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我總是做夢撿錢,護士說這是上輩子的親人在給我燒紙。
我有點生氣,我都死了快二十年才想起來給我燒紙,咋想的?
一覺醒來,我竟穿回九十年代,成了蘇家被認回的真千金。
而假千金的未婚夫,正拿著份器官捐獻同意書讓我簽。
「只要你同意救綰綰,我就如你所願娶了你。」
見他發癲,我轉身就走。
畢竟上上輩子他確實因為我救了假千金而娶了我,可也跟假千金藕斷絲連。
就連我的親生父母也都勸我大度,說假千金身體不好,要我體諒她。
後來我一個人去醫院生孩子的時候,遇見歹徒,一屍兩命。
我死後不久,他就娶了假千金,兩人過起沒羞沒臊的好日子。
再睜眼,我就成了剛出生的小嬰兒。
可上輩子我生來就少一個腎,最後還因病弱沒活過二十就命喪黃泉。
既然我悲催的兩輩子都因這個腎而起,重來一次,我決定好好守住它!
然而當我決定不要秦修遠這個癲公時,他又哭著求我看看他。
1
上輩子我就是因為先天只有一個腎,心臟還不好;
所以不算長的人生,大部分時間都是在醫院度過的。
我做夢都想要個健康的身體。
現在好不容易有了,誰要跟我搶,我跟誰急!
迎著秦修遠隱忍的目光,我當即往後退兩步:「容我拒絕!」
秦修遠是假千金蘇慕婉的未婚夫,準確點說,是蘇家老爺子給自己孫女定的娃娃親。
我打量了秦修遠幾眼,他長相英俊,因工作原因自帶一身正氣。
這樣的人,確實有吸引人的本事。
但拋開這些,他就是個垃圾男人。
這輩子我只想離他遠遠的!
我心中撇嘴,卻聽到個細弱的哭聲:
「姐姐不同意就算了,一切都是我的命……」
「這怎麼行,姐,這事兒你就別管了!」有人打斷她。
我循聲看去,才發現屋內除了我和秦修遠,還有好幾人,都是我上上輩子的血親們。
這時弟弟蘇啟明氣急敗壞地朝我走來:
「李紅霞!我們給你臉了是不是?欲擒故縱也要有個度!你也不看看,要不是你和我姐腎源匹配,你以為我們憑什麼認你回來?」
蘇慕綰假意拉住蘇啟明:「啟明你別衝動。」
「好了,怎麼跟你姐姐說話的?」
我爸蘇振東看似在呵斥蘇啟明,但看向我的眼神也是滿滿的不贊成:
「之前你媽問你的時候,你不是想嫁給修遠嗎?怎麼突然改變主意了?」
我媽林綰哭得雙眼通紅,將蘇慕綰摟進懷裡,跟著附和:
「綰綰和修遠本是青梅竹馬感情頗深,如今願意成全你,你還想怎樣?」
2
上上輩子我對林綰的感情很複雜,因為被故意抱錯,在回蘇家前,我的日子一直不好過。
回到蘇家後,我曾迫切地期待過能夠得到父母的關心和愛護。
可後來才知道,在他們眼裡,我不過是給蘇慕綰換腎的工具,談感情,確實是我奢望了。
尤其是在經歷了上一世我媽毫無保留的濃烈又深沉的母愛後,我對他們就更加半點期待也沒了。
我看著她,平靜又諷刺道:「所以,雖然我失去了一個腎,可蘇慕綰卻失去了愛情?」
林綰被我問得茫然了一瞬,半晌才聽出我在諷刺她。
不過沒等她反應過來,我就走到座機旁撥了個電話。
很快對面接通,「你好,我要報警,xx 市 xx 路 xx 號,有人買賣婦女販賣器官,請儘快出警——」
屋內所有人都沒想到我一個土包子還會打電話,還是蘇啟明反應夠快,厲喝一聲:「李紅霞你在幹什麼?你瘋了嗎?」
說著他就衝過來搶話筒,我往旁邊一躲利落道:「請快來救救我,他們要殺人了!」
說完我直接揚手把座機給掀翻到了地上,電話線都被扯斷了。
蘇啟明愣了一瞬,就要朝我動手,不過沒等他打到我,就被一旁的秦修遠拉住了。
見狀,我一腳踹在他膝蓋上,他痛呼一聲摔到地上。
「嘖,狗吃屎的感覺怎麼樣?小垃圾!」
前陣子我剛被蘇家找回來,他們在酒店給我辦了個簡易的認親宴。
可就在我準備進門的時候,蘇啟明卻故意絆了我一腳,我極其狼狽地摔在眾人面前。
蘇啟明卻還笑嘻嘻地問我為什麼那麼不小心?
蘇振東和林綰則是不問青紅皂白,只覺得我丟了他們的臉,反倒將我罵了一頓。
上上輩子我嘴笨,不知道為自己解釋,生生吃了那個啞巴虧。
如今我倒是能說會道,但能動手解決的,何必多費口舌?
我小心眼得很,有仇喜歡當場就報。
我說話的聲音較小,局限於蘇啟明和秦修遠之間,聞言因此兩人皆是震驚的看向我。
片刻後,蘇啟明才驚怒交加地指著我:「李紅霞你個賤人!你敢陰老子——」
沒等他說完,我直接抬腳朝他面門踹去,只可惜半道上被秦修遠抓住了腳踝。
我看見他眼中閃過的一絲詫異,冷聲道:「鬆手!」
至於蘇啟明,剛剛我抬腿的時候,他明顯感受到我是真的要踹他,他嚇得連滾帶爬,退了好幾步。
秦修遠放開我,我反手就給了他一耳光:
「你這麼有犧牲精神,替他挨一巴掌沒問題吧?」
為了救自己的未婚妻,犧牲自己的幸福,還把我的一輩子給搭進去,給他能的!
他眼神震驚茫然了一瞬,下一刻再看我時,便是全然的震驚與不可置信:「紅、紅霞?」
3
蘇振東見我打人,氣得不輕:「逆女!你到底要幹什麼?!」
「如你所見嘍~」
如今他們於我而言,可以說都是仇人,我都沒想跟他們繼續糾纏,只想遠離,他還想怎樣?
卻沒想蘇振東不領情,大喝:「你太無法無天了!以為這個家就沒人能管你了嗎?」
我聳肩,找了根凳子坐下:「動我一下試試唄,反正公安就快來了,他們會為我主持公道的對吧?」
說著我揮了揮手上那份器官捐獻協議,上面可簽了蘇慕綰的大名。
下面甚至還附了張只要我願意捐獻腎臟,秦修遠願意娶我的協議。
這不是器官買賣是什麼?
真該感謝他們一口氣把證據給我準備齊整了。
蘇振東指著我,「你」了半天沒下文。
這時蘇慕綰咳嗽兩聲走出來:
「姐姐,你不願意救我就算了,何必、何必把家裡鬧成這樣?你這樣,爸媽多傷心呀?」
我睨了她一眼:
「別!你親媽總罵你是凌晨生的討債鬼,照理說比我大才對,我可當不起你這聲姐!況且,誰家爸媽動不動就割自己女兒腰子救外人?奇葩了不是?我可沒這樣的爹媽!」
說著我瞥了一眼早快被我氣瘋的蘇家二老:
「為了我的腰子,騙我是他家女兒,我看著就那麼蠢?」
秦修遠見蘇慕綰被我懟得差點站不穩,立即上前扶住她,看向我時表情複雜:
「紅霞你別這樣說叔叔阿姨,他們確實是你的親生父母。」
上上輩子我是在差點被賣給鰥夫換彩禮,給蘇慕綰親哥娶媳婦的時候,被蘇家找回來的。
去接我的人正是秦修遠。
他解決李家人,帶我脫離困境,又在我回蘇家後,多次幫我解圍;
那時我從鄉下來,自卑又敏感;
對於一直給我釋放善意的秦修遠,本就容易產生依賴;
加上以前沒見過這種樣子的男人,所以我對他產生感情,也是再正常不過。
是以當他提出讓我捐一個腎臟去救蘇慕綰,他就娶我時,我很難不動心。
但我萬萬沒想到,自己腎臟換來的這個男人,根本就不是我能捂熱的。
而且那時候我還因為術後感染和器官缺失,一度病入膏肓。
秦修遠雖然娶了我,給了我體面,卻在感情上將我投進了一片荒漠。
他關心蘇慕綰,事事以她為先。
每當我表現出不滿,他就讓我懂事。
蘇家爸媽也要我讓著蘇慕綰,體諒他。
可我死後不久,秦修遠就娶了蘇慕綰;
合著,只有我受傷的世界達成了唄!
4
我白了秦修遠一眼:
「我的事跟你有關係嗎?咸吃蘿蔔淡操心,住太平洋都沒你管得寬,什麼玩意兒!」
既然他們覬覦我的腰子,那就別怪我創死所有人了!
秦修遠被噎了一下,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但看向我的眼神卻莫名多了絲憐惜,怪噁心人的!
「你、你……」
林綰被氣得心口疼,指著我連話都快說不清了。
蘇慕綰見我發瘋,嘴角差點都要壓不下去了,但還是裝模作樣地扶著林綰勸慰:
「媽媽,你別生氣,姐姐她肯定不是故意的,都是我不好,我不該讓姐姐救我,以後我不在了,她可能就沒這麼生氣了吧……」
她話沒說完就劇烈咳嗽起來。
林綰立即攬住她:「跟你沒關係,你別想太多!」
接著又失望地看向我:
「我怎麼生出你這麼個自私粗俗的東西?還不趕緊給你妹妹道歉!她要真有個好歹,我、我……」
我打斷她:
「可別!我是不是你生的,半點證據都沒有,況且,你怎麼知道我願意被你生出來?」
林綰震驚:「你、你……」
「我什麼我?也不看看就你家這情況,一個兒子跟個流氓一樣,對自己的姐姐『賤人、老子』地喊,你兩個老東西跟耳朵聾了一樣,還是你們也覺得我是賤人?我是賤人你們是什麼?老賤人?」
「放肆!怎麼跟你媽說話的!」蘇振東氣急,居然抓了根雞毛撣子來抽我。
我利落躲開,嘴上卻不停:
「我還放五放六呢!大清早亡了,還跟誰裝大爺呢!再瞧瞧你家養出來的女兒,除了挑撥離間、爭寵裝死,還會幹什麼?我憑什麼跟她道歉?她算哪根蔥?塞個垃圾男人給我就想換我個腰子,你們夢才做得美呢!」
我上上輩子的身體底子很好,因為做慣了農活,又高又壯還靈活異常。眼瞅著蘇振東雞毛撣子亂飛,我專挑林綰和蘇慕綰身後躲。
最後我衣角微髒,林綰和蘇慕綰都身受重傷。
這時蘇啟明和秦修遠看不下去了,紛紛出手。
家裡的保姆司機也跑來幫忙,而我憑藉靈活走位把客廳里能摔不能摔的全都摔了一遍,最後被他們按到了地上。
剛好這時,大門被踹開,一隊公安沖了進來。
5
公安局裡,我把那份器官捐獻同意書和秦修遠以婚姻買賣我腎臟的說明一併交給了警察。
然後添油加醋把自己在老家待得好好的,蘇家人非說我是他們抱錯的女兒,把我領回來就讓我捐腎臟的事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通。
最後我總結:「他們肯定是看中了我的腰子,這才演了這麼一出,不然誰家親爹媽一下找到失散多年的孩子,一見面就要挖人腰子的?」
公安同志聽了我的話,又把那兩份簽了字的協議書仔細翻了一遍,臉上的神色也是十分慎重。
「這確實不符合常理。」有個年輕點的公安聽完我說的那些,沒忍住跟著附和了一句。
我便拉著他開始胡言亂語起來:
「就是!我跟你說啊同志,你們可要仔細查一查,看他們是不是用這種方式非法買賣器官,從中獲利,要是真的也可怕了!」
公安同志一邊點頭一邊蹙眉看了眼蘇家人的審訊室,然而就在這時林綰尖叫聲傳來:「囡囡!囡囡你可別嚇媽媽,快,快去醫院——」
喊到最後,她嗓音幾乎劈了叉。
隨後我才知道,蘇慕綰在被問話的時候,沒撐住暈了過去。
蘇家人頓時亂成一鍋粥,一行人抱著蘇慕綰就朝醫院跑。
進了醫院,蘇啟明指著我咆哮:
「我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一定讓你給她償命!」
我縮在幾個執法的公安身後:「公安同志,太可怕了,他們居然想草菅人命!你們可要保護好我啊!」
林綰:「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那可是你妹妹啊!」
「我們有血緣關係嗎?你說她是我妹她就是我妹?」我懟她。
「她就是你妹!當年雖然抱錯了,但我們養了她快二十年,這個感情誰也替代不了,你別以為你是我們親生的,你就能為所欲為,這個家還輪不到你做主!」蘇振東唾沫橫飛地咆哮。
我像看神經病一樣看了他兩眼,回頭對旁邊的公安同志道:
「他可真容易,一句抱錯了就要我一個腰子,我是大冤種嗎?這種爸媽,我可不敢認!」
林綰當場被氣哭,指著我話都說不出來。
又聽我說:「我真是抱錯的,那我回來這麼久,你們有誰問過我之前過的什麼日子嗎?」
6
李家重男輕女,我這具身體小學沒畢業就輟學回家,每天要干多到數不清的農活。
小時候體力不行,做事情手腳慢了,不是挨打就是挨罵。
拳打腳踢還好,我最怕的是養父母抄傢伙。
那樣,必定傷筋動骨。
記得最嚴重的一次,我肋骨都被打斷了好幾根,還大冬天被扔在外面,要不是有鄰居看不下去,我不是被疼死,就是被凍死了。
至於干農活,天氣暖和還好,一到冬天,我手上的凍瘡就從來沒癒合過,到如今,好幾根指頭都變了形。
我都回蘇家一個多月了,可從來沒人問過我。
明明是血親,卻總是用那副高高在上的眼神看著我,覺得能把我從農村接上來,就是給了我天大的恩賜,我就得感恩戴德。
我聲淚俱下,一邊講我這些年的遭遇,一邊拉著個女公安看我身上的傷。
旁邊有個湊熱鬧的大姐,看了我手上一道半臂長的刀疤,沒忍住驚呼出聲:
「天哪,這還是個人嗎?心怎麼能狠成這樣?就因為豬草沒打完,也不能用鍘刀切你的手啊!他們是不是早就知道你不是他家孩子,所以可著勁兒地折磨你?太可惡了!」
大姐說著,沒忍住抹了下眼淚,回頭看向已經傻眼的蘇家:
「我要是知道我親生孩子被人這樣對待,我能找他們拚命!」
「就是啊,因為摔壞一個碗就把頭給人打破一個洞,簡直喪心病狂!」
我頭上有一塊地方因為小時候破了洞,結痂之後就一直沒長出頭髮,不過平時都被頭髮遮住,看不到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