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圈子裡出了名的粘人精。
對我的未婚夫周京澤,那是走哪跟哪,一日三餐都要報備,連他開會我都要在外面等著。
直到我做了一個夢。
夢裡,因為我太粘人,讓他窒息、厭煩,最後他遇見了一個清冷獨立的「大女主」,毫不猶豫地退了婚。
我嚇醒了。
決定痛改前非,做一個獨立自主的新時代女性。
周京澤去國外談幾十億的項目,我沒發一條消息。
三天後,他連夜飛回來,眼底一片青黑,把正在家裡吃薯片的我堵在沙發角:
「姜歲歲。」
「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別的狗了?」
「為什麼不查崗?為什麼不打電話?為什麼不問我有沒有想你?」
我:「?」
不是,大哥,你是不是有點受虐傾向?
1
周京澤去紐約出差的第一天,我破天荒地沒有送機。
如果是以前,我肯定要抱著他的腰,在他懷裡蹭蹭半天,還要把我的香水噴在他的西裝領口,宣誓主權。
然後哭唧唧地說:「老公,你要早點回來,沒有你我睡不著。」
但今天,我只是站在二樓的陽台上,手裡拿著一杯冰美式,對他揮了揮手:
「一路順風。」
語氣平淡,表情從容。
像極了那個夢裡的「清冷大女主」。
樓下的周京澤正要上車,聽到這四個字,動作明顯頓了一下。
他抬頭看我,眉頭微不可見地皺了皺。
隔著這麼遠,我都能感受到他眼裡的疑惑。
「姜歲歲,你不過來?」
他問。
我強忍著想要衝下去抱他的衝動,在心裡默念三遍「我是獨立女性」,然後高貴冷艷地搖頭:
「不了,太陽大,曬。」
周京澤盯著我看了幾秒。
那種眼神,有點像在看一個突然變異的物種。
但他趕時間,最後只是抿了抿唇,說了句「乖乖在家等我」。
車影消失在拐角的那一刻。
我手裡的冰美式「啪」地掉在地上。
完了。
我的心也跟著車一起飛走了。
嗚嗚嗚周京澤,你還沒給我早安吻呢!
2
周京澤是個典型的爹系男友。
雖然比我大不了幾歲,但性格沉穩,不苟言笑,掌控欲極強。
而我,姜歲歲,姜家的小女兒,從小被嬌養長大,除了花錢和粘人,啥也不會。
我們倆的婚事,是娃娃親。
但我一直覺得,周京澤對我,責任大於愛。
畢竟像他這種精英男,應該更欣賞那種能和他並肩作戰的獨立女性吧?
就像夢裡那個蘇清婉。
那個夢太真實了。
夢裡,我因為周京澤沒回消息,把他的電話打爆,還要衝到公司去鬧。
最後,周京澤一臉疲憊地看著我:「姜歲歲,我很累。」
「你能不能成熟一點?能不能給我一點私人空間?」
直到他遇到了蘇清婉。
那個女人從不查崗,從不粘人,甚至在周京澤生病的時候,還能冷靜地幫他處理公事。
周京澤退婚了。
我在大雨里哭得撕心裂肺,他卻連頭都沒回。
醒來的時候,枕頭都濕透了。
那種被拋棄的恐懼感,讓我到現在都手腳冰涼。
不行!
我絕不能讓噩夢成真!
我要獨立!我要成熟!我要讓周京澤知道,沒了他,我也能活得很精彩!
於是,我制定了「姜歲歲獨立計劃」。
第一條:每天給周京澤發的消息,不能超過三條。
第二條:絕對不主動打電話查崗。
第三條:學會自己吃飯、睡覺、逛街。
3
執行計劃的第一天晚上,我就差點破功。
以前周京澤出差,我都要跟他掛著視頻睡。
就算他不說話,我也要聽著他敲鍵盤的聲音,或者翻文件的聲音,才能安得下心。
現在,看著空蕩蕩的大床。
我翻來覆去,像條煎糊了的鹹魚。
好想給他發視頻啊。
好想聽他的聲音啊。
我拿起手機,點開對話框。
上一條消息還是早上他發的:「登機了。」
我忍!
我把手機扔得老遠,強迫自己數羊。
一隻羊,兩隻羊……周京澤這隻喜羊羊……
不知不覺,我竟然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我第一時間去摸手機。
沒有消息。
只有周京澤那個萬年不變的黑色頭像靜靜地躺在那。
若是以前,我肯定炸了。
「怎麼到了不報平安?」
「是不是被外國妖精迷住了?」
「周京澤你變了!你不愛我了!」
但現在,我是鈕祜祿·姜歲歲。
我很淡定。
沒回就沒回唄,人家忙著賺幾十個億呢,哪有空理我這個閒人。
我起床,洗漱,化了個精緻的妝。
然後約了閨蜜林鹿去逛街。
林鹿見到我的時候,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姜歲歲,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她摸了摸我的額頭:「周大佬出差,你居然沒在家哭天搶地,還有心情出來逛街?」
我拍開她的手,優雅地整理了一下頭髮:
「哭什麼?男人只會影響我拔劍的速度。」
林鹿:「……」
她拿出手機,咔嚓給我拍了張照,發了朋友圈。
配文:「活久見,我家粘人精突然斷奶了。」
4
我不知道的是。
遠在大洋彼岸的紐約,此時正是深夜。
會議室里,氣壓低得嚇人。
周京澤坐在主位上,面無表情地聽著下屬彙報。
但他手邊的手機,卻每隔幾分鐘就要亮一下螢幕。
那是他設置的特別關注提醒。
只要姜歲歲發消息,螢幕就會亮。
然而,整整二十四小時過去了。
螢幕一次都沒亮過。
除了剛剛,彈出了一條朋友圈提醒。
是林鹿發的。
周京澤點開那張照片。
照片里,那個平時離了他就像沒骨頭的姜歲歲,正笑得一臉燦爛,手裡拿著最新款的包包,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的思念。
「活久見,我家粘人精突然斷奶了。」
斷奶?
周京澤的眸色瞬間沉了下來。
手指在那個「斷奶」的字眼上摩挲了兩下。
「啪」的一聲。
他把手機扣在桌子上。
聲音大得讓正在彙報的高管嚇了一跳,PPT 都忘翻了。
「周總……?」
周京澤抬起頭,眼神冷得像冰渣子:
「方案重做。」
「散會。」
眾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了。
只有特助陳默留了下來,小心翼翼地問:
「老闆,您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周京澤沒說話。
他重新拿起手機,盯著那個對話框。
最後一條消息,還是他發的「登機了」。
姜歲歲沒回。
以前這個時候,她早就發了幾百條表情包,或者哭著喊著說想他了。
可是現在。
安靜得可怕。
難道是生病了?
還是手機丟了?
或者是……
周京澤的腦海里閃過一個念頭,眉頭瞬間鎖死。
他撥通了家裡的座機。
響了三聲,被接起。
是王媽。
「先生?」
「歲歲呢?」周京澤的聲音有些啞。
「哦,小姐啊,她跟林小姐出去逛街了,還沒回來呢。」
王媽語氣輕快:
「小姐今天心情看起來不錯,早上還吃了兩個三明治呢。」
心情不錯。
胃口也好。
唯獨,不想他。
周京澤掛了電話,看著窗外紐約繁華的夜景。
心裡卻像缺了一塊,空落落的,又帶著某種無法言說的煩躁。
姜歲歲,你長本事了。
5
我在外面浪了一天。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雖然腿有點酸,但精神居然還不錯。
原來沒有周京澤的日子,也沒那麼難熬嘛。
我洗完澡,躺在床上,拿起手機刷朋友圈。
然後就看到了林鹿那條動態下面,周京澤點了個贊。
我心裡「咯噔」一下。
他看見了?
他會不會覺得我很反常?
會不會覺得我不愛他了?
不不不,姜歲歲,你要穩住。
這正是你想要的效果啊!
你要讓他覺得你獨立、瀟洒、不在乎。
這樣他才會對你刮目相看,才不會覺得你是個累贅!
我深吸一口氣,決定乘勝追擊。
我點開周京澤的對話框,發了一條消息:
「早點休息,晚安。」
甚至連那個常用的「親親」表情包都沒發。
只有冷冰冰的六個字。
發完,我把手機一關,睡覺!
只要我睡得夠快,寂寞就追不上我!
但我沒想到的是。
這條消息,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紐約。
周京澤看著那條沒有感情的晚安。
氣笑了。
好。
很好。
連個「老公」都不叫了。
連個表情包都省了。
以前那個恨不得把心掏給他看的姜歲歲去哪了?
是被奪舍了?
還是……真的厭倦他了?
周京澤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西裝外套。
「陳默。」
「訂機票。」
陳默愣住:「老闆,明天的談判……」
「推遲。」
周京澤大步往外走,周身的氣壓低得讓人窒息:
「回國。」
「現在。」
6
第三天。
我正窩在沙發上,一邊吃薯片,一邊看當下最火的戀綜。
電視里的男嘉賓正給女嘉賓剝蝦,我看得津津有味。
「嘖嘖,這男的不行,剝個蝦都這麼慢,要是周京澤……」
話說到一半,我趕緊捂住嘴。
呸呸呸。
怎麼又提周京澤!
姜歲歲,你要獨立!你要把這個男人從腦子裡踢出去!
就在這時……
大門處傳來一陣急促的密碼輸入聲。
「滴——」
門開了。
一陣風卷著寒氣涌了進來。
我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現在玄關。
一身黑色的長風衣,裡面是有些皺的西裝襯衫,領帶被扯鬆了,掛在脖子上。
頭髮有點亂,下巴上甚至冒出了一點青色的胡茬。
那是周京澤。
但他現在的樣子,跟我印象里那個永遠一絲不苟、矜貴清冷的周總簡直判若兩人。
他看起來……
有點狼狽。
還有點……凶。
我嚇得手裡的薯片都掉了。
「周……周京澤?」
我結結巴巴地問:
「你……你怎麼回來了?」
「不是說要去一周嗎?」
周京澤沒說話。
他把手裡的行李箱一扔,大步朝我走來。
那雙深邃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裡面翻湧著我看不懂的情緒。
像是憤怒,又像是委屈,更多的是某種失控的恐慌。
他走到沙發前,雙手撐在我身體兩側,把我圈在那個小小的角落裡。
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呼吸急促,帶著濃重的煙草味和疲憊感。
「姜歲歲。」
他咬著牙,聲音沙啞:
「你還知道我是周京澤?」
我縮了縮脖子,像只被大灰狼堵住的小兔子:
「知……知道啊。」
「那你為什麼不理我?」
他逼近了幾分,鼻尖幾乎要碰到我的鼻尖:
「三天。」
「整整三天。」
「除了那句晚安,你一句話都沒跟我說。」
「不查崗,不視頻,不撒嬌。」
「姜歲歲,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別的狗了?」
我傻眼了。
「啊?」
「什麼狗?」
「我沒養狗啊……」
「那你為什麼突然對我這麼冷淡?」
周京澤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看著他的眼睛:
「是不是覺得我煩了?」
「是不是看上別的小白臉了?」
「還是……你想退婚?」
說到最後兩個字的時候,他的手都在抖。
眼神里那種破碎感,簡直讓我心碎。
不是。
這劇情走向不對啊!
劇本里不是說,男人都喜歡獨立自主的女性嗎?
我都這麼獨立了,他怎麼反而瘋了?
「沒有啊!」
我趕緊解釋:
「我沒有想退婚!我也沒看上別人!」
「那為什麼?」
他不依不饒:
「給我一個理由。」
「如果理由不能說服我……」
他眯了眯眼,眼神危險地掃過我的嘴唇:
「姜歲歲,我不介意把你關起來,讓你哪兒也去不了。」
我咽了口唾沫。
這……這是什麼強制愛劇情展開?
我有點害怕,又有點莫名其妙的……興奮?
不行不行,姜歲歲,你要穩住。
你要說出那個高大上的理由!
「那個……」
我鼓起勇氣,直視他的眼睛:
「我只是覺得……我也該長大了。」
「我不想再當你的粘人精了。」
「我想做一個……獨立自主的新時代女性!」
「就像……就像蘇清婉那樣!」
周京澤愣住了。
「蘇清婉?」
「那是誰?」
我:「……」
好吧。
看來原書女主還沒上線。
「就是一個……很厲害的女強人。」
我胡亂解釋道:
「總之,我覺得我以前太煩人了,總是打擾你工作,還總是無理取鬧。」
「所以我決定改過自新!」
「以後我絕不查崗,絕不粘人,給你絕對的自由!」
「怎麼樣?是不是很感動?」
我一臉求表揚的表情看著他。
然而。
周京澤的臉徹底黑了。
比鍋底還黑。
「感動?」
他氣極反笑,笑得我後背發涼:
「姜歲歲,你是不是對我有誤解?」
「誰跟你說我覺得你煩了?」
「誰跟你說我想要自由了?」
他鬆開我的下巴,改為緊緊抱住我的腰,把臉埋在我的頸窩裡。
像只被拋棄的大型犬。
悶悶的聲音傳出來:
「我不需要自由。」
「我只需要你。」
「姜歲歲,你能不能別改?」
「求你了。」
「再煩我一下好不好?」
7
我被周京澤這一連串的操作整蒙了。
這還是那個高冷的周總嗎?
這還是那個夢裡一臉厭煩地說「能不能給我點空間」的男人嗎?
他現在抱著我,手臂勒得我都要喘不過氣了。
而且,我感覺脖子裡有點濕濕的。
不……不會吧?
周京澤哭了?
我僵硬地抬起手,拍了拍他的後背:
「那個……老公?」
「你……你別這樣,我害怕。」
周京澤抬起頭。
眼眶果然紅了一圈。
但他很快掩飾過去,只是眼神依舊兇狠:
「害怕?」
「害怕就對了。」
「姜歲歲,這幾天我快被你逼瘋了。」
「開會的時候想你在幹嘛,吃飯的時候想你有沒有好好吃飯,睡覺的時候想……」
他頓了一下,聲音更啞了:
「想你怎麼不給我打視頻。」
「我以為你要離開我了。」
「我以為你終於發現,我這個無趣的老男人配不上你了。」
我聽得目瞪口呆。
無趣的老男人?
周京澤?
那個全京城名媛最想嫁的鑽石王老五?
大哥,你對你自己是不是有什麼誤解?
還有,這滿滿的自卑感是怎麼回事?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戀愛腦?
「不是……」
我哭笑不得:
「你怎麼會這麼想?」
「我怎麼可能離開你?」
「我那麼愛你!」
「那以前是以前。」
周京澤看著我,一臉認真:
「人的感情是會變的。」
「這三天,你的表現就像是變心了。」
「我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