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有一個關係極好的女性朋友。
四年同學,一年同事。
感情勝似親兄妹。
偶爾我們吃飯看電影,男友都會帶上她。
可我總能從每一次相處中,感受到她莫名其妙的敵意。
「天啊,你每次和皓哥約會從來不洗頭不化妝的嗎?也太隨便了吧。」
「就算為了自己,也不能過得這麼糙啊,你這消極的生活態度不行呀。」
「你這什麼眼光喲,推的小吃店忒不正宗了,只有我們老家的腐乳炸雞才是最好吃的!」
每一次說句話,她都要槓我懟我一次。
然後,用類似勝利的眼神挑釁地看向我,讓人極其不舒服。
男友偶爾還會附和她幾句:「吃喝玩樂方面,還是你在行,她哪裡會懂這些。」
我把這些感受一點一滴告訴男友:
「你朋友是不是對我有意見啊?每次我說話,她都得嗆幾聲,跟我打辯論賽似的,非得講個輸贏出來。」
可他卻說我無理取鬧:「她這人就這樣,性格強勢,本意不壞的,是你太敏感了。」
我疑惑道:「她...是不是喜歡你啊?」
男友愣了一瞬:「我們就是純友誼!她不喜歡我,而且她也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她...真不喜歡嗎?
1.
我不明白。
為什麼原本定好的跨年夜,要平白無故多一個人。
明明我早就和江皓說好,提前幾天請好假。
預留出兩人約會的時間去看燈光秀跨年。
結果,他早上出門前,親了我一口,突然扔下一句:
「對了寶寶,明天跨年夜,鄭夕說要和我們一塊去看燈光秀。」
「她說她也好久沒看了,之前她一個人也不敢去,怕大半夜看完打車回家不安全。」
「這次有我們在,她多少能安點心,放開了玩兒。」
我聽懵了。
什麼叫她怕回家不安全?
難道她就不會找別人一起去嗎?
來不及問江皓為什麼,他就出了門。
我就納悶了。
這場戀愛,到底是兩個人談,還是三個人在談??
2.
我和江皓興趣愛好相同,很聊得來,其實很少吵架。
每次我一生悶氣,他會主動湊上來哄我親我,甚至跪下主動認錯。
但這個月,我們因為鄭夕的事。
已經冷戰過兩次了。
一開始,他不肯哄我,我也不肯低頭求和。
後來,又莫名其妙因為他主動的一句「吃不吃蛋糕,喝不喝奶茶?」
莫名其妙和好了。
今天周五。
一整天在家畫圖,我都心不在焉的。
我想不通啊。
為什麼鄭夕能面不改色地跟江皓提出這個請求?
難道,她鈍感力就這麼強?
看不出來我這個女朋友對於她的多次介入,已經十分不滿了嗎!
就非得在我們約會時候當電燈泡?
當上癮了是吧?
以前看電影、吃火鍋、唱 K、打麻將叫上她就算了。
可偏偏,連這次非多人活動,江皓都要帶上鄭夕!
關鍵是,她每次對我說話,都會帶著點莫名其妙的敵意。
偏偏江皓就是聽不出來,還要帶她一起玩。
我曾經問過江皓:「她是救過你的命嗎?!你這麼狗腿式哄著、舔著她?」
結果,他說:「我們大學四年同班同學,小組作業和論文都是她主動帶我一起完成,並且主動承擔了大部分內容,這麼一個學霸大佬,我叫句恩師都沒啥毛病。」
「不舔著她,難道趕人家走啊?你男朋友我又不傻!」
我笑了一聲,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哦,是嗎?那你們這麼深的交情,大學時候怎麼沒在一起啊?」
江皓眉眼舒展,突然湊過來摟住我。
「跟她在一起?別開玩笑了,我才不喜歡她那種太過英氣的長相!看著就嚇人!」
下一秒,他嬉皮笑臉,捏了捏我的臉:
「我喜歡什麼樣的,你還不知道啊?」
「你個軟軟香香的小蛋糕~讓老公親親,是誰家的小女朋友這麼可愛呀?」
「是誰家的小公主這麼讓我神魂顛倒呀?」
「你給我正經點!把你們的事情交代清楚了!」
「好啦寶寶,別吃醋了。我是真的不喜歡她,而且,她有喜歡的人,對方還在苦苦追妻呢。」
就這樣哄著鬧著,插科打諢的。
我們結束了一次短暫的爭吵。
我開始反思。
難道真是我敏感多疑了?
3.
可是。
他們這種模糊不清的關係。
還有時不時越界的某些行為。
在我心裡,始終留下了一個令人難受的疙瘩。
這個疙瘩在他們進了同一個公司的項目組後。
越長越大。
今年二月份。
他們成為了同事。
相處的時間,比大學時候在一起做小組作業呆得更長。
我每個月見鄭夕的次數比見他都多!
她不是來幫忙拿我給江皓送忘帶的便當盒,就是來家裡送文件。
每次都有「正當理由」。
「姐妹別誤會啊,江皓忙著改 PPT 呢,我幫他拿一下,免得他摸魚被發現又要挨老闆罵。」
「送個文件而已,不礙事的。叫閃送多費錢啊,而且文件機密性高,別人送不安全!」
……
類似的事,數不勝數。
真真應了那句話:
忍一時得寸進尺,退一步變本加厲!
這次,我忍無可忍了。
江皓必須給我一個說法!
4.
午休時。
我拚命給他打電話。
打了 23 個,他一個沒接。
四個小時過去。
他才慢悠悠給我回電,語氣有些不悅:
「怎麼了寧寧?打這麼多電話,我差點被老闆趕出會議室。」
我直白地質問:「你早上那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鄭夕也要和我們一起去看燈光秀?」
對面愣了幾秒,像是不理解我為什麼會問這個問題。
「什麼什麼意思?就字面意思啊,她和我們一塊出去跨年。」
「為什麼要一塊?」
「寧寧,你這話問的就莫名其妙了,朋友一塊一起玩不是很正常嗎?以前我們不也經常一起吃飯逛街看電影的?」
我氣上頭。
劈頭就是一頓輸出,狂罵:
「你還知道是經常呢?江皓,這麼久了,我還以為你瞎了。」
「每次我計劃好去哪兒玩,你非得湊個別人進來,我臉色都黑如鍋底,你還是假裝看不見。」
「你到底明不明白什麼叫情侶約會啊?」
「約!會!兩個人的約會!不是聚會!你每次帶個大電燈泡還嬉皮笑臉的,你是不是賤的慌?」
頭一次聽我罵得這麼難聽。
電話那頭,江皓的聲音也高揚惱怒起來:
「不是?陳一寧,你吃炸藥了還是腦子進水了啊?突然跟我吵什麼架?」
「不就帶上她一起玩而已?人家剛才會議上不僅幫我說話,還決定帶我一起做項目拿年終獎,就看燈光秀的一個小要求,難道我還能拒絕?」
「陳一寧,你什麼時候變得如此小氣刻薄了?」
我啞然失笑,「江皓,估計倆你自己都沒發現吧。這段時間,你幾乎天天都能在我耳邊提起鄭夕。」
這時,那道熟悉嬌氣的女聲恰好傳進我耳朵。
「怎麼了皓哥?氣成這樣?」
「跟只小河豚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剛才替你補充說了點,做錯了呢。」
一到鄭夕這,江皓語氣軟和許多:
「不關你的事,剛才會議的事幸虧你補充了數據部分。多謝了啊,不然我估計這次又得挨一頓罵。」
「哎呀客氣什麼呀~咱倆什麼關係,用得著你說謝謝兩字?」
聽到女人濃厚的撒嬌意味。
還有你儂我儂的對話。
我渾身血液瞬間凝固,冰冰涼涼的寒意刺痛著每一個細胞。
有一句話不斷衝刺著我的大腦。
【她喜歡他!她肯定是喜歡他!】
如果不喜歡,她何必每次費盡心思,製造和江皓待在一起的機會?!
我氣炸了,失去理智。
指甲掐入手掌心,鑽心刺骨的疼痛一股股湧上來。
最後。
我對著手機吼了一句:
「江皓!下班你馬上給我滾回家!否則,我們就立刻分手!」
4.
江皓追我那年。
他剛大學畢業,在一家大廠公司當管培生。
我們是在集市上的攤位認識的。
我是速寫畫師,他是顧客。
攤位開了五天,他來了五次。
每次他一下班,就會帶新的朋友或是同事過來給我熱場子。
慢慢的,他的朋友也成為了我的客人。
一來二去,我們加上聯繫方式,成了好朋友。
沒過一段時間,他開始追求我。
我沒談過戀愛。
大學既要兼顧學業,又要照顧生病的外婆。
畢業後更是忙到沒時間,租房醫院工作室三頭跑。
面對江皓堅持不懈的追求。
我沒有立馬淪陷,戀愛經驗不足,不敢輕易答應他。
我更無法接受,自己未來的對象可能會是一個濫交的花心大蘿蔔。
畢竟,哪有人在大馬路上看了幾眼後就喜歡上的?
可江皓就那麼耐心,拿著體檢報告,認認真真追了我半年。
甜言蜜語輪番轟炸。
得知母胎 solo 的我有了一個狂熱的帥哥追求者。
朋友們給我提供了幾條戀愛指南,著重強調:
「千萬、特別、注意觀察!他平時有沒有其他玩得好的女性朋友!」
「比如什麼青梅竹馬、女兄弟、繼妹的......寧寧,如果跟這些人纏上了,我告訴你,這輩子就完啦!」
我無奈一笑,「你們小說看多了吧......現實生活有這麼狗血嗎?」
三個朋友對著我,無奈搖頭。
「可憐的涉世未深的小寶貝啊,我們幾個美女血淋淋的教訓,你還沒看明白嗎。」
我:「......」
她們連夜發來十幾本言情小說。
我一字一句讀完。
懂了,也學會了。
所以和江皓在一起之前。
我的確特意花了三個月的時間,來考察他身邊的關係網,打聽了大學裡有沒有暗戀或者交往的對象。
結果——
暗戀對象?沒有。
從小到大的小青梅?沒有。
關係如鐵的女兄弟?沒有。
剪不斷理還亂的繼妹?也沒有!
我安心了。
答應了他長達八個月的追求和隆重深情的表白。
但萬萬沒想到。
談了一年後。
突然冒出來一個關係勝似親兄妹的大學女同學!
而江皓一次都沒跟我提起過。
那會兒,江皓剛失業半年。
我第一次知道鄭夕這個人的存在。
她突然給好幾個月沒聯繫的江皓打了電話,問他需不需要幫忙。
那天,是我第一次見到鄭夕。
一米七二的身高。
利落短髮,眉眼英氣漂亮,氣場很足。
鼻尖偏右處的那顆痣。
給原本的長相增添了一絲嫵媚。
看起來,是個十足的女強者。
我對她的第一印象其實並不差。
後來,相識的半個月里。
鄭夕偶爾會來家裡蹭飯。
她給江皓內推了工作崗位。
幫忙修改簡歷,陪他面試訓練。
甚至拉下臉面,替江皓走人情,到老闆面前多次美言。
一番波折下,這才拿下了工作機會。
解救了江皓失業半年頹廢的精神狀態。
我很感激鄭夕給出的所有幫助。
所以才能一次又一次。
容忍她的低情商發言,她的存在,她的難纏!
但,我也是有底線的。
如果這次江皓還拎不清,看不明。
那這個手,老娘分定了!
5.
晚上七點整。
公寓大門準時被打開。
江皓頭髮凌亂襯衫領口敞開,眼下烏青。
拎著電腦包站在門口。
一臉疲憊凝視著我。
「寧寧,你到底鬧夠了沒有?」
走廊燈影影綽綽,他身後還站著一個人。
是鄭夕。
她穿著得體的襯衫小西裝,唇邊的口紅卻是模糊、凌亂不堪的。
很難讓人不聯想到一些什麼。
我眼皮抽搐。
心口像是堵了一團棉花,悶得難受。
為什麼鄭夕總是陰魂不散?
連下班也要跟著江皓回來?
還沒等我開口質問,鄭夕越過江皓站到我面前。
凌亂血紅的嘴唇一張一翕,十分礙眼。
「一寧,我和皓哥一下班就立馬趕過來了,我是特意過來和你解釋清楚的。」
「我屬實沒想到你對我的意見原來這麼大,都怪我!平時又忙,在人情交往這方面鈍感力太強了,沒意識到自己的一些行為惹你不開心了。」
「雖然說我是特別想去看燈光秀啦,但既然你這麼不喜歡看見我,那我還是不去了,你也別和皓哥生氣吵架了。」
「他這幾天加班開會忙得焦頭爛額的,心情本來就不好,所以和你說話帶了氣也正常,你多理解理解他,他也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