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直走到哥哥面前,舉起的手又放下。
「你十幾年不回家,還在外面改名換姓,一回來就破壞你妹妹的婚姻,你想做什麼?!」
所有人這才明白,這是徐家消失了十幾年的長子。
「原來是她哥哥,怪不得肯花這麼大心思花這麼多錢,幫她報復狗男女。」
沈安喬臉上的神情似乎也稍稍緩和。
這麼多年我哥一點沒變,完全無視爸爸。
他一把扯下油畫摔在地上。
「這就是你給佳嘉物色的好丈夫?!」
爸爸看著地上的畫,神情凝重。
「有什麼回家說。」
哥哥護著我穿過人群準備上車。
沈安喬竟也跟了過來。
我哥一把將他塞入車裡,
「是你自己要來的!」
徐家別墅里,我哥一拳將沈安喬打到在地!
「馬上跟佳嘉離婚!
「我要帶她出國!」
我爸還來不及阻止,兩人已經扭打在一起。
「佳嘉都沒說什麼,你憑什麼替她做決定?!」
公公在夏映雪的攙扶下,顫顫巍巍地趕來。
「親家,你看看你一對兒女做的好事!
「他們這是要置沈氏於死地啊!
「難道你要為了一個養女,壞了兩家的關係?」
我哥甩開沈安喬,整理了一下衣服。
「沈伯伯,楓葉風投跟徐家沒有任何關係。
「你威脅我爸也沒有用。
「你要怪就怪你的好兒子,跟你身邊這個女人。」
說罷,我哥拿出手機,在他們面前展示。
「不到一小時,沈氏的股價已經跌停。
「想要止損的話,就讓你兒子把這份離婚協議簽了吧。」
助理立即遞上了協議。
沈安喬跌撞著撲過來,一把搶去。
「佳嘉,我們真的要走到這一步嗎?」
我看著他狼狽樣子,拿過協議簽上我的名字。
「這不是你期待的嗎?
「你懷著恨意送我那幅畫的時候,一次次欺騙我的時候,不就盼著這一天嗎?」
他流露出不知所措的神情,
「我……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的心意,我害怕承認我對你動心,也害怕背叛五年前的我自己。
「現在我知道了,我是愛你的。
「我們重新開始!」
我不說話,只是轉頭望向夏映雪。
「管管他。」
我爸終於動怒了,將茶杯狠狠摔到地上。
「鬧夠了沒有,不准離!」
所有人都安靜了。
10.
緊接著,我哥一把抓住我的手。
「她離不離這個婚,我都會帶她走!
「十幾年前,我就該帶著她一起離開這裡。」
爸爸氣得怒目圓睜!
「畜生!
「她是你妹妹!」
我哥反倒將我的手握得更緊,不顧其他人詫異的目光,拉著我離開了徐家。
很快我發現,這是開往機場的路。
我哥難得露出慌張的神情。
「我們先走,剩下的我會讓律師處理。」
「哥。」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越發收緊,眼尾也變得猩紅。
半晌,他終於開口說道:
「十八歲那年,我親吻你的照片,被爸爸看到了。
「他說要送走你。
「我逃到國外去,威脅他再也不回來。
「其實我是怕你知道了,覺得我噁心。
「現在我不想再一個人離開了。」
我的心感到一陣震顫。
就在這時,後視鏡里一輛黑車越逼越近。
在一個路口迅速超車,將我們逼停。
沈安喬從車上走下來。
臉上是我從未見過的憤怒。
他繞到副駕猛拉車門,卻被我哥鎖住。
車流在他身旁穿梭,他卻顧不上,憤怒轉為無助,痛哭著拍打車門。
我平靜地看著外面的一切,就像看一場默劇。
感覺這個人不再跟我有任何關係。
我輕輕扣啟車門,卻被我哥一把按住。
「別去。」
「我去跟他說清楚,然後我們……
「去機場離開這裡。」
他才緩緩放開手。
可就在我打開車門的一瞬間,沈安喬一把將我拽住,企圖拖上他的車。
「你做完這些事就一走了之,我怎麼辦?」
「你有你的夏映雪!」
我奮力掙脫他,奔向我哥。
可就在我撲進他懷裡時,沈安喬衝進車流與一輛車迎面相撞。
救護車上,沈安喬呢喃中叫著我的名字,甚至一度失去心跳。
「安撫一下病人。」
我將手搭上他的手,卻被他緊緊握住。
而我的另一隻手,被我哥握在手裡。
他緊閉著雙唇,低頭不看我。
手心卻逐漸濕透。
沈安喬的手術一切順利,麻藥喚醒時卻出了問題,他陷入了深度昏迷。
沈父不斷砸錢,卻也沒有迎來轉機。
面對這樣的情況,醫生也一籌莫展。
「很難說,最好一直陪他聊天說話,一直刺激他,希望有奇蹟發生。」
夏映雪似乎倦了膩了,哭著離開醫院。
「這不是我要的生活,我要的是一個鮮活的沈安喬,而不是病床上的活死人。
「既然他愛的是徐佳嘉,就讓她來陪著他吧!」
從此杳無音訊。
沈父找到我,神色凝重。
「一日夫妻百日恩,適可而止。
「你跟你哥哥的醜事,也不想鬧的人盡皆知吧?」
11.
他走後,哥哥遞給我一樣東西。
摸了摸我的頭。
「你來做決定。」
「我早就想好了。」
律師的陪同下,我來到病房。
這裡的電視上正在播放,我跟沈安喬的婚禮視頻。
他為我戴上婚戒時,那一抹笑容不像是假的啊!
再看看病床上的人。
心中一陣唏噓。
你為我打造的夢幻泡影,現在由我親手來戳破。
我接過律師手中的東西。
開始一字一句讀給沈安喬聽。
「離婚起訴書,……」
他的眉眼似乎動了動,
「原告,徐佳嘉。
「被告,沈安喬。」
他緊咬著牙,神情痛苦。
「訴訟請求,准予原告與被告離婚。」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卻醒不過來。
敲門聲輕輕響起,
「登機時間快到了,我們走吧。」
哥哥牽著我邁進電梯,病房裡傳來一聲絕望的悲鳴。
一個月後,我收到了離婚判決書。
我哥撩起我的頭髮,
「可以了嗎,我等了二十年。」
「你出國也就十二年,哪來的二十年?」
「我是說從你來到徐家那天算起。」
我忍不住臉紅心跳。
他的拇指輕輕划過我的嘴唇。
突然,花瓶碎裂的聲音傳來。
「先生,這個人說找徐小姐,我攔不住他。」
我哥沒有轉頭,而是一把摟緊我的腰,緊緊貼住他。
他的雙唇慢慢落下。
余光中,有一個人影朝我們靠近。
我想扭頭,卻被我哥扶住脖頸,動彈不得。
就在那人的拳頭即將落下時。
我哥才轉過身去,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領。
如我所料,是沈安喬。
12.
他臉色蒼白,神情憔悴。
我哥將他打量一番,輕輕鬆開手。
「你來做什麼?」
「你們又在做什麼?她是我的妻子!」
「我在親吻她,你看不出來嗎?」
「你這個變態!」
「我要是變態的話,根本沒有你的機會。
「倒是你做的事……」
沈安喬轉頭,又用他那誠懇的眼神看著我。
「佳嘉,你故意氣我對嗎?」
「跟我走。」
我順勢拿起判決書遞到他面前。
「我不承認!」
「我一直昏迷不知情,這判決書不能生效!」
「我告訴過你了。」
沈安喬情緒失控,將判決書撕毀!摔在地上!
「你要怎麼才肯原諒我,我肯為你去死!就算這樣也留不住你嗎?
「他!」
他指著我哥。
「他又為你做了什麼?!」
「你死了嗎?」
我哥向門口趕來的保鏢招招手。
「把這個人弄出去,我跟佳嘉還有事情沒有做完。」
被保鏢架住的沈安喬,像動物一樣嚎叫著。
「不可以!她是我妻子!」
第二天,我拉開窗簾。
遠遠的,院牆外還站著一個人影。
蜷縮著,像一條狗。
接連七天他每天都守在院外。
正在我們準備報警,讓警察將他帶走時。
他消失了。
我原本以為他想通了,自己回國了。
可某天夜裡,我突然聽到窗外傳來一陣異響。
接著是沈安喬的聲音。
「我看見顧辰瀟帶著保鏢出去了。
「你開開窗,我有東西給你。
「我保證,只要你肯收下我的東西,我就馬上回國。」
我拉開窗簾,他正攀在窗沿上。
懷裡抱著一個畫框。
「我不會放你進來。
「你的東西我也不會要。」
他流露出絕望的神情,
「你先看看!」
他一隻手攀著窗沿,一隻手小心翼翼地拆開包裹畫框的紙。
是我的畫像。
畫中的我正閉著雙眼,靜靜睡著嘴角還掛著笑。
「我是愛你的,這是我們才結婚時我拍下的照片,我現在把它畫下來送給你……
「我就想向你證明這件事!
「我騙了我自己,但我沒有騙你……」
突然,警笛聲響起。
沈安喬一慌神,失手跌了下去。
沈父趕來時,他正在病房裡抱著畫像傻笑。
他一把搶走畫像,向我砸來。
原本溫和的沈安喬,一下撲了上去發狂般護住畫像。
他忘了所有人,包括我。
只認得他畫像中的妻子。
最後沈父帶著他登上了回國的飛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