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產後三個月骨折,老公心疼我,花高價請了全城最難約的金牌月嫂,定金都交了五萬。
我媽看著月嫂的簡歷讚不絕口,正要打電話讓人明天上崗。
我按掉她的手機,
「別打了,二嬸馬上就要來截胡。」
打我有記憶起,我媽就是「活菩薩」,二嬸一家只要哭窮賣慘,我家什麼好資源都得先緊著他們用。
我媽總以「助人為樂」標榜自己,卻不知道二嬸背地裡笑話她是「缺心眼」。
但我媽覺得我陰暗,非說二嬸不是那種人,拿起電話就要撥出去。
就在這時,二嬸推門而入,拉著我媽的手就開始抹眼淚,說弟妹沒奶水,求嫂子把月嫂讓給她們。
我媽舉著手機,滿臉尷尬。
我抱著雙臂冷笑,
「媽,這次你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1.
二嬸一邊擦並不存在的眼淚,一邊用餘光去瞟我媽的臉色。
「嫂子,你也知道我家那孫子早產,體質弱,弟妹又沒奶,要是沒個專業的人照看,這孩子怕是……」
她欲言又止,把「死」字咽回去,卻把恐慌拋給了我媽。
我媽果然中招。
她看了一眼我打著石膏高高吊起的腿,又看了一眼旁邊嬰兒床里剛睡熟的我的女兒。
我媽咬了咬牙,轉頭對我說:
「冉冉,你也聽到了,你二嬸家那是救命的事。」
「你這腿反正已經斷了,養養就好,孩子要是沒了,那是造孽啊。」
我氣笑了。
我指了指自己的腿,又指了指嬰兒床。
「媽,我是你親女兒。我也剛生完孩子,我還斷了腿,生活不能自理。」
「這月嫂是周正花五萬塊定金請來照顧我和寶寶的,因為她有康復護理資質。」
「你現在讓我把人讓出去?那我怎麼辦?你外孫女怎麼辦?」
我媽眉頭一皺,似乎覺得我不可理喻。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自私?」
「你有錢,大不了再請一個就是了。你二嬸家困難,這錢她們出不起。」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這點道理你不懂?」
二嬸見我媽鬆口,立馬順杆爬。
「是啊冉冉,二嬸知道你有本事,不像我們窮得叮噹響。」
「這月嫂的工資……我們出個幾百塊意思一下,剩下的你看……」
好傢夥,不僅要人,還要我倒貼工資。
這是打算讓我花錢請人去伺候她家孫子?
我媽居然還在那點頭,「幾百塊也是心意,冉冉不差這點錢。」
我心裡的火「蹭」地一下就上來了。
這哪裡是親媽,這分明是二嬸家的「編外人員」。
我抓起手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啪!」
一聲脆響,茶水四濺,碎片崩到了二嬸腳邊。
二嬸嚇得往後一縮,尖叫一聲:「哎喲!你這是要殺人啊!」
我媽也嚇了一跳,隨即臉沉了下來:「林冉!你幹什麼!還有沒有點教養!」
「要教養是吧?行。」
「這月嫂簽的是專屬合同,違約金十萬。」
「誰要把人帶走,先把這十萬拍桌子上。」
「還有,這月嫂是我老公公司的福利特批,私自轉讓涉嫌詐騙,咱們現在就報警,看法官怎麼判。」
二嬸一聽「十萬」和「報警」,臉色瞬間白了。
她這種人,最怕出錢,更怕坐牢。
她眼珠子轉了轉,開始撒潑:「哎喲,嫂子你看你家冉冉,越有錢越摳門,嚇唬誰呢……」
「不借就不借,發什麼瘋啊!真是富貴了就不認窮親戚了!」
二嬸罵罵咧咧地往外走,臨走前還狠狠啐了一口。
我以為我媽會關心一下我剛才是不是氣到了傷口。
結果,她黑著臉,指著我的鼻子就開始數落。
「為了這麼點小事,把你二嬸氣走,你讓我以後怎麼在親戚面前做人?」
「大家都誇我是活菩薩,你倒好,要把我的臉都丟盡了!」
第2章
2.
我媽數落了我整整半個小時。
直到周正回來了。
他手裡提著我最愛吃的草莓蛋糕,風塵僕僕。
一進門,就感覺到了家裡氣氛不對。
地上的碎瓷片還沒掃,我媽坐在沙發上抹眼淚,我冷著臉躺在床上。
周正臉色一變,鞋都沒換好就衝到我床邊。
「老婆,怎麼了?腿疼了?」
他緊張地檢查我的石膏,又看了看熟睡的女兒,確認我們沒事才鬆了口氣。
我媽見周正回來,立馬找到了新的傾訴對象。
「周正啊,你來評評理。」
「冉冉現在是越來越獨了,自家親戚遇到難處,幫一把怎麼了?」
「她二嬸都快給我跪下了,她居然拿報警嚇唬人!」
周正聽完前因後果,臉上的溫和瞬間消失。
他站起身,擋在我面前,語氣冷硬:
「媽,月嫂是請來照顧冉冉和寶寶的。」
「冉冉現在骨折,正是需要專業護理的時候。把人讓出去,冉冉落下病根誰負責?」
「您是冉冉的親媽,外人的面子,比您女兒的腿還重要?」
我媽被噎了一下。
她大概沒想到平時溫文爾雅的女婿會這麼直接地懟她。
她愣了幾秒,隨即惱羞成怒,開始賣慘。
「好啊,你們兩口子合起伙來欺負我這個老婆子!」
「我這麼多年幫襯親戚容易嗎?大家都誇我是大善人,我有錯嗎?」
「我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給冉冉積德!」
「積德?」
我終於忍不住了,讓周正去書房把那箇舊帳本拿出來。
那是我從小到大記錄的「血淚史」。
我讓周正翻開,一條條念給我媽聽。
「大二那年,我勤工儉學拿的八千塊獎學金,你偷走給堂弟買了新款遊戲機,告訴我那是『借』,至今沒還。」
「工作第一年,公司發的高檔海鮮禮盒,我還沒拆封,你就送去了二嬸家,我連個蝦殼都沒見到。」
「結婚那套陪嫁的小公寓,你逼著我借給二嬸家當堂弟的婚房,說是暫住,這一住就是三年,房租一分沒有,水電費還是我扣的!」
周正越念臉色越黑。
「媽,你的面子,全是割我的肉換來的。」
「我是你女兒,不是你的移動血庫!」
我媽被揭了老底,面子上掛不住了。
她猛地站起來,一把奪過帳本扔在地上。
「我養你這麼大,花你的怎麼了?你就跟你那個死鬼老爹一樣,沒良心!」
說完,她摔門進了客房,把門砸得震天響。
周正心疼地抱住我,輕輕拍著我的背。
「彆氣了,對身體不好。以後有我,不會讓她們再吸你的血。」
他的懷抱很暖,但我心裡的寒意卻怎麼也驅不散。
深夜。
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二嬸發來的語音。
語氣里完全沒有白天的不快,反而透著一股理所當然的貪婪。
「冉冉啊,月嫂我就不要了。但是你弟媳坐月子身體虛,聽說你家有個什麼進口理療儀?能不能借來用用?」
「反正你腿都那樣了,少用兩天也沒事。」
這家人,真是屬螞蟥的,咬住了就不鬆口。
第3章
3.
第二天一早,周正剛去公司,二嬸就帶著堂弟上門了。
這次她們學聰明了,沒空手來,提了一籃子爛蘋果。
「哎呀冉冉,昨天是二嬸太著急了,說話沖,你別往心裡去。」
二嬸把蘋果往桌上一放,眼神就開始在屋裡亂瞟。
最後,她的目光鎖定在我腿邊那台正在運作的理療儀上。
這台儀器是周正托朋友從德國空運回來的,價值八萬,專門針對我這種術後防肌肉萎縮的。
醫生千叮萬囑,每天必須用夠四個小時。
「這就是那個理療儀吧?看著挺高級。」
二嬸走過來,伸手就要拔插頭。
「正好,我家那口子腰也不好,弟媳也喊疼,拿回去給她們全家都照照。」
我一把按住機器,「不行。」
「這是醫療器械,不是手電筒。亂用會出事,而且我現在正在做復健,不能停。」
二嬸的臉立馬拉了下來。
「林冉,你怎麼這麼獨?借著用用又不會壞!」
一直沒說話的堂弟突然衝上來,一把推開我的手。
「媽,跟她廢話什麼!大伯母都答應了!」
說著,他就要搬機器。
我急了,顧不上腿上的石膏,掙扎著要去攔。
「這是我的東西!我不借!你們這是搶劫!」
就在這時,我媽從廚房出來了。
她手裡還拿著鍋鏟,看都沒看我一眼,直接對著我說:
「冉冉!你鬆手!」
「不就是個破機器嗎?讓你弟拿去用兩天怎麼了?」
「你弟媳那是坐月子落下病根,你少用兩天又不會死!」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我媽。
「媽,這是我的救命稻草!醫生說停一天都有可能肌肉萎縮!」
我媽不耐煩地走過來,「少聽醫生嚇唬人!你就是嬌氣!」
她為了幫堂弟把機器搶過去,竟然伸手用力推了我一把。
「你給我鬆手!怎麼這麼不懂事!」
我是坐在輪椅上的。
她這一推,正好推在我的肩膀上。
輪椅側翻。
我整個人重重摔在地上。
剛做完手術接好的腿骨,狠狠磕在了大理石地面上。
「咔嚓!」
劇痛像電流一樣瞬間席捲全身。
我發出了一聲悽厲的慘叫,冷汗瞬間濕透了全身。
二嬸和堂弟嚇了一跳,手裡的機器差點掉地上。
但他們沒有停手,反而趁機抱起理療儀就往外跑。
堂弟嘴裡還喊著:「是她自己摔的!跟我們沒關係啊!」
二嬸跑得比兔子還快,「對對對,大嫂你可看見了,我們沒碰她!」
他們抱著我的救命儀器,衝出了大門。
而我的親媽,站在原地,看著倒在地上的我,眼神里閃過慌亂,但更多的是埋怨。
「叫什麼叫!這不沒事嗎?」
「非要跟自家人搶,摔了也是活該!」
第4章
4.
劇痛讓我眼前一陣陣發黑。
我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石膏流了出來,很快染紅了睡褲。
骨折錯位,很可能刺破了血管。
嬰兒床里的女兒被我的慘叫聲嚇醒,哇哇大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