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輝開玩笑開到一半,終於察覺到了宋星沉情緒不對勁,話鋒一轉:
「你們姐弟聊吧,我還有點事先走了。」
「拜拜,謝謝你哦,下次見。」我戀戀不捨看著沈輝的背影。
還沒八卦完呢,人就走了。
宋星沉盯著沈輝給我買的奶茶,坐墊等各種零碎小玩意,毫無徵兆的把他們全部扔到了垃圾桶。
其中也包括我給他買的零食。
「你幹嘛糟蹋別人的心意。」我試圖拯救一下我精挑細選的零食。
宋星沉冷笑:「他的心意對你就那麼重要?」
「怎麼從來沒見你珍惜我的心意。」
沒等我開口,宋星沉拉著我的手,走到無人的牆角,眼尾泛著紅:
「陳傾傾,他這點小恩小惠算什麼,這個世界上有人比我更會伺候你嗎?」
我的氣勢一下子弱了下去。
倒不是顧及那個把柄。
而是因為眼前的宋星沉完全顛覆了之前逆來順受的形象。
攻擊性強的我有點害怕。
我慢半拍回過神:「你不是應該在演講嗎?」
宋星沉垂眸:「我看到你的微信了。」
手機不停震動,陸可的消息彈出來,正好解答了我的疑惑:
「我的寶,你給宋星沉發的什麼啊。不管誰看都會覺得你在說反話好不好。」
「寶啊,討好人之前咱能不能先學學漂亮話咋說。」
5
我熄滅手機螢幕。
看著怨氣衝天的宋星沉:
「聽說這個演講很重要,你沒耽誤吧。」
「我退出了。」
我直白又小心翼翼詢問:
「這也不能怪我,對吧……」
宋星沉神態愈發陰鬱。
我喋喋不休:
「我生不生氣也沒有那麼重要吧,其實你完全不用管我的。」
「還有你剛才提到伺候我的問題,你是我弟弟,我們是平等的。沈輝說的對,我不該把你當奴才……」
宋星沉抬手幫我理了理劉海,指腹順著我的眉眼下滑:
「哪個王八蛋把你教那麼乖的,沈輝嗎?」
我也不能把 DNA 報告捅出來,只好胡亂點了點頭:
「很癢,你別摸我臉。」
我難耐的偏了下頭,宋星沉本來停留在我臉頰的指尖偏移,落在我的下唇,懲罰似的重重按了一下:
「姐姐,別裝了,直說吧,你又想要什麼,高定禮裙還是限量版親簽?」
我冤枉啊,人心中的成見是一座大山。
「我只是想做個好姐姐。」
少年喃喃自語:「可我不想當你弟弟…」
我心裡咯噔一聲。
以前聽到這些話,我才不會在意,最多賞宋星沉一巴掌。
因為我知道,不管他再不情願,我也是他姐。
他必須受著。
可現在不一樣了。
宋星沉不滿意。
真的可以換掉我。
我不懷疑爸媽對我的感情。
但我不敢拿它跟血緣賭。
後續幾天。
H 大校園論壇沸沸揚揚都在討論宋星沉臨時退賽的消息。
聽說他的導師發了好大的脾氣。
沈輝和陸可輪番安慰我:【別太愧疚。】
本來就不愧疚啊。
明明是宋星沉自己分不清孰輕孰重。
我何錯之有?
陸可回了個大拇指的表情:
【這段時間討好的太賣力,我還以為你真幡然醒悟了呢寶子,現在一看,還是原來的風味。】
6
儘管我並不覺得自己有任何問題。
但經此一役,宋星沉一定覺得我任性又無理取鬧。
為了挽回,我打算直接復刻宋星沉伺候我的方式。
原計劃早上給他煮牛奶,定了五個鬧鐘硬是沒起來。
下午想幫忙取快遞,但拖延症犯了。
不知不覺玩到了天黑。
等我回神,宋星沉已經拿完快遞迴來了。
主動替宋星沉分擔家務,結果掃帚折了。
我就知道家裡這些物件都吊著最後一口氣陷害我!
宋星沉嘆了口氣:「別添亂了姐姐。」
碌碌無為到了晚上。
深感挫敗的我準備去宋星沉臥室看看有沒有襪子可以洗。
我敲了敲門。
宋星沉嗓音有些可疑的沙啞:「等一下。」
門開後,我直接越過宋星沉闖了進去,直奔髒衣簍:
「這是要洗的襪子嗎?」
我拿起來之後才看清,是男士內褲。
又尷尬的迅速扔了回去。
轉移話題道:「咳,我剛才聽到你悶哼了一聲,怎麼了?」
宋星沉耳尖泛紅:「你聽錯了。」
「誒,你這裡怎麼有女生的衣服?」
雜亂的被子下露出粉色一角。
我正想仔細查看,被宋星沉攔住了:
「明天學校組織聯誼,可能要晚點回來給你送水果,如果你不願意……」
我匆忙擺手:「我很願意,你和喜歡的女孩子玩的愉快,不用管我。」
宋星沉怪異的看向我:「你誤會了。」
「那這件衣服是誰的?」
少年沉默了。
我沒忘記陸可的建議,一臉真誠撒嬌:
「親愛的小沉,可以介紹我倆認識一下嗎?」
「姐姐,」宋星沉扯了扯唇角,眼底有我看不懂的慾望流動:
「你最近不是愛裝善良大度嗎。」
不知道是不是深夜的原因。
我感覺宋星沉渾身上下都怪怪的,語氣更是有種詭異的曖昧。
像個吃人的男妖精。
「我想知道,你能大度到什麼程度?」少年一點點朝我靠近。
我一步步退到門口,嗓子不自然的發緊。
爸媽聽到動靜,大聲催促我倆別鬧了抓緊睡覺:
「小沉,你讓著點姐姐!」
我壓制住如雷的心跳,回到自己房間。
腦海中又浮現出床上那件粉色弔帶。
感覺有種說不出的莫名熟悉感。
很像我十八歲生日時,宋星沉送我的禮物。
沒等我想出個所以然,微信彈出沈輝的消息:
【姐姐~宋星沉喜歡的女生好像是我們系新來的老師,我碰到他們兩人聊天了。】
【你別說,他倆長得還挺有夫妻相,我拍了照片。】
沈輝發來一張圖片。
照片上的女生和宋星沉確實有幾分神似。
細看之下,眉眼像爸爸,臉型鼻子像媽媽。
雖然不如宋星沉驚艷,但勝在溫婉,舒展大氣。
一個可怕的想法浮出水面。
也許,這不是宋星沉的女朋友。
而是他的親姐姐!
血緣真是奇妙。
宋星沉那麼冷淡的一個人,居然也會沖一個女生笑的那麼燦爛。
7
沈輝還在閒聊:
【姐姐,明天的聯誼是這位新老師負責。我就說嘛,宋星沉之前從來不參加這種活動,這次怎麼轉性了。】
【他倆絕對有事。】
我顫抖著手打字:
【把聯誼地點和時間發我。】
沈輝乖乖照做:
【姐姐,你要來嗎,你來的話,我去接你。】
我隨便敷衍了幾句。
根據照片,上網查到了女生的資料。
她叫吳佳雨。
網上找不到關於她家庭的具體描述。
但有一些本人的視頻。
落落大方,溫柔親切,穿著得體。
看上去應該是沐浴在愛中長大的。
「對不起。」
我對著螢幕中的女生輕輕道歉:
「如果真的是你,我也不能讓出我的人生。」
聯誼那天,我比宋星沉到的還早。
吳佳雨作為人文學院的負責人代表正有條不紊的進行活動安排。
看到我的那一刻,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亮。
我緊張開口:「你認識我?」
吳佳雨搖了搖頭:「不好意思,你長得太漂亮了,我是不是冒犯了。」
「沒有,謝謝誇讚。」
我鬆了一口氣。
不認識我,說明宋星沉還沒有和她袒露真相。
或者,雖然希望渺茫。
但也許,她只是一個恰好長得像爸媽的陌生人。
活動開始前半個小時。
宋星沉終於出現。
一進門就引起一陣歡呼聲。
可他看都沒看參與聯誼的女孩子們。
直奔吳佳雨的方向。
沈輝不知道什麼時候湊到我身邊:
「姐姐,你看,我就說他倆有情況。」
我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發揮磕 CP 多年練出來的讀唇語能力。
兩人一直在閒聊。
宋星沉臉上是我從未見過的放鬆與陽光,平和的與眼前人對視。
吳佳雨總能及時的給出細膩自然的反饋。
而我,每次都要逼著宋星沉,他才肯主動多看我兩眼。
「真般配啊。」沈輝突然出聲。
宋星沉餘光瞥到我,立刻停止了交談。
走過來抓住我的手臂。
「姐姐?」
「滾開。」我強忍許久的脾氣終於在這一刻爆發。
沈輝嚇了一跳。
看著周圍一小圈人望向宋星沉的神情。
我很快就後悔了。
我又讓他當眾出醜了。
這會不會更加堅定了宋星沉要把我這個冒牌貨趕出家門的決心。
「宋星沉,我剛剛不是那個意思。」
「姐姐,你撒謊太明顯了。」
少年不顧眾目睽睽,再次拉住我的手腕,帶我離開了現場。
吃瓜群眾在後面竊竊私語。
我隱約聽到吳佳雨問沈輝:「宋同學和那位美女是一對嗎?」
同樣的問題。
之前也有人問過我和宋星沉。
我懶得費口舌一遍遍解釋。
讓宋星沉回答他。
「你知道我當時怎麼回的嗎,姐姐?」
「還能怎麼回,跟他解釋我們是姐弟,只是姓氏不同唄。」
「我跟他說,沒錯,我們是情侶,讓他以後離你遠點。」
我震驚的眨了眨眼。
「陳傾傾,你是不是看過 DNA 報告了?」
第一聲驚雷還沒消化完。
宋星沉又再次扔出核彈。
我沉悶的點點頭:
「發現我不是親姐,很開心吧?」
「嗯。」
沒想到宋星沉居然就這樣承認了?
8
「陳傾傾,你是在心裡咒我去死嗎?」
「沒有。」
我哪敢……承認啊。
我甚至惡毒的希望吳佳雨是個超級大壞蛋。
人見人嫌那種。
這樣她就不會搶走爸媽和宋星沉。
直到這個節點我才意識到。
原來我那麼害怕宋星沉被搶走。
都怪他伺候的太好了。
天颱風大,宋星沉脫下外套披在我身上,用力一拉。
只差一點點,就抱了個滿懷。
「姐姐,你到底要裝多久,即使我以下犯上,也無動於衷嗎?」
我沒太懂,抬起頭髮現宋星沉直勾勾盯著我的嘴唇,眼裡的渴望毫無遮掩。
柔軟的觸感落在臉頰。
我莫名其妙想起宋星沉上一次親我,還在上幼兒園小班。
曾經的奶糰子,一眨眼就變成了可以把我整個人完完全全攏在懷裡的男人。
宋星沉吻了我的唇角,稍作停留後。
終於落在了魂牽夢繞的地方。
從小心翼翼到予取予求,瘋狂掠奪。
缺氧的大腦,發軟的雙腿。
好像一切都通了。
又好像一切都亂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才想到要反抗。
「那件粉色的衣服是我的對不對?」
宋星沉清冷的眸子裡滿是未消的情慾。
一言不發,也算是一種變相的默認。
「我從小欺負你,當著同學親戚的面把你當狗使喚,你不是很討厭嗎?」
「是很討厭。」宋星沉舔了舔唇瓣。
「那你還親我?」
「不衝突。」
今天發生的爆炸性的事情太多。
我覺得每一根神經都擰成了麻花。
正好沈輝不放心的追上來。
我恍惚中把宋星沉扔在原地,直接跟著沈輝離開了。
沈輝的話癆屬性依舊拉滿:
「姐姐,宋星沉嘴上怎麼有口紅啊。」
「要不是知道你倆是姐弟,我還以為你倆那啥了呢。」
「對了姐姐,我都沒問過,你有男朋友嗎?」
見我不說話,沈輝自問自答:
「也是,你那麼漂亮,肯定追求者無數,怎麼可能單身。」
沈輝說的沒錯。
我的追求者確實不少。
但他算是這些人裡面綜合條件最好的。
家世僅次於宋家,情史乾淨長得也不錯。
是個很好的聯姻對象。
「我沒有男朋友。」
沈輝兩眼放光:「真的!那姐姐你可以考慮考慮我嗎?」
「後面再說。」
不管怎麼樣,給自己留條榮華富貴的後路總是沒錯的。
沒辦法,我從出生以來兩眼一睜覺得全世界都欠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