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孕八個月,我被人推倒流產。
為了保住性命,還即將摘除子宮。
在我痛不欲生時,我意外聽到了老公和醫生的對話。
「林先生,其實趙小姐狀況很好,你真的要堅持摘了她的子宮嗎?」
「只有這樣,她才能真心實意的疼愛我跟柔柔的孩子。」
「我跟柔柔這輩子不能在一起,但我會把我的一切都交給我們唯一的孩子。趙曼已經擁有了我,難道還不夠嗎?」
親眼目睹丈夫跟醫生的密謀,我才絕望地發現,我視若生命的愛人是一個騙子。
所以,我不要他了。
1
「你們的口風都閉緊點,子宮摘除之後,就跟她說一開始就保不住。」
「她沒了孩子,一定會喜歡小寶。到時候我再提出收養小寶,我們一家就可以團圓了。」
醫生看著病床上的我,低聲勸了句。
「林先生,其實您何必做得那麼絕呢?趙小姐的身體不好,這次流產已經基本斷絕了她當母親的機會,如果要是徹底摘除子宮,那對她得是多大的傷害?」
「而且白小姐跟孩子就在隔壁病房,世上怎麼能有那麼巧的事,趙小姐要是以後知道了孩子的身份可怎麼辦?」
林錚給我掖了掖被角,動作亦如從前溫柔,可聲音里卻充滿了對我的殘忍。
「到時候她跟小寶已經有了感情,根本捨不得。」
「我已經對不起柔柔,沒辦法給她獨一無二的愛情,所以我要把父愛全給我們的孩子。這樣,也算是完成了我對她們母子的承諾。」
醫生知道勸不動林錚,語氣里滿是對我的愧疚。
「林先生,趙小姐肚子裡的明明也是您的孩子……」
「可我已經答應了柔柔,這輩子只會有小寶一個孩子。我知道這樣對不起曼曼,所以我會把自己的一輩子都賠給她。」
大夫去準備術前的工作了,林錚剛要離開,就被人堵在了病房。
「你們來做什麼?我不是答應你們,之後會送你們離開嗎?」
他有些不安地轉頭看向了病床上的我,卻沒注意到我的手指緊緊地攥在了一起。
「林先生,我們家孩子也是按照您的吩咐才把人推下去的,您不會以後還找我們的麻煩吧?」
「當然不會。按照我之前說的,你們一定要咬死孩子不是故意的,我會給你們出諒解書,以後,你們全家搬到外地,再也不要回來。」
林錚還是那麼冷靜,而我的大腦卻嗡嗡作響。
相伴七年的愛人,居然親手設計了這一切。
而我的孩子,也成了他給小青梅表忠心的祭品。
在我以為,我們的愛情即將迎來圓滿的終篇的時候,林錚卻給了我狠狠的當頭一棒!
我努力起身,想要拖著病弱的身體離開,卻被林錚按在了床上。
他依舊溫柔,語氣卻不容置疑。
「曼曼,大夫說你現在的身體很虛弱,聽話,等做完了手術,我們還能像從前一樣幸福。」
虛弱至極的我無力反抗。
只能感覺到身體里有什麼東西,一點點地剝離。
恍惚中,我仿佛聽到了嬰兒細弱的哭聲。
是我沒用,我沒能保護好這個孩子。
2
「醒了?曼曼,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
清醒過來之後,對上的就是林錚疲憊的一張臉。
他似乎還像從前那樣關心我,低下頭與我額頭相貼。
「你在手術的過程中大出血,老婆,你差點嚇死我,我還以為真的要失去你了。」
明明他的聲音是暖的,但我卻只覺得心冷得厲害。
一個口口聲聲關心我的人,卻不顧我的生死,硬是要斷絕任何威脅他心愛之人的可能性。
我不敢想他從前對我說的那些話,還有什麼是真的?
扭過了頭,我錯開了他錯愕的眼神。
「我有點累了。」
林錚笑了笑,唇在我的額頭上落下了一個吻。
高高大大的他卻非得要跟我擠在一張病床上,蜷縮著手腳,鬆鬆地攬著我的身體。
「我也是,老婆,我真的很怕你出什麼意外,你沒事真的是太好了。」
他的聲音漸漸沉下去,呼吸變得均勻。
我扭過頭就看到他的睡顏。
拿過我的手機,剛開機,我就看到聊天軟體在瘋狂閃爍。
沒想到,居然是白小柔。
我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加上我的,但點開聊天框,就看到了她跟林錚兩個人的婚紗照。
除此之外,還有白小柔的懷孕診斷,以及兩個人的親密照。
「阿錚哥哥還是選擇了我,趙曼,你都不知道他有多喜歡這個孩子!」
「今天阿錚哥哥陪我一起去做了產檢,看到孩子的照片,他哭著向我保證一定會彌補我跟孩子。」
「我要是你的話,肯定早就自動退出了,免得讓阿錚哥哥為難。」
我看到了林錚紅著一雙眼睛,趴在白小柔的肚子上聽胎動。
曾經我也幻想過跟他生一個屬於我們的孩子。
可林錚卻拒絕了我,還說是怕我辛苦。
原來,是他只想要自己的真愛。
我點開了白小柔發來的連結。
那是林錚的社交小號。
五年零六個月。
每隔半個月,林錚都會雷打不動地出差。
我以為他是在為我們的將來而奮鬥,實際上卻是他跨越半個地球去看望自己的真愛。
隱婚三年,他說是為了保護我不被打擾。
卻在小號上放出了他們的婚紗照,主動官宣兩人的關係。
就連他的朋友,下屬,都稱呼白小柔是林太太。
林錚從來沒解釋過。
我閉上了眼,自虐的回想著剛才看到的一切。
郵箱裡還躺著哥哥給我發來的邀請。
我們一家人移居海外之後,哥哥始終沒有放棄勸我一起過去。
「曼曼,林錚不是一個值得託付的人,他要是真的愛你,就不會執意跟你隱婚!」
我當時信誓旦旦,如今卻覺得哥哥說得對。
答應了哥哥的邀請,我托朋友幫我處理國內的一切。
既然要走,那就要走得乾乾淨淨。
我看了林錚許久,最終,還是在淚水中壓下了想要質問他的衝動。
等到又一次醒來,看到的就是林錚通紅的眼。
「曼曼,其實有件事我一直瞞著你,怕你接受不了。」
「你當時跌落下來大出血,為了保住你的命,我不得已同意了讓醫生切除了你的子宮。」
「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喜歡孩子,我保證,以後我們可以收養其他的孩子,你永遠是我的妻子,我會照顧你一輩子的。」
他撒謊!
明明這一切都是他算計的,可他為什麼卻能這麼理直氣壯地騙我?
可現在這一切都不重要了。
3
我抿了抿唇,閉上了眼睛。
「我知道了。」
林錚沒想到我會這麼冷靜,他跪在我的床上,大手緊緊握著我的手,貼在自己的胸口。
「你相信我,不管我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事,我都會永遠陪著你的。」
「我們只領養一個孩子,以後我的一切都會交給這個孩子,到時候我就陪你全世界地玩,好不好?」
手下就是他的胸膛。
我真的很想挖出他的心,看看到底是什麼顏色的。
手機響了兩聲,林錚面色微變,小心翼翼地看著我。
「曼曼,是合作公司的宴會,而且這次必須夫妻兩人一起出席,我……」
「我沒事的,反正我們只是隱婚,沒有人知道我們的關係,你可以換一個女伴。」
原本,他答應我要在這場宴會上公開我們的關係。
但是現在看來,沒必要了。
林錚鬆了口氣,但他還是有些不明白,我為什麼會輕易地鬆口。
「曼曼,這也是暫時的,等你好了……」
此時朋友發來了一份電子簽名。
林錚不過看了開頭,就想要伸手去拿我的電話。
「轉讓合同?曼曼,你賣什麼了?」
我下意識地暗滅了螢幕,裝作若無其事地說道:「是一家一直在虧本的小公司,你也說了過後我需要好好的養身體。」
林錚臉上有些愧疚,不再堅持,而是嘆了口氣。
「都怪我關心則亂,不過,你以後就好好在家當好林太太,我養你一輩子。」
我順勢提出要出院,但林錚卻立刻否決。
「別胡鬧!你需要好好靜養!」
但我卻逼著自己紅了眼睛,神情破碎地看著他。
「可我不想再住在這裡了,每天一睜開眼睛,我就想到那個沒能出生的孩子。阿錚,我想回家了。」
林錚的眼底藏著心虛,在我一再提到那個孩子之後,他還是勉強答應了。
不用,在出院之前,他還是按照原計劃,把那個孩子抱到了我的面前。
「曼曼你看,這是意外在病房外面撿到的一個小嬰兒,或許,是他跟我們夫妻兩個有緣吧!」
他一臉的故作驚喜,但抱孩子的動作卻分外熟稔。
一看就知道曾經練習過不少次。
說是棄嬰,可還是穿的用的都是大牌。
我也想給我的孩子用最好的東西,所以這些,我一眼就認了出來。
大約是篤定了我會接受這個孩子。
林錚臉上的慈愛絲毫不加掩飾了。
但我是眼裡不揉沙子的趙曼。
不光不會要這個孩子,連林錚我也不要了!
4
「曼曼,你快來抱抱他!」
林錚不舍地把孩子放在我的懷裡,可他剛要鬆手,孩子就哇哇大哭。
他立刻心疼地抱起孩子,哄了好一陣子,才後知後覺的想起我來。
「大約是這孩子跟我們有緣吧!曼曼,或許他是我們的孩子的轉世呢?」
我心中諷刺。
這種謊言,只有傻子才會信吧?
我伸出了手。
「給我抱一抱吧,瞧這孩子的眉眼,簡直跟你一模一樣。」
林錚的動作僵硬住了,但他還是欲蓋彌彰地解釋。
「小孩子長得都一個樣。」
「是嗎?那真巧,我才意外流產,就有這麼一個孩子送上了門。阿錚,我也覺得他跟我們很有緣分。」
孩子大約是有些認生,我一碰到就哭鬧得厲害。
林錚看著孩子哭紅的小臉,臉上滿是不舍,他有些不滿地看著我。
「別讓孩子哭壞了,既然他那麼喜歡你,那你就先帶著他吧!」
林錚猶豫了片刻,就把孩子抱了起來。
「我先找大夫看一看孩子,曼曼,你等等我,我馬上就回來!」
我看著他離開,立刻脫下了病號服。
這一層都是VIP病房,我跟在他的身後,就看到他進了隔壁的貴賓月子房。
剛好,有兩個護士推著車子走了出來。
我躲在門口,聽著她們的小聲交談。
「真是同人不同命,明明都是林先生的孩子,可一個生下來就是富二代,另外一個連生下來的機會都沒有。」
「聽說裡面的這位白小姐才是他的真愛,當初白小姐來做產檢的時候,林先生可是寸步不離的守著。我還聽說,他會把自己的所有財產都交給這個孩子呢!」
我心如刀絞,淚水也抑制不住地湧出了眼眶。
走到兩人的病房前,透過沒有關緊的房門,我看到了兩人相擁的影子。
「錚哥哥,小寶還那么小,我真的不捨得離開他。」
「我知道。柔柔你放心,以後我會經常帶著孩子去看你的,就算我們不能在一起,我也會永遠守護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