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好的閨蜜死了。
骨灰盒還被她老公的金絲雀打翻。
冷漠的男人無動於衷,還問金絲雀的手疼不疼。
我氣不過想動手。
卻被我的老公推開:「她不是故意的,不許你為難她。」
就在此時。
我接到了閨蜜的電話,來自十年前的她。
「明天就要和周祈安結婚,我太開心了!」
這是久違的,活潑開朗的她。
我忍住哽咽,懇求她:
「陳霜霜,不要和他結婚,逃婚吧。
「帶上我一起。」
話音剛落。
兩個男人居然都慌了。
1
陳霜霜的葬禮結束後,我想帶走她的骨灰。
周祈安同意了。
「留在這裡,也是髒了我的地方。」
他是陳霜霜的丈夫。
也是導致陳霜霜自殺的「兇手」。
可是。
他一點悔意也沒有。
站在我面前,帶著嘲弄的表情俯視我:
「林落雪,你和她關係這麼好,知道她的姦夫在哪嗎?」
聽見這話,我深吸一口氣。
只覺得諷刺。
他和陳霜霜結婚十年,剛開始比任何夫妻都相愛。
可就在第五年,因為一個驚天誤會,他篤定陳霜霜背叛了他。
百般折磨,甚至讓她拿掉了他們共同期待的孩子。
只因周祈安覺得,那孩子不是他的。
這種人,跟他解釋再多,也是白費力氣。
我繞過他,直接去取陳霜霜的骨灰盒。
可一眨眼的功夫,桌上的骨灰盒不見了。
伴隨著「砰」的一聲。
我猛地回頭,只見一地碎片和灰塵。
陳霜霜的骨灰盒被打翻了。
始作俑者是周祈安養了五年的金絲雀,白薇。
此刻,她一臉無辜地站在那。
「我……我不是故意的……」
緊張得好像要哭出來。
可我從她眼裡看到的,只有不經意間露出的挑釁。
周祈安無動於衷,只溫柔地看她一眼:「手疼不疼?」
白薇咬唇,「不……不疼,你還是先別關心我了……」
兩人一來一往,簡直就是一對狗男女。
白薇打翻了我對好友最後的念想。
我殺了她的心都有了。
可剛伸出手,還沒碰到她的一根頭髮絲,就被大力推開。
一個身影擋在我面前,牢牢護住了白薇。
「她不是故意的,不許你為難她。」
熟悉又狠戾的聲音在我耳邊炸響。
他不是周祈安。
是沈徹。
我的丈夫,沈徹。
2
我和沈徹是家族聯姻,婚後我才知道,他不愛我。
他心裡一直裝著白月光。
可惜他找了多年的白月光,竟成了周祈安的金絲雀。
為此,他不惜和最好的兄弟周祈安反目成仇。
每次看見他為了白薇和周祈安來回斗的時候。
我都不由想起周祈安逼陳霜霜墮胎的時候。
我求沈徹幫陳霜霜,他卻無動於衷,只告訴我:「陳霜霜不值得我和祈安反目。」
我紅了眼,試探著問:「就當為了我,也不行嗎?」
而他的目光只閃躲了一秒。
接著就只剩下坦然。
「為了你,也不行。」
……
從那以後,我對他就沒什麼奢求了。
維持這段婚姻,不過是為了女兒。
女兒很喜歡爸爸,她的成長需要爸爸。
如今我很後悔。
如果一開始不結婚就好了。
不結婚,就沒有這樣的羈絆。
說起來,我和陳霜霜還是一起舉辦的婚禮。
當時的我們,滿懷對幸福的期待走向紅毯,有想過這一天嗎?
如果早想到這一天……
就好了。
……
我心裡亂七八糟地想著,同時也蹲下身,準備去撿陳霜霜的骨灰。
卻被沈徹攥住了胳膊。
聽見他嘆了口氣。
「別撿了。
「跟我回家,我想女兒了。」
他的聲音罕見地輕柔下來,還透出一股心疼。
應該是我聽錯了。
見我不動,他另一隻手握在我腰上,「周祈安不會任由她被撒在地上的,我保證。」
周祈安不會?
他都把陳霜霜逼死了,還嫌陳霜霜弄髒了他的地方。
我瘋了才會信沈徹這胡扯的話。
我用力扯開他的手,「離我遠點,噁心!」
話說完,我看見沈徹臉上閃過一絲錯愕。
但很快,他又是一副「不識抬舉」的表情。
我沒管這麼多,用絲巾包好了霜霜的骨灰,立刻轉身要走。
可剛邁出一步,手機就響了。
我下意識看了眼來電:【陳霜霜】。
3
看見這三個字的時候,我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覺。
但還是鬼使神差地接聽了。
然後,就聽見了她的聲音。
是久違的、活潑開朗的她。
是十年前的她。
「明天就要和周祈安結婚了!我好開心!」
……
我掐了自己一下,不是幻覺。
回頭。
沈徹目光複雜地看向我。
周祈安的眼神更是像要吃人。
是了。
我剛剛不小心按了免提。
所以,他們是相信,還是覺得我在裝神弄鬼?
可我管不了這麼多了。
我比任何人都願意相信,陳霜霜並沒有「死」。
這個電話是真的。
她在某個時空,一直活著,一直陪著我。
我們會做一輩子的好朋友。
……
是啊。
我不願意她死。
不准她死!
我忍住哽咽,懇求她:
「陳霜霜,不要和他結婚,逃婚吧。
「帶上我一起。」
話音剛落。
手心一空,手機被周祈安搶了過去。
他沖我怒吼:「不許對她胡說八道!」
與此同時。
沈徹用力一扯,將我扣在他面前,紅著眼看我:「後悔和我結婚了?」
4
「你們這是怎麼了?
「霜霜姐已經去世了,怎麼會活過來?」
白薇一臉天真無知地站在兩個男人身後,「提醒」反常的他們。
沈徹的臉色漸漸平靜下來。
周祈安只陰沉著臉,讓她上樓。
接著,轉頭打量著我。
沒一會兒。
我的手機猝不及防被他奪了過去。
他將手機放在耳邊,臉上的陰沉化成戲謔:「陳霜霜打來的?」
話音剛落,電話里傳來驚喜的喚聲。
「周祈安!」
這樣熟悉的聲音,好多年都沒聽見過的語氣。
真的好像她。
那邊還在喋喋不休。
「周祈安,我是十年前的陳霜霜。
「你告訴我,落雪為什麼要我逃婚?
「是不是我們的婚姻發生了不好的事?」
陳霜霜小心翼翼地問,聲音都在打顫,「不會是我變心了吧?」
5
聽見陳霜霜這個傻子自污,我忍不住笑。
寧願懷疑自己變心,也不願意猜忌周祈安。
可是這個笨蛋。
她知道周祈安是怎麼對她的嗎?
周祈安可曾相信過她?
就連現在,她人都不在了。
周祈安也不信她。
聽見「變心」兩個字,周祈安臉全黑了。
也是。
五年前,他就憑藉幾張曖昧照片,就判定霜霜出軌。
那個男人至今沒有下落,否則怕是早死了。
電話里,十年前的陳霜霜又開口說話:
「可是周祈安,我怎麼會變心呢?除了你,我不會愛上任何人了。」
話音落地。
周祈安的臉色越發難看,就連看向我的目光,也跟要殺人一樣。
6
他以為我是故意挑釁他的。
我以為他要將手機摔在我臉上的時候,沈徹擋在了我面前。
「落雪可能太思念陳霜霜,才找來這個人做戲。」
沈徹言外之意,讓周祈安別計較。
他剛說完,「啪」的一聲。
手機被周祈安砸在地上,機身破損不堪,螢幕粉碎。
「林落雪,再給我裝神弄鬼,我不會饒你。」
周祈安一字一句地警告我。
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沒有開玩笑。
他做得到,也做得出。
「周祈安,跟我老婆說話,注意點。」
沈徹沉了口氣,站在我面前。
這是他第一次護著我。
他與周祈安相互平視,周祈安冷笑一聲,轉身上樓。
很快,樓道里就傳來白薇的嬉笑聲。
……
我聽著噁心,抱著陳霜霜的骨灰,順便撿起手機,立刻抬腿要走。
沈徹走在我身邊,皺眉問道:「要來幹嘛?肯定不能用了。」
我搖頭,只一味說:「陳霜霜還會找我。」
「別再演了。」
「我沒有!」
剛才的陳霜霜,就是真的!
我確定。
我和她從小一起長大,她的聲音,我認識!
門外,天瞬間陰沉了下來。
好像快要下雨了。
在雨點落下之前,我衝出了周家大宅。
6
沈徹沒走,他的雙腿好像釘在周家的庭院裡。
滿腦子都是那個電話。
理智告訴他,那肯定不是陳霜霜。
可不知道為什麼,他心裡總是不安。
沒過一會,身邊就多出一道黑影。
他轉頭,看向周祈安。
「你覺得呢?
「陳霜霜是你老婆,老婆的聲音,聽不出來?」
沈徹根本不信。
此刻周祈安心裡一點反應也沒有。
他吐了口煙,好笑道:「我五年沒正眼看她了。」
說完之後,只是一段很長的沉默。
沈徹問:
「後悔嗎?
「她死了,再也不會回來了。」
周祈安目光不動,輕輕扯起嘴角:「我不做後悔的事。」
他說得堅決。
可是沈徹走後,他還是回到了靈堂。
那裡的大理石地面上,還殘留著陳霜霜的骨灰。
他蹲在地上,手指輕輕撫過那一層薄薄的灰塵。
那裡仿佛還殘留著陳霜霜的體溫。
她死了。
她真的死了。
可是,就算她死了,他也不會原諒她。
周祈安想起剛才那通電話。
那個稱自己是十年前的陳霜霜的電話。
真是可笑。
就算是十年前的她,又怎樣?
他還是不會原諒。
不跟他結婚就不跟他結婚,他還不稀罕戴這綠帽子!
他迅速將手從地上抬起。
與此同時,手機響了。
他低頭,螢幕上是那個塵封許久的備註:
【老婆大人。】
7
騙到他這來了。
周祈安心裡動怒,手卻還是鬼使神差地接了電話。
「周祈安,我真是十年前的陳霜霜!
「你怎麼總是不如落雪和我有默契?
「還以為我是騙子,還怪落雪。
「真是的。
「大笨蛋!」
周祈安目光狠狠顫了一下。
大學時期的陳霜霜有夢遊症。
有天晚上,她一個人離開了宿舍。
他發了瘋一樣地找。
可最後是林落雪先找到了她。
當時的陳霜霜也是這麼跟他抱怨的。
說他不如林落雪和她有默契。
還罵他是大笨蛋。
……
她不太講道理,還有點蠻橫的語氣。
任何人都模仿不來。
意識到這一點,一股熱流直衝他的大腦。
周祈安握著手機的手都在顫抖。
電話那頭。
那一刻,一個念頭占據了他的頭腦。
不管是對是錯。
他都認定了。
這是他的陳霜霜。
可很快。
他的目光又冰冷下去。
因為電話里的,只是還沒背叛他的陳霜霜。
不管是十年前,還是十年後。
他都這麼愛這個女人。
可是她呢?
先是背叛。
然後死不承認。
最後跳樓,徹底拋棄他。
……
越想,周祈安的胸口越冰冷。
心裡豢養的毒蛇在叫囂:不要原諒。
偏偏這個時候,電話里的女人又在問:
「周祈安,你能告訴我,到底為什麼落雪讓我逃婚嗎?
「難道真的是我……」
周祈安忍無可忍:
「是。
「陳霜霜,是你背叛了我。
「所以你死了,我高興得很!」
周祈安走上樓,一腳踹開房間。
白薇坐在鋼琴旁。
他把手機遞給白薇,「告訴裡面的人,你是我的未婚妻,我現在愛的人是你。」
8
手機沒修好,我失魂落魄地回家。
沈徹說我臆症了。
「那個人只是你找來演戲的替代品。
「林落雪!我跟你說話!」
我不耐煩地瞥他一眼。
「我不想聽!
「我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等霜霜的電話。我要和十年前的她交代清楚,因為我不想再讓我們重蹈覆轍了。」
聽見「重蹈覆轍」四個字。
沈徹心裡一股沒由來的氣燃了起來。
「我們是家族聯姻,註定要重蹈覆轍。」
我笑了笑:
「家族聯姻就牢不可破嗎?
「再來一次,我會找別人聯姻。
「任何人都比你好。
沒有愛的家族聯姻,才是最好的。
可沈徹卻讓我愛上了他,就為了讓他的白月光吃醋。
想起那些往事,我不想再和沈徹多說一句話,一個人去了後花園發獃。
可沒一會兒,沈徹的手機響了。
【陳霜霜。】
9
怎麼打到他這來了?
沈徹本想直接掛斷。
但這個電話一直響,響得他心裡也很亂。
索性接了。
依舊是那個聲音。
「沈徹,我打不通落雪的電話了。
「你能告訴我,十年後的我們,到底怎麼了?
「我為什麼會背叛周祈安,落雪為什麼要逃婚?
「還有……
「周祈安真的愛上別人了嗎?他口口聲聲那樣說,可我不信,我死也不信。」
沈徹和陳霜霜不算熟。
但認得她的聲音。
只是聲音能證明什麼?
不過,她一再提到林落雪要逃婚,他聽著心好像就慌了。
心一慌,就不願去想太多。
只想事情朝著自己想要的方向發展。
逃婚?
不准逃婚。
「我和落雪沒事,只是吵架而已。
「當然。
「你和周祈安也一樣,鬧了點小矛盾。他這人小氣,尤其是對你各種計較,你應該心裡有數。」
林落雪和陳霜霜最要好。
兩人上學時連上洗手間也是一起的。
如果一個人逃婚,另一個準也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