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親戚朋友一大家子坐在一起喝酒吃肉侃大山,老公卻突然倒地不起。
眾人當即幫著搭把手將老公送去了醫院。
這一查才發現老公竟是肝癌,手術需要 80 萬。
我查了查老公和自己的銀行卡餘額,又想起我們婚後一同購置的兩處閒置房產,咬牙決定賣房救他。
我立即找了相熟的賣房中介。
他卻告訴我:
「這兩套房前幾年剛以二手房買賣方式過戶了,您不知道?」
我渾身發抖地點開了老公的手機,試圖找到相關消息。
卻發現他前妻昨晚更新了一條朋友圈,在曬收到的新年禮物。
[謝謝孩子他爸送的新年禮物,第二套終於裝修好了。]
我的心一下子涼了半截。
就在這時,醫院催促手術繳費的電話再次打了過來。
「陳太太,您丈夫的情況很危急,手術必須儘快做。費用……還請您儘快籌齊。」
「醫生。」
我的聲音出乎意料地平靜,甚至沒有一絲顫音。
「手術,我們不做了。」
01
「陳太太,您說什麼?病人這個情況,不手術的話……」
電話那頭顯然愣住了。
我卻毫不猶豫地又重複了一遍。
「我說,放棄手術,進行保守治療。」
想著病房裡床上陳明遠那張即將被病痛折磨得痛苦扭曲的臉,我的心裡就一陣快意。
「一切後果,我們自行承擔。」
畢竟有些後果,就該由罪魁禍首自己來享受。
電話那頭沉默了。
幾秒後,傳來一聲嘆息。
「那……請您過來,作為家屬簽個字。」
「好。」
我掛斷了電話。
心臟怦怦跳得厲害。
腦海里一陣又一陣的嗡鳴,分不清是憤怒還是激動。
大年三十的醫院走廊,安靜得能聽見輸液管里液體滴落的聲音。
消毒水的氣味濃得嗆人。
我握著陳明遠的手機,手指在螢幕上滑動得越來越快,越來越用力。
房產交易記錄。
二手房買賣。
過戶時間:五年前和兩年前。
買方姓名:宋嘉欣。
陳明遠的前妻。
「這兩套房前幾年剛以二手房買賣方式過戶了,您不知道?」
中介的話還在耳邊嗡嗡作響。
我不知道。
我當然不知道!
如果知道,這五年來我不會為了攢錢換車,連一杯二十塊的奶茶都捨不得喝。
如果知道,我不會在女兒想出國留學時,愧疚地告訴她。
「寶貝對不起,媽媽手裡的錢不夠。」
如果知道……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家族群里親戚們的詢問。
【婉儀啊,明遠怎麼樣啦?大年三十的,你們這個事哦,糟心的嘞……】
【小夫妻兩個也是可憐見的,好不容易大半輩子過去了,明遠卻倒在了這時候……】
我看著病房玻璃窗內,陳明遠那張因疼痛而蒼白的臉。
曾經這張臉對我笑得溫柔,拉著我的手溫聲告訴我。
「婉儀,以後咱們結了婚,要好好過日子。」
可原來,我卻不知不覺中被他操控得將日子過成了這樣!
還好好過日子?
現在我只想撕碎他那張虛偽的皮!
想著,我迅速去尋了醫生。
對著那張放棄治療的手術單,我毫不猶豫的利落的簽下了字。
簽完了字,我沒有立即回病房。
而是繼續翻看陳明遠的手機銀行。
近五年流水,每月固定兩筆大額轉帳。
一筆備註「撫養費」,金額 8000 元。
一筆備註「房屋相關」,金額 5000 元。
收款人都是宋嘉欣。
我記得很清楚,結婚時陳明遠說過,他和前妻的離婚協議約定每月撫養費 3000 元。
「畢竟孩子跟了她,我不能不管。」
當時他說得情真意切,我還覺得他有擔當。
多可笑。
8000 元,是當初說好的近三倍。
還有那每月 5000 元的「房屋相關」……
我點開微信,找到那個被我刻意忽略的聯繫人。
宋嘉欣。
她的朋友圈昨晚正好更新了一組九宮格照片。
客廳寬敞明亮,落地窗外是江景。
廚房裡更是全套進口廚具和各類解放雙手的電器。
還專門給她兒子搞了一個電競房,除了各式各樣的電腦設備,還擺滿了樂高和手辦。
配文:
【謝謝孩子他爸送的新家,第二套終於裝修好了。新年禮物,很喜歡。】
她的孩子他爸。
我的現任丈夫。
我渾身發冷。
握著手機的手抖得厲害。
所以這五年來,我省吃儉用計劃著換車、計劃著給女兒攢嫁妝、計劃著退休後去旅行的時候……
陳明遠正在用我們共同賺來的錢,給他的前妻和兒子,一套又一套地置辦家業。
還連人家的暖氣費、電費、物業費都全包了。
而我們婚後共同購置、寫在兩人名下的那兩套投資房產,早已悄無聲息地改了姓。
「是林婉儀女士嗎?」
02
我抬起頭才發現,不知不覺中,我竟已走到病房門口。
病房門也適時打開,護士探頭出來。
「陳先生醒了,一直在找你。」
我深吸一口氣,把手機鎖屏,抹了抹眼角的淚。
確保轉過身時,臉上再無任何端倪。
「來了。」
陳明遠半靠在病床上,臉色蒼白,眼底是掩不住的恐慌。
看到我進來,他立刻伸出手想牽我,聲音虛弱卻帶著慣有的理所當然。
「婉儀,醫生怎麼說?手術安排在哪天?錢……你都準備好了吧?」
我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沒有去握他的手。
「手術不做了。」
五個字,我說得平靜,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陳明遠愣了兩秒,隨即瞪大了眼睛。
眼裡滿是不可置信。
「什麼?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醫生說,手術需要 80 萬。」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
「我們的帳上我都查過了,沒那麼多錢。所以放棄手術,保守治療。」
「你放屁!」
陳明遠猛地坐直身體,牽扯到腹部,疼得齜牙咧嘴,但不妨礙他臉上的怒氣更盛。
「80 萬而已!咱們家怎麼會沒有!」
「你這些年不是一直在攢錢嗎?怎麼可能沒有存款!還有家裡的房子!賣了不就是錢!」
「存款?」
我笑了,隨後冷冷地看著他。
「我的存款,七拼八湊加上我爸媽給的,一共 23 萬。」
「你的存款呢?」
許是想到了他那比臉還乾淨的帳戶,陳明遠眼神閃爍了一下,支支吾吾道。
「我……我哪有什麼存款,家裡的錢不都交給你管了嗎?」
「交給我管?」
我重複了一遍,隨後迅速地從包里抽出了剛才順路去醫院門口列印的銀行流水,一張一張鋪在他面前的被子上。
「這五年來,你每月工資兩萬,交給我家用五千。剩下的一萬五,你說要應酬、要養車、要給父母孝敬。」
「實際上呢?」
我指著流水單上每月那兩筆固定轉帳。
「每月 8000 撫養費,5000 房屋相關。陳明遠,你一個月給你前妻轉的錢,比交給這個家的還多。」
陳明遠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查我手機?」
他手指顫抖地指著我,大聲咆哮道:
「林婉儀!你竟然敢查我手機!」
面對著他的疾言厲色,我只神色淡淡,卻字字錐心。
「我不查,怎麼會知道,我同床共枕十年的丈夫,是個吃裡扒外的賊。」
「你胡說八道什麼!」
陳明遠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那是我兒子!我親兒子!」
「我給我兒子花錢天經地義!宋嘉欣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我多給點怎麼了?」
「你還是不是個人?跟一個孩子計較?」
「孩子?」
聽他攀扯到這兒,我就止不住冷笑。
「你的寶貝兒子陳子軒今年十八了,大學都沒考上。只上個月剛考了駕照,你就立馬給買了輛三十萬的寶馬,也是因為『孩子不容易』?」
陳明遠噎住了。
「至於那兩套房子……」
我繼續往下說,聲音也跟著越來越冷。
「城東那套小三居,三年前市值 180 萬,你以 100 萬的『親情價』過戶給了宋嘉欣。西區那套學區房,兩年前市值 220 萬,你以 120 萬『賣』給了她。」
「錢呢?陳明遠,這些買賣的錢我可一分錢都沒見著!」
我傾身向前,盯著他的眼睛。
「陳明遠,那兩套房子是我們婚後一起買的。首付我出了一半,月供我還了一半。」
「法律上,那是夫妻共同財產。」
「你未經我同意擅自處置,這叫非法轉移婚後共同財產。我可以告你。」
「你告我?」
陳明遠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隨即暴怒朝我大喝道:
「林婉儀!我現在躺在病床上!得的是肝癌!你要告我?你還是不是人!」
「我這些年對你不好嗎?」
「我供你女兒讀書,我對你爸媽孝順,我……」
03
「你供我女兒讀書?」
我打斷了他,忍不住也跟著提高了聲音。
「陳明遠,你要不要臉?」
「我女兒上大學的學費、生活費,全是我自己出的!」
「你出過一分錢嗎?你不但沒出錢,你還嫌棄她假期回來住,說家裡多了個外人!」
「就這樣,你也好意思不要臉地跟著我蹭住進我家瑤瑤給我買的高級公寓里!」
我重重地吐了口濁氣,又繼續道。
「至於我爸媽……你所謂的孝順,就是每年過年拎兩盒超市打折的糕點去坐十分鐘?」
「我爸去年住院手術,你出了多少錢?」
「3000 塊!」
「連住院押金的零頭都不夠!」
痛快。
在我的一頓好罵之下,陳明遠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那……那我也盡力了。」
他聲音低了下去,帶著慣用的做小伏低的委屈腔調。
「婉儀,咱們十年夫妻,你就這麼狠心?」
「你想看著我死?」
他聲音哀切,低垂著眉眼。
可印在那張因為病痛而不再像年輕時那般鮮艷的老臉上,卻只讓我覺得反胃作嘔。
]
「不是我狠心。」
我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是錢真的不夠。80 萬的手術費,我拿不出來,你也拿不出來。」
「那就賣房!」
陳明遠急忙道。
「你不是還有套公寓嗎?你女兒給你買的那套!賣了不就夠了!」
我靜靜地看著他。
看了足足十秒鐘。
像是第一天將這人重新認識了一遍。
一時間只覺得,他和當年那個情真意切向我求婚的靦腆男人相去甚遠。
我忍不住問他。
「陳明遠,你自己也有兩套房啊。」
「你怎麼不賣你那兩套房,來救你自己的命呢?」
病房裡突然死一般寂靜。
陳明遠的嘴唇哆嗦著,眼神慌亂地躲閃。
「我……我那兩套……不方便賣……」
「咱……咱們當初不是說好了嗎?留著以後養老用……」
「哦,不方便賣。」
我瞭然地點了點頭,隨後佯裝恍然大悟,揭開了他的真面目。
「是因為已經不在你名下了,對嗎?」
他的臉,瞬間慘白如紙。
04
陳明遠肝癌需要 80 萬手術費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親戚群。
第二天一早,病房裡就擠滿了人。
陳明遠的姐姐陳明芳打頭陣,一進來就紅著眼圈握住我的手。
「婉儀啊,你可不能倒下!明遠就靠你了!」
我抽回手,語氣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