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生完孩子不久,媽媽就突然打來了電話。
「小梅,我心臟病犯了……你快來救救我……」
老公聞言,立馬拿起衣服就往外沖。
我果斷拉住了他,順手掛斷了電話。
「別去,我們不管。」
老公詫異地瞪大了眼睛,「老婆,你瘋了嗎?那可是你親媽!」
「心臟病發作,是會死人的!」
我忍不住冷笑了一聲,上一世,接到媽媽的求助電話後。
我和老公兩個人火急火燎地趕了過去,然而……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開口,「不想家破人亡的話,你就別去。」
1
「媽,我這邊也走不開,小錦發燒了,我和我老公正在照顧他。」
媽媽聞言,聲音頓了頓,「那正好,你把小錦也抱來,然後陪我一起去醫院。」
我還是拒絕,「不行,我真的走不開,你給二哥打電話吧。」
媽媽在手機那頭的喘息聲加重,她提高了音量,大聲咒罵我。
「沈梅,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你親媽心臟病都犯了,你難道不管嗎?」
我輕笑了一聲,幽幽開口,「媽,你這底氣十足的模樣,可不像是犯了心臟病。」
她大概是一時氣憤,忘記了偽裝。
老公也聽出了不對,但他仍然猶豫著開口,「老婆,我們真的不去嗎?」
「心臟病發作可是會死人的。」
我已經掛斷了電話,面容嚴肅地向他分析。
「她如果真的不舒服,給我打電話的功夫,完全可以撥打急救電話。」
「何況,大姐家離她家最近,二哥還沒有孩子,也沒有拖累,以他的作息,肯定還沒有睡。」
「媽為什麼要給我這個,連月子都還沒出的小女兒打電話。」
老公聽後,陷入了沉思,可他還是不解,「但是媽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把你騙去,有什麼意義?」
他話音剛落,我的電話就又響了起來。
小姨的聲音格外焦急,還帶著一絲怨怪。
「小梅,你怎麼回事?你媽心臟病犯了你都不管?」
「你怎麼能這樣?我姐以前可是最疼你的,你可不能做那個白眼狼啊!」
我笑著跟小姨解釋,「您誤會了,我媽沒病,她這是跟我鬧彆扭,故意折騰人呢。」
小姨遲疑著開口,「是嗎?真的嗎?」
「真的,小姨你忘了嗎?年前媽非逼著我給她買金手鐲,我買了她又嫌棄克數不夠,也是裝病鬧了一場。」
「再說了,她要是真的犯了病,哪還有精力跟您吐槽呢。」
我緩緩開口,小姨卻是長舒了一口氣,她尷尬地笑了笑。
「小梅,這事是我多嘴了,但你媽到底是長輩,有什麼事你多擔待吧!」
這下子,老公徹底傻了眼,「媽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倒像是非逼著你,要你回家一樣。」
我冷笑了兩聲,聲音裡帶著濃濃的恨意,「是啊,她就是必須要逼我回家。」
「因為我如果不回家,她怎麼交換我們的孩子呢?」
老公猛地抬起頭,震驚地看著我。
2
上一世的今天,媽媽也借著心臟病的理由,將我騙回了家。
我剛生了孩子,不放心將小錦獨自留在家裡,於是帶著孩子一起回了娘家。
她是我的親媽,自然了解我。
可我沒想到,媽媽趁著我不注意時,交換了我的孩子。
我毫不知情,將這個孩子當成小錦養了整整五年。
直到孩子上小學查體時,他的血型跟我們夫妻都對不上。
一時間,懷疑的種子在我和我老公心底發芽,我們相互質疑著對方的忠誠。
那段日子裡,家裡雞飛狗跳,我們險些離了婚。
直到親子鑑定報告顯示,這個孩子既不是我的,也不是我老公的。
我們的孩子被抱錯了,我立馬報了警,幾番查證後才得知,這個孩子竟然是我媽的親生兒子。
她與我同時懷孕,媽媽藉口想家,故意回了老家,在那裡待產,直到孩子出生。
她想方設法地調換了我們的孩子,將小錦送去了鄉下。
然而等我們找過去時,收養小錦的那家人已經因病去世,小錦也不知所蹤。
而我媽孩子的生父,竟然是……
……
我深吸了好幾口氣,眼淚不住地往下掉,「我們的孩子杳無音訊,你一夜之間白了頭。」
「為了找到孩子,我們變賣了全部的家產,四處尋找。」
「因為精神恍惚,意外遭遇車禍,當場雙雙死亡。」
死後,我的靈魂並沒有消失。
我看著媽媽假惺惺地向親戚哭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沒想到會有這麼嚴重的後果!」
「我是她的親媽,我只是想讓她幫我養孩子而已,又不是要她的命,她至於這樣嗎?」
然而所有的親戚都不認同她,尤其是大姐,她直接跟媽媽斷絕了關係。
二哥心生愧疚,患上了嚴重的抑鬱症。
因為當年換孩子這件事,媽媽最早的想法就是讓二哥收養小錦。
可二哥並不知道其中的貓膩,只覺得收養這來路不明的孩子,實在是荒謬,於是直接拒絕了她。
所有的孩子都遠離了媽媽,她無法獨立生活,媽媽註冊了帳號,跑到網上去哭訴。
「家人們,人到老年,沒想到孩子都不管我了,我該怎麼辦?」
「我含辛茹苦養大的三個孩子,為什麼都要這樣對待我?」
「我其實很好養活的,我每天可以只吃鹹菜饅頭,只要一個月給我五百塊錢,我就能活。」
「可這樣他們都不願意管我……」
網友們個個義憤填膺,「真是一群白眼狼!」
「這樣的人早晚會有報應的,下雨天打雷都要劈死他們!」
媽媽啜泣著,小心翼翼地開口,「你們別說了,我不怪他們……」
「而且,我的小女兒已經死了。」
網友們紛紛拍手,「死得好!她不死誰死,活該!」
「就是,這樣不孝的女兒,活著也是禍害!」
「她小女兒埋在哪裡啊?我要去放鞭炮慶祝慶祝!」
我恨得流下了血淚。
再睜眼,我回到了今天。
老公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雖然沒有重生。
但我知道,身為父親,他一定會相信我的話。
第二天一早,媽媽又開始瘋狂給我打電話。
我接起來後,那邊的聲音有些氣急敗壞。
「沈梅,你死哪裡去了?為什麼不接電話!」
我看了一眼手機,才早上六點。
我不耐煩地捏了捏眉心,「你到底有什麼事?」
媽媽冷哼了一聲,理直氣壯道,「我生病你不管我死活,我如今出院,你總得來接我了吧?」
3
她繼續喋喋不休,「真不知道養孩子到底有什麼用?」
「我生病了也沒人管,只能大半夜自己到醫院來打針!」
我挑眉,似笑非笑地嘲諷,「養孩子怎麼沒用?你現在不就是一大早在折騰你的孩子嗎?」
「沈梅!」媽媽在電話那頭大喊大叫,「你聽聽你自己說的是人話嗎?」
「你還要不要我去接你?」我緩緩開口,打斷了她的話。
到了醫院,我遠遠就看見了站在門口,橫眉豎眼的媽媽。
我下車,主動給她打開了車門,媽媽上車看了一眼,突然一愣。
她皺著眉問我,「你老公和小錦呢?」
我故作納悶地問道,「我老公當然是在家照顧孩子了,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媽媽的臉色一瞬間沉了下來,「你說有什麼問題?張繼這是什麼意思?」
「岳母出院他竟然不跟著一起來接?是不給我面子嗎!」
張繼是我老公的名字,平時對我媽很是孝順。
只要是我媽吩咐的事,他從沒有推諉過。
所以媽媽故意叫我來接她,就是篤定了張繼也會跟著一起來。
如此一來,我們夫妻倆必然會帶上小錦,送她回家後,媽媽好方便交換兩個孩子。
我忍不住笑出了聲,「媽,你是什麼了不起的大人物嗎?」
「還是你現在已經自詡皇太后了,接你還得一大幫人列隊歡迎?」
許是因為我說的話太過不客氣,媽媽終於察覺到了不對。
她聲音遲疑,「沈梅,你最近是怎麼了?整天都像是吃了嗆藥一樣!」
「你要是再這樣,我不介意將你的行徑發到家族群里,讓大家都好好看看你的德行!」
我強壓下心底的厭惡,幾乎是咬牙切齒地開口,「你要是再多說一句,就自己打車回家。」
「你!」媽媽漲紅著臉指著我,但對上我近乎冒火的眼眸,她張了張嘴,沒敢再多說。
媽媽的計劃再一次失敗,她憤怒到了極點,果然開始在家族群里指責我。
「人老了,就是幹什麼都讓你煩,我也不想生病啊!」
「我生病了,讓小女兒去接,沒想到她竟然這麼不耐煩,就差指著我的鼻子罵了!」
娘家婆家,兩個家族群,媽媽都發了同樣的話,像是定時發送一般。
大姨,小姨紛紛跑出來指責我,「小梅,你怎麼能這麼忘恩負義呢?」
「都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真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的白眼狼!」
然而姑姑這邊的反應卻截然不同。
並非是奶奶家這邊的親戚欺負媽媽。
而是沒了那層親情濾鏡,嫁進奶奶家三十多年的她,早就被人看清了習性。
大姑無語地回復,「你是真生病還是裝病,你自己心裡清楚,你也不是第一次了。」
「現在的孩子壓力都大,你沒事就不要折騰孩子了。」
「這樣等你以後真有事了,他們還有耐心管嗎?」
媽媽不敢跟大姑叫板,直接朝我開噴,「沈梅,你這個不孝的東西,你早晚不得好死!」
我捏著手機看這條信息,只覺得可笑。
不錯,上一世的我,的確被她害得死後都不得安生。
思緒紛亂間,二哥又給我打來了電話,「小妹,你知道嗎?媽剛才來我家,非要我收養一個孩子。」
「這孩子來路不明,我問她是誰的,她又支支吾吾說不出來。」
「見我不答應,她最後竟然惱羞成怒,說我老婆生不出孩子來!」
「說我們就應該收養這個孩子,要不然我就斷子絕孫了!」
「小妹,你和你嫂子關係好,有空你給她打個電話安慰安慰她吧,她都哭了好久了……」
掛斷電話後,我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我不明白,為什麼我媽就非要禍害我們這幫孩子呢?
看來,這一世只是規避了風險也根本沒用。
可我還沒來得及做什麼,我媽就先我一步出了手。
半個月後的一個深夜,我和老公被一陣撕心裂肺的嬰兒啼哭聲吵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