒過上幾天好日子。早死也好,那孩子等你很久了。」
這一次,我要讓他們在淒風苦雨中失去所有珍愛。
1
「是不是快生了?」
丈夫沈越澤遞來裝著紅糖水的搪瓷茶缸,溫聲哄我喝下。
我卻直愣愣地盯著泛黃牆皮上「只生一個好」「優生優育」的標語。
這裡分明是 83 年長水縣縣醫院的產科病房!
我按下心底的震驚,耍小性子推開搪瓷茶缸:
「我想喝麥乳精,你回家拿。現在還不怎麼疼,還有得折騰。」
目送沈越澤離開,我忍著宮縮絞痛來到三樓,如願找到表哥,求他幫忙。
下樓時,宮縮越來越劇烈,疼得我直發抖,眼前的景象變得模糊而扭曲。
摸著扶手剛到二樓,立馬就被護士抓住,推進了產房。
產房裡,極致的疼痛奪去了我的所有注意力。
骨盆好似被斧頭劈了又劈,腹部里好似藏了數把鈍刀,反覆地絞著腸子。
我咬破嘴唇,緊緊攥住身下的床單。
好疼啊。
但疼不過前世。
前世我生產醒來,沈越澤眼眶泛紅,哽咽地告知我孩子被憋在肚子裡太久,缺氧,生出來就是死嬰。
而嫂子比我幸運多了。
連生三胎女兒的她,這次生了個龍鳳胎。
坐月子時,我自責身體不爭氣,害死了孩子,愧疚得日夜以淚洗面。
嫂子頻頻抱著兒子來產房「安慰」我。
明里暗裡說我命不好,是沒兒子的命。
又讓我幫忙照顧她生的女兒,「反正你閒著也沒事幹,帶孩子還能沾沾福氣,便宜你了。」
我冷聲讓她離開。
嫂子眉梢微挑,語氣玩味:「哎喲,弟妹,你可別這麼凶,傷著身體就不好了。」
可沈越澤一進來,她就垂眸,低頭抹眼淚,好似我對她做了多麼傷天害理的事。
沈越澤沒好氣地呵斥:
「嫂子好心來安慰你,你別不識好人心!」
我月子沒坐好,傷了身體,終日與苦藥相伴。
醫生說我如果再次懷孕,生產風險很大。
沈越澤聽罷,跟我商量一起養侄子算了。
「你這身體,要是折騰出什麼事,我怎麼辦?」他當時抱著我的手微微發顫。
是啊,我不能讓他失去孩子,又失去妻子。
我心軟了。
嫂子的兒子小名叫虎子,我見過,很可愛。
後來沈越澤把工資糧票全都給嫂子,我沒說什麼。
前幾年虎子被養得很好。
也很親近我。
但我見過好幾次他被嫂子揪著耳朵罵養不熟的白眼狼。
我心疼他。
就讓他少過來。
只敢私底下接觸。
我以為日子就這樣過去了。
沒幾年。
嫂子生下小兒子天賜。
虎子淪為了家養奴隸。
大冬天裡只穿著單衣,在河邊洗一大家子的衣服,手上長滿凍瘡。
人也瘦得跟竹竿似的,好幾次我去找他,他都捧著一碗野菜粥捨不得喝完,說白天喝完晚上就得餓著,睡不著。
我找嫂子理論,嫂子霸氣十足地嚷嚷,虎子是她兒子,她想怎麼養就怎麼養,讓我這個不會下蛋的母雞少管閒事。
溝通無果,我只能背著嫂子接濟虎子。
他經常哭,不敢發出聲音的那種哭,怕嫂子聽見被打,怕被弟弟聽見嘲諷,怕被鄰居聽到可憐他。
後來我意外懷孕。
被天賜撞倒流產。
虎子壓著天賜,狠狠打了他一頓,讓他跟我道歉。
可他回到家,卻被打得更慘,渾身青紫,沒一塊好肉,好久都沒來見我。
我去找他時,他被關了很久,躺在破舊的木床上,蓋著邦硬的被子,只剩一層皮包骨,虛弱地跟我道歉,說是他沒管好弟弟。
我去找嫂子,讓她把虎子過繼給我,我給錢。
嫂子冷笑著說不可能,「那是我的孩子,憑什麼給你?」
等天賜到了上學的年紀,我生日時,嫂子讓虎子來陪我過。
我以為這是她同意過繼的苗頭,欣喜若狂,連連道謝。
帶虎子買了許多衣服、玩具,可去國營飯館的路上,他忽然大口吐血。
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張嘴急切地說著。
可他太虛弱了,我耳朵湊到他嘴邊,什麼也沒聽清。
來不及送醫院,他就在我懷裡咽了氣。
嫂子找來時,直言要撕了我,讓我還她兒子。
後來在沈越澤的調和下,我們把所有財產全部賠給嫂子,她才不讓我去坐牢。
多重打擊下,我的身體越來越差。
後來我生病,沒錢治療,只能硬生生熬著。
臨死前,嫂子帶著天賜來看我。
看到我的慘狀,她難得沒有嘲笑,嘆了口氣,憐憫道:
「你也是可憐,被越澤蒙在鼓裡一輩子,親生兒子被我害死,你還把財產全賠給我,病了也沒錢治。」
「其實,虎子是你親生兒子,當年我一直生不齣兒子,是個知青,娘家不在這邊,婆婆對我動輒打罵,越澤心疼我,騙你兒子夭折了,其實是抱給我了。」
「這輩子算是我對不起你,下輩子你眼睛擦亮點吧。」
我怒不可遏,崩潰地質問沈越澤。
他神色冷淡:
「我也是為了這個家和諧。你生不生得齣兒子,媽都不敢打你,嫂子和你不一樣。她無依無靠,我只能多為她打算。」
我想殺了這對賤男女,卻病弱得連床都下不了。
被活活氣死。
呵。
老天有眼,竟然讓我重生了。
這輩子,我要讓他們在淒風苦雨中,嘗嘗失去珍愛的滋味。
2
我被搖醒。
「你生了?」沈越澤急切地問:「孩子呢?」
「不是在我旁……」我猛地一頓,大喊:「不見了,孩子不見了?!」
嫂子孟秋容急得直抓我的手,苦苦哀求:
「你快想想,誰來過這裡,可能抱走孩子啊?」
我被她抓出血,「我暈過去了能知道什麼?我的孩子不見了,難道你還能比我還著急嗎?」
沈越澤扶著孟秋容坐下,「你發什麼狗脾氣,吼嫂子幹嗎,她不是為你和孩子著急嗎?」
孟秋容恨恨地瞪了我好幾眼,倏地指著我的鼻子就罵:
「你怎麼這麼不負責任,孩子都不見了還睡得著?有你這麼當媽的嗎?」
「你不配當母親,你不配生兒子!」
沈越澤開始盤問我,我拔高音量:
「我都暈倒了,能知道什麼?你現在不去找孩子,抱著嫂子孩子就能回來嗎?」
孟秋容一聽更激動了,大罵我不成器,生個娃這麼嬌氣,孩子不見了,我就該以死謝罪。
「果然是不會下蛋的母雞,下了等於沒下!」
想到前世種種。
我忍無可忍。
抬手狠狠甩了一巴掌過去。
「不會說話就閉上你的臭嘴!」
沈越澤中途攥住我的手,冷聲警告:「你別撒潑!」
我差點摔下床,傷口被扯到,疼得說不出話,冷汗打濕頭髮。
沈越澤冷眼旁觀,反而半攬半抱著孟秋容:「你冷靜點,肚子裡還有孩子。」
她柔弱地靠在懷裡,小聲呢喃:「對對對,還有希望,一定要是男娃,一定要是啊!」
見我疼得蜷成一團,孟秋容冷哼一聲,故意一直喊肚子疼,不讓沈越澤放開她來看我。
沈越澤橫眉冷眼:「不過輕輕推了一下,你還演起戲來了,以前我怎麼不知道你有這麼多心眼?」
3
孟秋容進了產房。
出來時她崩潰大哭,聲音大到整層病房都能聽到她的悲痛。
她靠著沈越澤的肩膀,眼淚滴答滴答打濕他的衣領。
沈越澤輕輕拍著她的背,聲音疼惜:
「會有兒子的,一定會有。」
「生的兒子還是女兒?也是你的種嗎?親生兒子不見了,還有心思在這裡安慰人。」
孟秋容情緒異常激動:「兒子!是兒子!」
我輕嗤:「給我看看?」
「憑什麼?你要是把我兒子也弄丟了怎麼辦?你把命賠了都抵不上!」
她咬牙切齒,眼神陰森得像一條毒蛇,似乎下一秒就要撲過來咬死我。
媽媽給我送來補品,擋住她的視線,坐在床邊心疼地抹了抹眼淚:
「你先好好養身體,你爸已經安排人幫忙找孩子了,一定能找回來。」
媽媽才轉身出病房給我接熱水,沈越澤就把剩下的補品全數端到孟秋容那張床上去。
「你連孩子都保護不好,有什麼資格吃補品,好好反思一下。嫂子才是大功臣,給她補補。」
媽媽廚藝好,補品里還額外加了很多利於產婦的好藥材,都不是便宜貨。
「憑什麼給她吃,這是我媽特意給我燉的,你到底是我男人,還是她男人?」
可惜,我產後虛弱,根本擋不了沈越澤。
「哎呀,弟妹,你別計較,我們是一家人,哪有你吃補品我不吃的?你媽這人就是小心眼,帶了兩份補品,看到我也在醫院,還不懂事地讓你留了一份晚上吃,有這麼做親家的嗎?」
孟秋容眼冒綠光,眼底滿是貪婪,一接過補品就大口吞咽,讓沈越澤抱孩子,口吻親密到有些怪異:「寶寶有你這個叔叔真幸福。」
吃完補品,她意猶未盡,命令我:「還挺好喝的,反正你媽要伺候你坐月子,連我一起照顧吧,又不費多少事,後面多給我燉點這種樣式的補品就行。」
看著她油汪汪的嘴角,我笑了。
吃吧。
多吃點。
不枉費我讓表哥特意回去了一趟。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