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放棄過生兒子,只是他出軌的那些女人不傻,知道他沒什麼本事,人家壓根不願意給他生孩子。」
「有願意的,卻怎麼都懷不上。」
「不得不說,王濤跟咱媽還真是有緣分。」
大姐笑了笑,緩緩開口,「那我更要好好地撮合他們了。」
……
大姐眼中儘是鄙夷,「王濤,胡攪蠻纏對我沒用,你要麼明天老老實實跟我去辦離婚,要麼……」
「你就等著法院的傳票吧。」
大姐衝著我和老公點了點頭,轉身就走。
王濤趕緊追了出去,媽媽抱著孩子緊隨其後。
「王濤,你去哪裡?你不管我了嗎?」
「你別擔心,沈嵐和你離婚後我嫁給你!」
「我是真的很喜歡你,我對你是真愛!」
鄰居們一言難盡,所有人都同情地看著我。
有人憋不住,還是開了口,「小沈,你媽媽是不是有毛病啊?這事也太炸裂了吧!」
「如果你大姐認下了這個孩子,那這孩子和你大姐的女兒,到底是姐弟還是舅甥?」
「不止呢,這老太太一開始打的主意,可是讓自己的小女兒收養她的孩子……」
我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地關上了門。
一個月後,大姐順利和王濤領了離婚證,瞬間帶走了王家大部分的家產。
媽媽一直處心積慮地想嫁給王濤,但王濤只肯承認孩子,壓根不搭理她。
沒辦法,她直接抱著孩子上了門,一進門就衝著王濤爸媽喊,「公公,婆婆,我帶著你們的大孫子來了!」
「從今以後,我們一家人就好好地生活在一起,我一定會孝順你們的!」
王濤父母的臉色既尷尬又難看,媽媽比他們還要大上好幾歲。
她殷勤地喚著「爸媽」,嘴裡還不忘指責自己的大女兒,「沈嵐就是個沒用的,連個兒子都生不出來。」
「這麼多年,你們和她生活在一起,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但沒關係,現在我來了,爸媽,你看我和王濤什麼時候去領結婚證比較方便?」
「我和他都是二婚,婚禮咱們就不辦了,但你看這彩禮錢,你們是不是多少也得給一點?」
王濤爸媽震驚地看著她,然後轉頭拉住了自己的兒子。
「濤,我看這孩子咱們也別要了吧?這女人實在是太不正常了!」
「要是認了這個孩子,以後還有得鬧呢!」
王濤低聲勸道,「怎麼能不要?我婚都離了,為了這事,咱們家已經付出得夠多了!」
「要是兒子不能歸我們,那我們折騰這一場還有什麼意義?」
「你們別擔心,我有辦法。」
王濤父母認同地點了點頭。
他看著媽媽,聲音厭煩,故意表現的不在意。
「你以為生了個兒子就了不起了嗎?你要是想以此威脅我,我勸你趁早死了這條心!」
「我告訴你,我根本就不在乎這個孩子,我想要兒子,有的是人給我生!」
媽媽神情哀傷,痴迷地看著他,「我知道你很有魅力,否則我也不會愛上你。」
「但是,一夜夫妻百日恩,我們的孩子總是無辜的……」
王濤受不了了,他用力關上了房門,跟自己爸媽解釋,「你們放心吧,她早晚會妥協的。」
「她的這番所作所為,已經徹底得罪了她那幾個孩子,他們不會再管她了。」
「這女人好吃懶做,一個人根本沒法生活,等她受夠了苦,我們再隨便給她點錢,她一定會同意把孩子交給我們。」
王濤說得沒錯,媽媽從來沒有出去工作過,也沒有退休金。
爸爸死得早,一直都是我和大姐每月定時給她打錢,維持她的基本生活。
二哥夫妻倆生活困難,自己吃飯都不夠,壓根沒有多餘的精力管她。
走投無路的媽媽,果然像上一世一樣,開啟了直播。
8
媽媽穿上了一身灰撲撲的衣服,還故意打上了補丁。
她沒有選擇痛斥王濤的薄情寡義,而是將矛頭對準了我們姐妹。
「我的兩個女兒都是白眼狼!大女兒自己婚姻生活不幸福,就把怒氣都發泄在我的身上。」
「小女兒更過分,連我突發心臟病,她都懶得來看一眼!」
「我現在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我沒有任何收入,也沒有退休金……現在連飯都吃不上了……」
「可我沒收入還不是因為她們!她們小的時候我為了照顧孩子,放棄了工作,又拖垮了身體。」
「她們長大了,我以為終於能苦盡甘來,卻沒想到,她們竟然都棄養了我!」
媽媽在螢幕前哭得撕心裂肺,直播間裡的觀眾紛紛表示同情。
有人譴責我和大姐,有人開始給她打賞禮物。
眼見著熱度越來越高,禮物越來越多。
她越說越起勁,開始編造起我和大姐的謠言。
「這姐妹倆從小就不安分,是天生的壞種。」
「小的跟著大的學,都喜歡勾引男人,勾引到手後,又不珍惜。」
以前媽媽成日裡無聊,最喜歡看短視頻,她知道什麼樣的話題能吸引熱度。
也知道什麼樣的謠言對女性的傷害最大。
而當這種謠言,來自自己親生母親的口中時,又能有幾個人分得清是非?
我在螢幕前冷笑,然後直接點擊了連線。
媽媽看到我的頭像,猶豫了片刻,但最後她還是選擇了接聽。
這樣的流量,對於吃到了紅利的她來說,哪裡捨得放棄?
媽媽故意表現出一副驚喜的模樣,「大家快來看看,我的小女兒來看我了!」
「她一定是知道錯了,孩子,你是媽媽的親生女兒,只要你知錯,媽媽一定會原諒你的!」
彈幕在此時罵得格外難聽。
「這是看見媽媽成網紅了,緊趕慢趕著上來蹭熱度了!」
「呸,真不要臉,一看她這長相就不是個好人!」
我什麼都沒有辯解,直接對著攝像頭,開始播放手機視頻。
這段視頻,其實我家門口的監控視頻。
重生後,為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我在家門口裝上了帶監控的可視門鈴。
視頻中清晰的顯示了,媽媽是如何將孩子放在了我家門口。
鄰居什麼時候來敲的門,以及最炸裂的王濤和媽媽的關係,和孩子的真實身份。
媽媽尖叫著關掉了直播間,又火速註銷了帳號。
但沒關係,沒播放完的視頻,我全部都放在了我自己的平台帳號上。
視頻的轉發熱度很高,片刻功夫,媽媽最喜歡在裡面吐槽我們的家族群里,直接炸開了鍋。
媽媽不斷地給我打電話,發來的簡訊都是污言穢語。
我冷笑了一聲,果斷拉黑了她。
但我知道,以她喪心病狂的程度,這件事還沒有完。
9
果然,又過了一個多月,有鄰居告訴我,我媽一直鬼鬼祟祟地在我們小區里轉悠。
小錦漸漸長大了,我和老公有時候會帶著他在小區曬太陽。
這一日,我剛推著小錦下樓,迎面就走來了一個女人。
她笑得和煦,輕聲細語地向我打聽小區里有沒有超市。
一副溫和善良的模樣。
我向她指了個方向,她還是茫然地看著我,「你說哪裡?是那邊嗎?」
她一邊朝東面看去,一邊硬拉著我朝前走了兩步,我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你想幹什麼?」
女人聞言,訕笑了兩聲,「我沒想幹什麼,我近視有些看不清,不是故意拉你的,我就是習慣了。」
「哎喲!」她話音剛落,我身後就傳來了一聲女人的尖叫。
兩名便衣警察將媽媽按在了地上,聲音嚴肅,「沈小姐,你說得沒錯,她果然是想偷孩子。」
女人見狀,拔腿就要跑,但她的手臂被我死死拉著,只能絕望地當場被逮捕。
警察局裡,媽媽憤怒地辯解,「你們是不是瘋了?我是沈梅的親媽!」
「什麼偷孩子?我是來看自己外孫的!」
可審訊室里的女人卻招了個乾淨。
她說他們是一個拐賣孩子的團伙,媽媽不知道用了什麼辦法,找到了他們,向他們提供了我家的信息。
起初,人販子團伙不信,這世上哪有人會找人拐賣自己的親外孫。
可媽媽賭咒發誓,並將自己生了女婿孩子的事和盤托出。
至此,人販子多少已經相信了她,畢竟沒幾個正常人能做出和女婿亂來這樣的事。
為了表明自己不是臥底,她還參與了另外一起拐賣事件,以求取得他們的信任。
媽媽想將小錦拐走,再佯裝人販子良心發現,或因特殊情況,沒能及時脫身,把孩子放在小區門口, 讓我們發現, 之後虛驚一場。
可放在小區門口的孩子, 要換成她自己的親生兒子。
兜兜轉轉, 走到最後, 她還是想調換兩個孩子。
想來也是, 畢竟這一世, 她前幾次換孩子的陰謀都沒有得逞。
她以為, 我只知道她想讓我收養她的親生兒子,不知道這些, 才敢堂而皇之地繼續作妖。
……
媽媽見再無轉圜餘地, 指著我開始了道德綁架, 「我是你親媽, 你不能讓警察抓我!」
「你必須給我寫諒解書,還要照顧我的晚年, 否則我就告你不孝。」
「讓你身敗名裂,永遠都抬不起頭!」
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媽, 我給你出諒解書有什麼用?你是不是忘了, 你還參與了一場其他的拐賣案?」
媽媽聞言,徹底傻了眼,臉色一片慘白。
但好歹破案及時, 被媽媽拐賣的孩子很快就被找了回來。
但她犯下的罪行毋庸置疑,媽媽被判處了有期徒刑二十年。
王濤一家終於如願以償得到了孩子。
可是漸漸地,隨著孩子長大,他們發現了一個問題。
孩子的智力似乎低於正常人水平, 三歲的年齡,還是痴痴傻傻的, 對所有人都沒有回應。
王濤趕緊帶他去了醫院,醫生痛心疾首地指責他們。
「你們做家長的怎麼能這麼不負責任!」
「本來就是高齡產婦生下的孩⼦, 潛在的風險就很多。」
「後來孩子⼜摔傷了頭,卻沒有得到及時的救治, 現在說什麼都已經晚了!」
原來,媽媽在東窗事發後,不但失去了⼥⼉,還沒有追求到⾃己的愛情。
她精神恍惚,不⼩⼼摔到了孩⼦的頭。
但那時候, 她壓根沒有當成⼀回事,甚⾄還拿著孩子受傷的事給王濤賣慘,以求能得到他的憐惜……
王濤⼀家都傻了眼, 只是他們對兒子孫⼦的執念太深,散盡家財也要為他治療。
可惜,依舊於事無補。
王濤煩悶之下,染上了⽹賭,⽋下了巨額的債務。
在徹底還不上錢後, 有幾個壯漢去王家帶走了他, 王濤從此杳⽆⾳訊。
轉眼間, 五年過去,⼩錦也⻢上就要上小學了。
大姐女⼉放暑假時,帶著她來了我們家。
姐弟兩人雖差著年紀, 但湊在⼀起玩樂⾼,玩得都十分⾼興。
⼤姐的笑容暢快而明媚,我和老公也含笑看著孩子們。
誰也沒有提起過媽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