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歲的何昀深愛我愛得熱烈,恨不得讓全世界都知道他愛我。
二十八歲的何昀深換女友換得肆意,不介意讓全世界知道他的花心。
有人問他:「你當年不是愛宋知曉愛得死去活來麼,怎麼現在就不愛了?」
何昀深聳肩:「膩了吧。如今宋知曉也不年輕了,適合當何太太,不適合當女朋友。」
這話傳到我耳朵里,我只是笑笑,什麼都沒說。
只是拿出了那份早就準備好的離婚協議。
1.
視頻傳到我手機時,我正在幫何昀深處理他的前女友。
只不過,是她私自攔下了我的車,找到我面前。
眼前的女人雙手叉腰,帶著對我的不屑出聲質問:
「宋小姐,我和何少怎麼樣還輪不到你來說吧?我不同意分手,你讓他來親自和我說!」
而我面無表情,只覺心煩意亂。
同一件事情做得多了,連最後的安撫都只想草草了事。
我皺了一下眉頭,保鏢立刻上前遞了支票。
這是何昀深私下不成文的規矩。
用錢解決,是他想到最簡單的方式。
京圈裡的人都知道,太子爺何昀深是個不回頭的浪子。
一個女友相處一個星期,就會被他毫不猶豫地甩開。
如果繼續被糾纏,就能見到那個喜歡做表面工作的何太太。
畢竟,何太太會為了她自己的名聲,為何昀深處理好一切。
就算是她丈夫的桃色新聞,也都不要緊。
圈裡的人津津樂道,說何昀深娶了一個乖乖女。
而我就是那個何太太。
十年的時間,就連何昀深曾經的真心都瞬息萬變。
我無聲地嘆了口氣,剛想開口。
下一秒,保鏢遞過去的支票被她打落在地。
她笑了一聲,甚至沖我翻了個白眼:
「尊稱你一句宋小姐,可你別忘了,何少身邊的位置還不屬於你,別總用一副女主人的嘴臉看著別人。」
「結婚又怎樣?又不是不能離婚,何少早就厭煩你了!」
「最後失了臉面的人,遲早是你。」
是不知者無畏,還是不知死活,以為我宋知曉好欺負?
雖然傳言何昀深對我的感情愈漸淡薄,可資源卻是掌握在我手裡的。
我二十二歲在京市打拚,從不浪費任何一個機會。
不光積累自己的人脈和公司,更讓何家永不看低我。
若是沒有一點手段,我也不會在京市站穩腳跟。
我終於抬頭,面無表情地開口:
「你怕是忘記了,你是用什麼身份在和我說話。」
若是能拿到最後一筆錢,便還能繼續快活。
像是想到了什麼,女人自覺吃虧,想彎腰撿起。
卻被保鏢攔了下來。
我抬腳向前一步,將支票踩在了腳底。
我不再看她的目光,點開了剛才的聊天框。
視頻被別人拍得很清楚,連何昀深平常戴著的耳釘都盡收眼底。
他坐在人群中央,身旁是一個穿著小白裙的女孩,估計是剛認識的新女友。
周圍是他在京市從小要好的兄弟們。
聚會的氣氛被推向高潮,連何昀深都露出了一抹笑意。
直到女孩紅著臉想親吻何昀深時。
人群里低聲傳來了我的名字。
圍在身邊的人像被按下了靜音鍵,周遭突然安靜下來。
只有一個人敢問出口,是帶著探尋的語氣:
「深哥,到底是結了婚的人了,還是別讓嫂子難堪了。」
「況且,你當年不是愛宋知曉愛得死去活來的嗎?怎麼突然就不愛了?」
何昀深也沒生氣,若無其事地親了一下女孩的額頭。
然後,語氣懶散地聳了聳肩:
「膩了吧,畢竟宋知曉也沒有以前年輕了。」
「這不就是她宋知曉想要的婚姻嗎?她現在只適合當何太太,可不適合當我的新女友。」
視頻的末尾,是眾人的笑聲,夾雜著起鬨的聲音。
而我關了視頻,默默注視著眼前吵著要和何昀深通話的女人。
終於,電話打通。
她湊近聽筒,剛想對著那邊的人撒嬌求和。
卻聽到何昀深聲線低沉,話卻毫不留情:
「誰允許你私自去找她了?你若是不想在京市待,大可直接告訴我。」
「別總是把自己想得那麼特別,以為自己與眾不同,懂嗎?」
2.
女人被我安排送離了京市,連一張鈔票都沒拿到。
以後就連見我一面都困難,更不必說何昀深了。
眾人調侃,這就是對何太太說重話的下場,也太過不知分寸。
甚至猜測還有何昀深的參與。
儘管所有人都知道何昀深已經不愛我,可我依舊穩坐何太太這個位置。
足夠說明,我在他心裡占了多大分量。
可他們不知道,現在我所得到的一切,都是我一點點摸索、打拚出來的。
我和何昀深十八歲相遇,而後墜入愛河。
十八歲的何昀深赤誠熱烈,恨不得讓全世界都知道他愛我。
我說喜歡北國的夜景、極光,鍾愛那一抹獨為我閃耀的煙花。
他帶著我走遍了所有我想去的地方,跑遍京市只為綻放一場盛大的煙花秀。
那晚,何昀深牽著我的手,鄭重向我承諾:
「曉曉,如果你不相信我愛你,那就將一切都交給時間吧。」
「時光匆匆,唯有承諾不變,如天上萬千星辰一樣閃爍耀眼。如果你願意,請給我一個留在你身旁的機會,好嗎?」
也是後來和他在一起後,我才知道。
何家並不同意我們在一起,甚至不能容許何昀深的任性。
以至於就連現在他的背上,都是家法留下的痕跡。
我們很少爭吵,甚至每一次都是何昀深先低頭認錯。
那時的他將我輕輕攬在懷裡,鬢角廝磨,髮絲都相互糾纏在一起。
就連我都以為,我們會像現在這樣,相愛一生。
沒想到,事與願違,連最後一絲期待都不曾留給我。
連同以前的承諾,都隨著變幻的心情,消失在心底了。
當晚,何昀深罕見地回了別墅。
自從知道他對我的感情不似從前時,我們便很少住在一起。
直到三年前,何昀深藉口工作,搬離了這裡。
今晚的桌旁只留了一盞昏黃的燈光罩在我身上,投下柔和的影子。
這是今年生日後我第一次見到何昀深。
他不作聲,安靜地將拍賣行上拍到的禮盒放在桌上。
而後脫下了外套,語氣繾綣:
「和其他人何必置氣,你知道我都會向著你。」
「今年的生日禮物遲了一點,別和我生氣,我現在補給你。」
到底是紈絝,不過不曾承認。
畢竟何昀深做事總是留有餘地,買來哄我的珠寶都能堆滿一個房間。
這次,是那套在拍賣行第一次問世的「深海遺珠」。
由自然形成的藍寶石精心打磨,墜上唯一一顆珍珠,打出了七百萬的高價。
而何昀深連眼睛都不曾眨一下。
他向前推了推,似是安慰:
「別耍性子了。不過胡言亂語,何必當真?何太太這個位置可是永遠屬於你的。」
湊近我時飄過來的味道,熟悉得竟讓我有了一瞬間的恍惚。
那是我大學時最愛的一款香水。
不同的是,受眾人群稀少,最後瀕臨破產,不得不選擇停止生產。
而何昀深背著我買下品牌,一句話都不曾告訴我。
「不過一個徒有名聲的空殼而已,我倒是不在乎。」
我面色平靜地抬頭看他,還順帶著分了目光看向項鍊。
「那位低調回國的許小姐,說不準很期待。」
聽到我提她,何昀深變了臉色,讀懂了言外之意:
「你調查我?」
像是想到了什麼,他緩和語氣道:
「曉曉,我以為你是很了解我的。不過一個小姑娘而已,你是針對我,還是要針對她?」
而我微笑回望,不曾退後半分:
「我以為,你是很了解我的。」
眾人只知道,二十八歲的何昀深換女友換得張揚肆意。
卻不知,真正駐留過我們感情里的人,只有許懷枝。
她追逐著何昀深的腳步,在告白被拒後毅然決然選擇出國留學。
連一點挽留都不曾有。
也是在那年,他頻繁往返國內國外,連行蹤遮都不遮。
如今能讓何昀深低頭的人,除了她還有誰呢?
3.
「許懷枝親自設計的項鍊送給我,你為了捧她還真是不擇手段。」
我伸手輕撫那條項鍊,內心卻掀不起什麼波瀾。
若是我沒有見到許懷枝在社交平台發布的照片,恐怕我真的會以為何昀深向我低頭了。
可惜大數據推送,讓我刷到了她。
「今年的畢設設計完成,希望藍寶石能配得上一位幸福的女孩。」
「回國後,也希望我也能在國內找到幸福呢~」
而許懷枝的配圖,是一張項鍊的初稿和一張筆鋒凌厲的簽字。
那是何昀深簽給她的合同。
現在的一切,只不過是他想捧許懷枝的手段罷了。
沒點實力支撐她的水平,怎麼能讓她在公司服眾呢?
「曉曉,我知道你對她有意見。可我畢竟辜負了懷枝,我只是想幫她一把。」
「公司的職位,也是對她的補償,僅此而已。」
何昀深彎下腰和我對視,繼續說:
「我希望你不要針對她。」
我平靜地看著他的眼睛,剛想開口說話。
卻被一陣急促的鈴聲打斷。
而何昀深只是看了一眼,便站起身走到旁邊接通了電話。
「阿深,你忘記我回國了嗎?你明明答應來機場接我了。」
不用猜,一定是許懷枝的聲音。
那頭的聲音帶著撒嬌的語氣,像是在責怪愛人。
不知道的,還以為和何昀深相伴十年的人是她。
何昀深一邊安慰,另一邊還仔細聽著許懷枝說話,連一分目光都沒有分給我。
然後他拿起了沙發邊的外套,邊走邊道:
「好,我去接你,不要亂走。」
我斂下目光,隨意將禮盒扔進了垃圾桶。
許懷枝口中的幸福,如果是何昀深給我的,那不要也罷。
畢竟只要我現在一想到何昀深,就噁心無比。
另一份文件是許懷枝的入職合同。
不過最後的敲定名單,還是需要我來審批。
許懷枝不知道,主公司的大部分股份都在我手上。
給何昀深找不痛快,我心裡就會痛快許多。
我壓下文件,沒打算理會。
私家偵探發來消息,說何昀深果然驅車去了機場。
我講,不必繼續跟著了,後續只需要給我拍到照片和視頻就好。
何昀深出軌早已成為既定事實,可礙於他的身份,沒人敢說什麼。
畢竟一個有錢有顏的男人,沾染一些桃花是不要緊的。
反正只差一份離婚協議,手裡的證據掌握得還是越多越好。
和老爺子約定的時間馬上就要到期了,往後有關何昀深的事也與我無關了。
正想著,一個私人帳號發來了好友申請。
沒有消息,我卻能猜到這個人是誰。
索性我點了同意,也想看看許懷枝還要做些什麼。
通過後,她只給我發了一張照片。
是兩隻交疊的手,骨節突出偏大的那隻還帶著今年新款的鑽戒。
戒指是我和何昀深每年都要重新訂做的,不過在幾年前,他就鮮少佩戴了。
剛在一起時,何昀深做重大決定前,總是摸著那枚戒指。
我還記得他眉眼彎彎,笑著看向我:
「往後的每一年,我都送你一枚好不好?」
「只有這樣其他人才知道,我心裡都是你。你是永遠屬於我的,其他人都搶不走。」
我當時感動至極,沉溺在浪漫情話中。
可後來我逐漸明白,他不過是將我當作附屬品,妄圖用戒指來束縛我。
我不屬於誰,我只屬於我自己。
而今晚來見我時,何昀深戴著。
這是許懷枝在向我示威的手段。
我沒回她的話,保存下來後點進了她的朋友圈。
不出我所料,許懷枝大部分發的,都有何昀深存在的痕跡。
「闖禍了,只是一個小事故而已,沒想到他會直接飛過來幫我處理,好感動呀,下次我一定好好看路。」
圖片是兩輛相撞的車,還有何昀深穿大衣的背影。
「祝自己生日快樂,收到了他送給我的禮物,是親手做的。」
一個做工精細的小兔子,我卻格外地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