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我爸媽為了給我哥湊五十萬創業款,給我買了一份巨額意外險。
他們花錢雇了個卡車司機,把我撞死在了上班路上。
我躺在血泊里,意識漸漸抽離,靈魂飄到了半空。
我媽躲在街角,確認我死透後,激動地給我哥打電話。
「成了!錢到手了!」
再醒來時,我回到了我媽硬要我穿上那件「幸運紅外套」的早上。
1
我猛地從床上坐起,心臟狂跳,冷汗浸透了後背。
房間裡的一切都無比熟悉,衣櫃鏡子裡映出的,是我自己蒼白驚恐的臉。
身上穿著的,正是我媽口中那件能帶來好運的「幸運紅外套」。
刺目的紅色,是為了讓那個殺手司機更容易在人群中鎖定我。
「裊裊,發什麼呆!快遲到了!」
門外傳來我媽周琴的催促聲,那語氣里壓抑不住的急切,讓我一陣噁心。
「今天必須走海濱那條近路,媽給你煮了紐西蘭空運的溫泉蛋,路上吃,補補腦子。」
門被推開,周琴端著小碗走進來,碗里放著一顆剝好的熱雞蛋。
我笑了。
上一世,就是這顆滾燙的溫泉蛋,燙得我根本沒法揣進兜里,只能一路用手拿著。
也正是因為這隻被占用的手,我沒能在那輛失控的卡車撞來時,推開身邊的路人,自己也沒能躲開。
「媽,我今天不舒服,跟公司請假了。」我掀開被子下床。
周琴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她錯愕地看著我:「不舒服?怎麼會突然不舒服?不行!今天你們公司那個海外項目簽約,你們領導點名要你去!」
我爸顧建國也聞聲從房間裡衝出來,黑著臉就開始教訓我:「顧裊裊你怎麼這麼不懂事!你哥就等這筆錢救命呢!你不去上班,我們全家都得喝西北風!」
他情急之下,終於把心裡話說漏了嘴。
我哥顧航也頂著一頭亂髮跑了出來,滿臉煩躁地抓著頭髮:「裊裊,你就當幫我最後一次!等我公司上市了,我給你買大別墅,十倍還你!」
一家人,整整齊齊,都盼著我今天出門,去死。
上一世,我就是被他們這番「為了家」的言辭感動,覺得作為家庭的一分子,我應該多付出。
結果,我的付出,就是用我的命,去換那一百萬的保險金。
我看見他們三個焦灼的神色,「好啊,我去。」
周琴和顧建國立刻鬆了口氣,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喜悅。
我當著他們的面,整理好那件紅外套的衣領,接過那顆燙手的雞蛋,走出了家門。
但我沒有走向那條通往地獄的海濱近路。
我先是去了一家 24 小時便利店,買了一支最普通的錄音筆,然後才不緊不慢地拐進了街角的警察局。
他們不知道,我哥那個所謂的「創業項目」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金融詐騙,警方已經布控很久了。
而我會親手把他們再次密謀的罪證送到警察面前。
上一世,你們用五十萬買我的命。
這一世,我用你們的後半生來給我陪葬。
不,是我要好好活著,看你們在地獄裡。
2
「警察同志,我要報案。」
接待我的年輕警察看到我一身鮮紅的打扮,愣了一下。
我將那顆還溫熱的雞蛋放在桌上,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了剛買的那支錄音筆。
「我懷疑我的家人為了騙取巨額意外保險,正在策劃謀殺我。」
我言簡意賅地敘述了整件事,包括那份五十萬的意外險保單號,我媽反覆強調的「近路」,以及這件「幸運紅外套」。
「這是他們今天的對話。」
我按下了播放鍵,裡面傳出我出門前用手機錄下的片段。
「……裊裊,你就當幫我最後一次!等我公司上市了,我給你買大別墅,十倍還你!」
「顧裊裊你怎麼這麼不懂事!你哥就等這筆錢救命呢!你不去上班,我們全家都得喝西北風!」
聲音清晰,急切的語氣讓警察的臉色瞬間嚴肅起來。
「僅憑這個,還不足以構成謀殺未遂的證據。」一位經驗更豐富的中年刑警隊長走了過來,接手了案子。
「我知道,」我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可怕。「今天失敗了,他們還會再試一次。這支錄音筆,就是為下一次準備的。」
「另外,我哥顧航的『中盛資本』,涉嫌金融詐騙,這是我所知道的一些內幕……」
我將顧航詐騙項目的線索和盤托出。
刑警隊長的眼神變得極其嚴肅。
「顧小姐,你哥的案子我們確實在跟進。你的安全我們會保障,但要將他們繩之以法,我們需要更直接的證據。我們需要你配合。」
「怎麼配合?」
「回家去,假裝什麼都沒發生。我們會對你進行秘密保護。拿到他們謀殺的直接證據,我們就立刻收網。」
「好。」
我點了點頭,收起錄音筆,轉身離開了警察局。
回到家時,已經是中午。
周琴、顧建國、顧航三個人都坐在客廳里,誰也沒心思吃飯,氣氛壓抑得可怕。
看到我完好無損地推門進來,三個人臉上的表情瞬間從緊張變成了極致的錯愕和失望。
「你……你怎麼回來了?你不是去上班了嗎?」周琴第一個站起來,聲音都在發抖。
我將背包扔在沙發上,一臉疲憊地揉著太陽穴。
「身體不舒服,頭暈得厲害,走到半路又回來了。明天再去吧。」
我哥顧航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猛地一拍桌子。
「明天?你知道我那些投資人明天就要撤資了嗎?等得了明天嗎!」
「那你讓我怎麼辦?帶病去死嗎?」
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他們肯定很氣吧。
精心布局的意外就這樣落了空。
近在遲尺的五十萬就這樣飛了。
顧航被我噎得說不出話,只能惡狠狠地瞪著我。
顧建國深吸一口氣,強壓著怒火,擠出一個僵硬的笑:「裊裊啊,身體不舒服是大事,回來休息也好。你先回房躺著,爸媽再想想辦法。」
我沒再理會他們,徑直走回房間,關上了門,然後悄悄將那支錄音筆藏在了客廳沙發的夾縫裡。
我知道,他們所謂的「想辦法」,就是想一個在家裡就能讓我「意外」死亡的新辦法。
果然,晚飯的時候,周琴端給我一碗她特地給我熬的「安神湯」,那濃重的草藥味里,夾雜著一絲我上一世臨死前都忘不掉的、杏仁的苦味。
3
我端著那碗黑乎乎的「安神湯」,走到周琴面前。
她正滿臉慈愛地看著我,眼神深處卻是藏不住的期待和毒辣。
「裊裊,快喝了,這是媽託人找的老中醫開的方子,喝了好好睡一覺,明天就有精神了。」
我笑了笑,又把碗重新遞到她手邊:「媽,你最近為了哥的事也操碎了心,你先喝吧,你比我更需要安神。」
周琴的臉色瞬間變了,她尷尬地推開我的手:「媽不累,這是專門給你熬的,你快喝。」
「你不喝?是怕這湯里有東西嗎?」我臉上的笑容不減,但說出的話卻讓她渾身一僵。
顧建國和顧航也察覺到了不對勁,齊刷刷地看向我們。
「你……你胡說什麼!」周琴的聲音突然拔高,帶著一絲惱羞成怒的尖利,「我可是你親媽,我能害你嗎!」
「親媽?」我嘴角的弧度更大了,「親媽會給我買五十萬的意外險,然後找人開車撞死我騙保嗎?」
客廳里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被抽空了。
周琴和顧建國的臉唰一下變得慘白,顧航手裡的筷子「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你……你怎麼知道的……」顧建國嘴唇哆嗦著,滿眼的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