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運營視頻帳號的是我閨蜜,入駐上傳照片時不小心混了一張我的照片進去。
網友們紛紛留言問我是不是公司女總裁。
為了澄清,我錄了個秘書日常為老闆正名。
結果網友竟然拉郎嗑起了 CP:
【喂,你倆去給我拍點那啥】
【允許你倆辦公室戀情!】
【賜婚,給他們賜婚!】
嚇得我連夜辭職。
誰知老闆一見到我的辭職申請就抄起電話給友商打了過去,怒氣衝天:「你個大倭瓜是不是撬我牆角了!?」
01
擁有一個戲精自大刻薄傲慢龜毛的老闆是什麼體驗?
不知道的建議都來做一下賀少言的秘書。
「宣姐早!」
我朝前台笑笑點頭回應,走到樓梯時碰到賀少言連忙正色:「賀總,早。」
賀少言淡淡點頭,又打量了我兩三秒,陡然開口:「很不耐煩看見我?」
「?」我疑惑地看著他。
「一大早醒來發現全球的人都變冷漠只有我沒變,」賀少言幽幽嘆氣,「好懷念以前宣秘書帶著笑容跟我說話的日子。」
又來了,這個龜毛死裝男。
我保持著標準的微笑:「賀總早上好哦。」
他這才滿意,也朝我露出一個微笑:「謝謝,宣總也是。」
我抽了抽嘴角,偷偷翻了個白眼。
別人是職場如戰場,我這是職場如戲場。
每天上班累死累活還要給老闆提供情緒價值。
氣煞我也。
算了,要不是看賀少言工資給我發得多,我早跑路了。
跟著賀少言一起進了辦公室,我翻開日程安排開始向他彙報:「您今天日程安排較多……」
我還沒念完,賀少言打斷了我。
「等會兒。」賀少言手裡握著筆不緊不慢地敲著辦公桌,「宣秘書,你幫我算算我今天一共要吃多少頓飯?」
我關了文件夾,微笑:「六個,如果您覺得少了我可以把明天的一些行程挪到今天。」
賀少言朝我微微歪頭,語氣真誠:「宣總,您學過生物嗎?知道人吃太多飯會被撐成白痴嗎?你知道我一天這麼忙了依舊自律抽空鍛鍊嗎?我保持一副好身材不容易啊宣總,求您下次安排工作的時候為我的寬肩窄腰考慮一下好嗎?」
不是大哥你第一天上班啊?
讀作飯局,譯作用他淬了毒的破嘴舌戰群儒。
又在這裡自我陶醉,到底誰在意他了?
如果說剛做他秘書那會兒我還會因為他的臉呆兩秒,那麼現在我早已心如止水。
只有他自己始終如一地讚美欣賞著自己的臉和身材,說不膩一樣,跟個 NPC 似的。
即使再帥也經不起他這麼說吧,天天聽他說我都快覺得他要變醜了。
心靈丑。
賀少言這人,一向勉強他人也不委屈自己,配得感高的離譜。
有時候感覺自己是幼師,賀少言就是個無理取鬧的弱智兒童。
我在心裡罵罵咧咧說完,面上依舊保持微笑:「加油賀總,我相信你可以的。」
依舊夢到哪句說哪句,哪句不對換一句。
如果不是他給我發工資,我真想一錘子錘爆他。
02
我正陪著賀少言開會呢,突然收到消息,我閨蜜闖禍了。
她管著我們公司的短視頻帳號,宣發運營她全權負責。
前幾天某短視頻平台邀請我們公司入駐,她開了個帳號上傳照片。
結果不小心把之前給我拍的照片混進去了。
視頻莫名其妙爆火了,評論區好多人問我是不是老闆。
部分知情人說我不是,又有人猜為什麼要單獨放一張我的照片。
雖然她發現後第一時間私密了,但是評論區發酵得很快,
還有不少友商給賀少言打了電話,幸災樂禍地說他地位不保。
感覺我才是要地位不保了。
最後公關部給出方案,讓我拍幾個 vlog,側面澄清一下。
過了幾天,公司將剪好的視頻發布到網上。
我閨蜜說我又在公司帳號里火了。
我說這不挺好的,給賀少言正名了,他才是名副其實的老闆。
閨蜜笑得猖狂:「不是!是你和賀總的 CP 火了!」
什麼玩意兒?
我連忙點開視頻評論區,目瞪口呆。
【這是新來的情侶博主嗎?】
【媽呀姐姐好漂亮!】
【喂,你倆去給我拍點那啥】
【允許你倆辦公室戀情!】
【賜婚,給他們賜婚!】
【你們可以親嘴嗎?我看小說里都這麼寫的】
【營銷的吧?這倆一看就是情侶,咋可能是上下級關係。】
【公司職員悄悄告訴你,兩個人確實是上下級,平時也不曖昧,但是站在一起就很有性張力,大家都在暗戳戳嗑,甚至我覺得賀總暗戀宣姐!】
【瘋了吧咋可能,我覺得他好嚇人,嘴皮子溜得懟到宣姐都說不出話】
【他倆好像小說里的 he 啊,e 不發音】
【豹豹貓貓我出生了】
【在人家公司評論區這麼放肆不太好吧?】
【就是就是,趕緊結婚好嗎?】
【沒有不嗑的義務!】
不是,這都什麼鬼!
我本來打算下個月就辭職的!
閨蜜給我打電話:「網友也太敢說了哈哈哈哈!要不你倆談一個吧!我也想看!」
我心有餘悸:「談個屁啊,光是上班就被他念叨,回家還要面對他嘰里呱啦,想想都可怕!長得好看怎麼了?帥哥多得是,等我辭職了帶你一起去嗨!」
03
後面幾天,閨蜜又陸續把所有 vlog 發了出來。
網友們嗑得更起勁兒了,一個個跟學術專家一樣還研究起來了。
賀少言看我一眼,她們說被我美到了。
賀少言讓我遞紙,她們說賀總撒嬌了。
賀少言扶我一把,她們說妻奴發力了。
賀少言笑我喝醉,她們說被我萌暈了。
不是,你們這些網友也太癲了吧,我當年高考語文閱讀理解都不敢這麼過度解讀!
不過最近公司大火,股價倒是漲了不少。
賀少言他爸給他打電話也越來越頻繁了。
越想我越覺得可怕,照這個趨勢,賀少言說要和我炒 CP 也不是沒可能。
畢竟他為了公司什麼都能做出來。
之前還讓我偷偷去友商門店價格牌多加一個零,再買自家紅熱搜做對比。
也只有他才能想出這種損招。
我果斷提了辭職。
當我把辭職報告交給他時,他一言未發。
「抱歉,我剛剛沒太聽清,你是想說升職還是加薪?」他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我。
「我說我要辭職。」我朝他尷尬笑笑。
「你是說,你要放棄百萬年薪,放棄隨時找我報銷的權利,放棄時不時擁有的出國游,放棄大別墅是嗎?」賀少言氣笑了,「我哪兒得罪你了?」
「不是啊,我就是……想辭職了。」我眨了眨眼。
賀少言沉默半秒,冷靜地撥了個號碼:「你個癟犢子是不是撬我牆角了?」
我隱隱約約聽見對面傳來一句「有病吧」。
於是賀少言又冷靜地掛斷了電話。
接著他冷靜地再次撥出號碼:「你個大倭瓜是不是撬我牆角了?」
對面回:「大早上犯什麼病?」
他第三次撥出號碼:「你個老匹夫是不是跟宣歲茉說什麼了?」
這次對面沉默了會兒。
「鬧夠了就回家,不要在我面前賣慘。你那個秘書我查了——」
賀少言掛斷電話,把手機擱到一旁。
空氣有些安靜,我直覺現在說話容易被打。
不過看到沉默的賀少言,我還是忍不住提醒到:「賀總,您被罵了。」
賀少言看著我:「嗯。」
他語氣低沉,看起來那通電話對他影響很大。
對面大概是他的長輩什麼的吧,結果還這麼說他。
唉。
主要是我也不知道要怎麼安慰人。
我吞吞吐吐猶豫半天:「沒事賀總,你每天罵我們那麼多次我們都一直受著呢。」
賀少言一言難盡地看著我:「我平時對你們有這麼差嗎?因為這個所以你要和我分開?」
我羞澀一笑:「也不是了啦,畢竟都是賺窩囊費,你給的還多。」
「那為什麼要辭職?」
「賺夠了,想回家陪陪奶奶。」
賀少言正了正衣領:「我還是很關心下屬的,我可以給你批假,陪你一起回去看看老人家。」
我神色一僵,連忙搖頭:「不用了!」
要是他跟我回家,知道我天天在奶奶面前吐槽他,那還得了?
賀少言沉默了一會兒:「你一定要辭職嗎?」
我點了點頭。
突然,我的電話響了。
我接起,習慣性按了免提:「喂?」
「宣小姐你好,我是蘇青越,聽說你最近即將從賀氏離職,有沒有興趣來蘇氏……」
對面傳來一個清亮溫柔的男聲,我聽見他的名字瞬間對上了人。
蘇氏繼承人蘇青越,賀少言還跟他有過合作。
「蘇青越你給我滾!我還沒死呢就開始給她找下家了?用得著你嗎!啊?她不在我身邊也是直接拿著我的錢去養老!誰要在你那兒當牛做馬了?不准再給她打電話!」
我還沒說話呢,賀少言噼里啪啦跟倒豆子似的對著我手機罵了半天。
對方一時沉默,大概是沒想到賀少言也在。
我很後悔剛剛順手開了免提,都怪在賀少言身邊太久。
做他秘書時,大部分要聯繫他的人都會直接找渠道拿到我的電話。
次數多了,我乾脆就直接開免提,讓賀少言知道有人找他,懶得再轉達一次。
我清了清嗓子:「內個……」
「宣小姐每天跟在一個暴躁狂身邊,真的很辛苦吧?」蘇青越語氣依舊溫柔,絲毫沒把賀少言放在眼裡,「如果你有意向來蘇氏,請隨時給我打電話,隨時。」
賀少言氣得都站起來了:「你還敢挑釁我!」
他走了過來,順手拿了我的手機,罵道:「蘇氏是要破產了嗎連一個秘書都找不到了?你心思是真歹毒啊,我辛辛苦苦教她四年,把她從什麼都不懂的笨蛋教成人精,現在你還想享受我的勞動成果?你哪位啊大哥趕緊滾!宣歲茉連我都看不上憑什麼看上你?」
說完還順手把電話掛了。
「……」
賀少言冷著一張臉看著我。
也不說話,就光盯著,跟個鬼一樣。
「我同意你辭職,但是不准去別的公司,只准回奶奶家。」賀少言依舊冷著臉,「剛給你帳戶打了三千萬,不夠再找我。」
我眨了眨眼說好。
04
和賀少言第一次相遇,是很滑稽的開場。
當時我大學剛畢業,在家躺了半個多月,終於決定回帝都找工作。
結果出門第一天就出事了。
我的共享單車,撞了賀少言的……
我不認識,反正看著就很貴。
當我聽到報價六位數的時候,天都快塌了。
一想到我年紀輕輕未來可能要背負上幾十萬的債款,就頭昏腦熱耳鳴心慌。
然後我就哭了。
被賠款嚇哭了。
還沒開始賺錢呢,先欠人家錢了。
這時,賀少言看了我一眼,露出笑容:「還有一個辦法,有沒有興趣加入我的公司?賠償費從你未來的工資里扣。」
我一聽,媽呀,這已經不是賠不賠償的問題了。
這人怕不是詐騙的吧?
誰家總裁會在大街上隨便拉人加入公司?
我老了可不買保健品!
於是我又心慌又恐懼,一邊嚎啕大哭一邊反手就按了個報警電話。
賀少言看見警車的時候臉都快氣綠了。
從警局出來,我沉默了。
這人雖然沒查出來名下有公司,但是真的是某產業大亨的孫子。
我小心翼翼問他:「老闆,你以前認識我嗎?為什麼想讓我去你公司?」
賀少言扯了扯嘴角:「現在認識了,宣歲茉。從檔案單上認識的。」
他笑得陰陽怪氣:「我從小到大遵紀守法,這還是我第一次進局子呢,謝謝你。」
我訕訕一笑。
「考慮得怎麼樣?」
我大吃一驚:「你還在想讓我當秘書的事啊?」
我緊張得捏緊衣角:「你什麼人都敢招嗎?為什麼找我啊?」
「第一,你撞了我的車,等你還完都猴年馬月了,不如讓你給我打工,也不怕你跑路;第二,你形象氣質佳,不懂的也可以學,做我秘書也勉勉強強;第三,我現在很窮,開不起工資。」
哈?
他微微一笑:「這輛車本來是要送去拍賣的,現在好了,貶值了。」
「所以你必須賠給我。」
然後我就稀里糊塗地成了他的秘書。
主要是我也沒其他的選項可選。
之後我才知道他還在創業籌備階段。
我憂心忡忡地看著他:「你不繼承家業嗎?為什麼要費勁折騰這些?」
何少言沉默了一會兒,語氣平靜:「想自己出來闖闖,讓我父親看得起我。」
我恨鐵不成鋼:「你傻嗎?你不知道創業才是最可怕的啃老嗎?你要你爹的認可幹啥?他給你錢不就好了?」
賀少言想了想,朝我露出微笑:「你說的對。」
他又補充:「不過我打算先找我爺爺啃個老。」
說完便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