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婚宴被畫死人妝完整後續

「清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眼裡早已沒了往日的深情，只剩下赤裸裸的貪婪。

「我知道你還在氣頭上。只要你乖乖聽話，把地皮拿出來幫我度過難關，昨天的鬧劇我既往不咎。」

他走到我面前，試圖伸手來摸我的臉。

語氣裡帶著施捨的傲慢，說出了那句讓我噁心到極點的話：

「你也知道，現在安安雖然臉傷了，但她畢竟是傅家的血脈。」

「只要我們結了婚，我也能接受讓她做小。」

「我們三個人一起生活，這在豪門裡很常見。你主外做你的入殮師，她主內照顧老人，多完美的安排？」

我看著他，胃裡翻江倒海。

這就是我愛了二十年的男人。

在他眼裡，女人只是資源，是可以「三人行」的資產。

他不在乎傅安安的臉爛不爛，也不在乎我是不是受害者，他只在乎誰能給他帶來利益。

宋琛見我不說話，以為我動搖了，變本加厲道：

「還有，你也不照照鏡子。你一個整天摸屍體的入殮師，滿手屍氣，除了我，京圈裡誰還敢娶你？」

「簽了它！」

傅誠業和姜美雲也圍了上來，手裡拿著繩子，顯然是準備動粗。

「你要是不簽，今天就別想走出這個門！」

我沒有尖叫，也沒後退。

只冷靜地從包里掏出那瓶除臭劑，打開蓋子對準試圖靠近的宋琛，猛地按下噴頭。

「啊！我的眼睛！」宋琛慘叫一聲跪倒在地。

我晃了晃手裡的瓶子，語氣冰冷：

「宋琛，離我遠點。」

「這是高濃度福馬林混合液，專用於屍體防腐。噴到眼睛裡，三分鐘內不清洗，你會瞎。雖然你本來也就是個瞎子。」

傅誠業和姜美雲見狀，尖叫著要衝上來搶我手裡的除臭劑。

我反手掏出一支用過的、針頭還帶血的道具麻醉針。

「別動。這針管里是愛滋病人的血樣。誰敢上前一步，我就扎誰。」

這一句話，比什麼神兵利器都管用。

剛才還氣勢洶洶的兩人，瞬間嚇得連連後退。

宋琛捂著眼睛在地上痛苦呻吟：「你……你這個瘋子！」

我沒理他，從容地走到單人沙發前坐下，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裙擺。

「既然都到齊了，那我們就來算算總帳吧。」

「關於誰才是傅家真正的……」

姜美雲瑟縮在沙發角，怕得發抖，但那嘴依舊死硬：

「你以為拿著針管就能嚇唬我們？我告訴你，只要安安還在，霍老那邊我們總能去求情！只有安安才能救傅家！」

傅誠業也強撐著一家之主的架子，指著我罵道：

「沒錯！你個吃裡扒外的白眼狼！安安就算臉傷了，那也是我傅誠業的親生女兒！」

「為了這個家，犧牲你一個人算什麼？你竟然還要毀了你妹妹，毀了傅家的希望！」

我看著這對此刻還做著春秋大夢的爸媽，突然覺得無比可笑。

「親生女兒？傅家的希望？」

我放下針管，從包的最夾層里，掏出了那份「終極文件」，重重甩在茶几上。

「睜大你們的狗眼看清楚，誰是你們的親生女兒！」

9

幾張照片滑落出來。

那上邊不是傅安安，是一張黑白遺照。

照片上的女孩瘦骨嶙峋，穿著不合身的舊套衫，面色蠟黃，眼神怯懦。

但眉眼、輪廓，活脫脫是年輕姜美雲的翻版。

「這、這是誰？」姜美雲愣住。

我一字一頓道：「這是真正的傅家千金。」

「她叫嵐嵐，三年前死在了城中村的貧民窟里。」

「當時她發著高燒，沒錢治病，最後活活被一場大火燒死在出租屋裡。是我親自去收的屍，我花了三天三夜，才一點點把她燒焦的屍體復原。」

「我當時還在想，這個無名屍體怎麼長得這麼像媽媽啊……原來，她真的是。」

「什麼！」姜美雲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

傅誠業也猛地瞪大眼，渾身劇烈顫抖，死死盯著那份附在後面的 DNA 比對報告和死亡證明。

上面白紙黑字寫著：生物學親子關係成立。狀態：確認死亡。

傅安安徹底慌了。

「你閉嘴！你造謠！我是真的傅安安！爸，媽，阿琛，你們別信這個賤人，她是嫉妒我！」

我沒給他們喘息的機會，抬手指向傅安安。

「你們懷裡護著的這個『心肝寶貝』，不過是那個貧民窟里的小偷！是詐騙犯林招娣！」

「她偷聽嵐嵐的身世，出獄後偷了嵐嵐的信物和頭髮，拿著騙來的錢整了容，冒名頂替進了傅家！」

我看著面如死灰的父母，字字鏗鏘：

「你們把她當心肝寶貝寵了半年，還要把家產給她，你們對得起地下的親女兒嗎？！」

我又死死盯著宋琛：

「宋琛，你衣服上繡著的這個女人，可是個連名字都是偷來的贗品呢！」

姜美雲抖著手，撿起地上那份 DNA 報告，眼底布滿紅血絲：

「你胡說！這不可能……安安她明明……」

我冷笑一聲，思緒回到那令我心死的訂婚夜。

那晚，我給京圈最有名的私家偵探秦征，發了條求幫忙的訊息。

當年他被人追殺重傷，為躲避仇家，是我把他藏在停屍房冷櫃里，用屍袋掩護才救了他一命。

「秦征，幫我查一個人。傅安安。」

其實早在傅安安剛回家那天，我就覺得不對勁。

作為一個摸過上千具屍骨的入殮師，我對人的骨骼有著近乎本能的直覺。

第一次見到傅安安時，我就在她耳後摸到極其細微的軟骨缺失疤痕，那是廉價整形留下的痕跡。

但當時的我，被「占了鵲巢」的愧疚感淹沒了。

我想，也許她在外面受了傷，才不得不動臉。

我逼著自己相信這就是爸媽的親生女兒，逼著自己去贖罪。

直到昨天，她在我臉上畫死人妝，宋琛維護她那是「天真」時，我腦子裡那根緊繃的弦，斷了。

一個在貧民窟流浪二十年、連飯都吃不飽的人，哪來的錢做全臉整形？

又哪來的手段把宋琛這種精明的商人耍得團團轉？

秦徵效率很高，不到四個小時，一份厚厚的檔案就發到了我的郵箱。

傅安安，原名許招娣。

詐騙慣犯，曾在沿海一帶因以「名媛殺豬盤」入獄兩年。

「啊！你這個騙子！你個畜生！」傅誠業嘶嚎著。

猛衝向林招娣，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將她按在地上死命地磕：

「你是個假的！我養你，還要把家產給你！你竟眼睜睜看著我女兒死還利用她！你害死我的親女兒！」

林招娣被掐得直翻白眼，潰爛的臉在地上摩擦，血肉模糊。

「救命……咳咳……放開我……」

她猛地用膝蓋頂開傅誠業，從懷裡掏出一支錄音筆，聲嘶力竭：

「你們以為自己是什麼好東西？傅清眠，你聽聽！這就是你這對好爸媽背地裡乾的勾當！」

她按下播放鍵，刺耳的錄音炸響在客廳里。

10

「媽，傅清眠那個賤人還在公司賴著不走怎麼辦？她手裡捏著核心技術呢。」林招娣撒著嬌。

「安安別急，爸媽已經想好了。等訂婚宴一過，就用『挪用公款』的名義逼她交出技術專利，然後把她趕出傅家。反正她是個抱錯的野種，給咱們傅家當了這麼多年牛馬，也該滾蛋了。」

這是我那慈愛的，叫了 25 年的媽媽姜美雲聲音。

「沒錯，等宋琛徹底厭棄了她，咱們就把她的名聲搞臭，讓她在京市混不下去。一個入殮師，離了傅家，她就是個晦氣的喪門星。」

這是傅誠業的聲音。

「你……你居然敢錄音！」姜美雲嚇得魂飛魄散，撲上去想搶錄音筆。

「滾開！老太婆！」

林招娣一腳踹開姜美雲，瘋狂大笑。

「我是騙子，你們是奸商！誰也別嫌棄誰！要想我不把這東西交給警察，現在就給我轉五千萬！我要跑路！」

我站在一旁，冷眼看著這狗咬狗的鬧劇，指了指我胸口那枚看似普通的珍珠胸針。

「晚了。林招娣，這是針孔攝像頭，直播間的三百萬網友，剛剛全程觀看了你們的『精彩表演』。」

「我早讓秦征黑進了你的雲端備份，這份證據，現在已經在經偵大隊案頭了。」

話音未落，門外警笛聲大作。

「不准動！警察！」

大門被暴力破開，全副武裝的特警沖了進來。

剛還扭打在一起、互相撕咬的一家三口，瞬間被制服在地上。

林招娣因劇烈掙扎，鼻背假體徹底斷裂，比我見過的任何一具死屍都醜陋。

她猛抓住一旁呆在原地的宋琛，絕望嘶吼：

「琛哥救我！」

「滾開！」宋琛猛地一腳踹在林招娣心口，眼底滿是驚恐和厭惡。

他愛的是「傅家血脈」，是「純潔小白花」。

而不是一個從監獄出來的詐騙犯，更不是一張整過容的黑心假臉。

「宋琛……你打我？」林招娣捂著胸口，滿臉難以置信。

傅誠業和姜美雲癱軟在地，看著我的眼裡充滿恐懼。

「清眠……救救爸媽。我們是被騙的！」

我走了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救你們？我是入殮師，只渡死人，不救畜生。」

「你們恨林招娣騙你們，可你們又何嘗不是一丘之貉？你們該恨的，是你們自己那顆爛透了的心。」

「不過你們放心。火葬場那幾口因受潮報廢的紙棺材，我給你們留著。

「畢竟等你們牢底坐穿出來，大概也只住得起那個了。」

警察押著他們走出了大門。

別墅內空蕩蕩，只剩宋琛。

他像是夢醒了，終於反應過來，滿臉慌亂地看著我：

「清眠，我被騙了！我是受害者，是他們一家人合夥騙我！」

「你知道我最恨欺騙。是林招娣偽造親子鑑定，是伯父伯母誤導我！我愛的一直是你啊！」

他試圖伸手來拉我的裙擺，眼神里滿是祈求：

「清眠，我們二十年的感情，不可能說斷就斷！西山的項目要是停了，我資金鍊就斷了，我會坐牢的！你不能做得這麼絕！」

我看著這個曾許諾護我一生的男人，低下頭與他視線齊平。

「我做得絕？」

「當你看著我被化死人妝穿壽衣的時候，當你摟著那個冒牌貨噁心我的時候，怎麼沒覺得自己絕？」

11

三個月後，京市下了一場罕見的大雪。

這場雪掩蓋了城市喧囂，也埋葬了傅家那場荒誕的豪門鬧劇。

審判結果出來的那個下午，也是這樣的陰天。

林招娣數罪併罰，被判處無期徒刑。

聽說她在獄中因為那張爛臉，沒少受欺負。

曾經不可一世的「假千金」，如今只能在鐵窗里苟延殘喘。

傅誠業、姜美雲因偷稅漏稅和商業賄賂，獲刑十五年。

曾經輝煌的傅氏殯葬帝國一夜崩塌，豪宅被拍賣，他們引以為傲的體面，終成了泡影。

至於宋琛。

公司破產，負債數億，成了人人喊打的老賴。

他名下的一切都被強制執行，像一條喪家之犬，徹底消失在了京圈的視野里。

……

「傅總，新的殯儀館『清眠歸途』已經落成了。」

車內，助理將文件遞給我。

車子即將拐彎時, 路邊垃圾桶旁突然衝出一個黑影, 發瘋拍打著我的車窗。

「停車！這是清眠的車！我知道是你！」

保鏢迅速下車, 將那個渾身散發著惡臭的男人按在雪地里。

「放開我！我是宋琛！我是傅總的未婚夫！」

男人嘶吼著, 聲音沙啞難聽。

我皺起眉, 隔著車窗看向那個在雪地里掙扎的男人。

如果不是那件衣服, 我幾乎認不出他了。

他身上穿著的，竟還是訂婚宴那天的高定西裝。

只是曾經挺括昂貴的面料，如今早已髒得看不出顏色。

而領口位置, 那行曾經刺痛我雙眼的刺繡：安安 love 阿琛。

因長時間磨損和污漬, 已經脫線，線頭支棱著, 像個笑話。

我按下了車窗鍵。

宋琛原本渾濁的眼睛瞬間亮起。

「清眠！真的是你！」

他顧不上被按在地上的狼狽, 拚命昂起頭, 擠出一個討好又扭曲的笑：

「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我！我們是青梅竹馬啊！二十年的感情，你怎麼可能說忘就忘？」

我沒有說話, 只習慣性地從包里抽出一張消毒濕巾，擦拭著剛才按過車窗鍵的手指。

宋琛見狀, 急切地往前爬了兩步：

「清眠我知道錯了！我是被林招娣那個賤人騙了！還有你爸媽, 是他們逼我的！」

「我現在想通了，只有你才是最適合做妻⼦的⼈。你現在生意做這麼大, 肯定缺幫⼿吧？我以前管理過上市公司，只要你幫我還了債, 我就來幫你……」

「幫你還債？」我開口。

「宋琛，你憑什麼認為, 我會回收⼀個連垃圾都不如的廢品？」

宋琛的笑容僵在臉上，隨即變得猙獰：

「你別太絕情！你要不幫我, 我就去媒體亂說！說你發達了就拋棄糟糠之夫！我看你的名聲還要不要！」

我看著他, 眼底沒有憤怒, 只有審視：

「你還是和以前一樣, 貪得無厭。」

「不過, 作為老相識，我確實該關照你一下。」

宋琛眼底閃過興奮：「我就知道……」

我打斷他, 語⽓專業⽽冷漠：

「看你印堂發⿊, 眼⽩泛⻩。這是典型的肝衰竭伴隨重度營養不良的徵兆。」

「加上這種天氣在室外流浪，你的體溫調節中樞已經快崩潰了。」

「通俗點說，你沒幾天活頭了。」

宋琛的笑凝固在臉上。

我從包里拿出一張燙⾦的名片，那是「清眠歸途」的名⽚。

「宋先⽣，收好它。」

「看在⻘梅⽵⻢的份上。等你凍死在街頭的那天, 憑這張名片, 我的團隊會第一時間趕到。」

「哦對了，記得選個好點的死法, 否則⼋折我都嫌虧本, 得加錢。」

說完，我不再看他⼀眼, 升起了車窗。

「開車。」

後視鏡里，宋琛正發瘋般地在雪地⾥撿那張名片，絕望咆哮著。

但很快就被⻛雪吞沒, 變成了一個微不⾜道的黑點。

我的世界終於清靜了。

我收回視線，看向窗外。

西⼭墓園的方向，白茫茫一片。

前路坦蕩。

我只奔向我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