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我顯得實在有些多餘。
餐桌上眼神的短暫交匯,樓梯拐角不經意地插肩而過……
我都看在眼裡。
沈安喬,忍得很辛苦吧?
我來成全你們。
5.
我藉口公司應酬,需要外宿。
車裡,我打開手機,查看前些天裝在臥室的監控。
沈安喬一個人躺在床上,不多久,門開了。
夏映雪攀上他的身體,他也動情地回應著。
卻又突然想起什麼似的一下愣住,緩緩將她推開。
「今天是我跟她的結婚紀念日。」
夏映雪不甘地抱緊他。
「映雪,再等等。
「等到你幫公司完成注資,我會讓爸爸同意公開你的身份的。」
「那她呢?」
沈安喬似乎才意識到這個問題,茫然說道:
「我不知道。」
一個月後,畫展正式開幕。
並且楓葉公司的幕後持股人,會在現場宣布即將注資的藝術品投資公司。
這一個月來,沈安喬大肆收購合併國內相關公司。
外界都傳言有夏映雪的助力,沈氏集團勢在必得。
就連公公也十分重視這個項目,特意出山出席畫展揭幕儀式。
「現在這個樣子就很好,識大體懂進退。」
而在我看來,他兒子不過是為了給夏映雪爭一個名分,賭上了沈氏的命運。
會場裡所有人都在等待關鍵人物的到場。
而此時,沈安喬跟夏映雪無疑成了,萬眾矚目的焦點。
他們舉著酒杯,提前接受大家的祝賀。
所有人似乎都忘了,在角落裡「喝悶酒」的我,才是沈太太。
「沈總有了夏小姐真是如虎添翼!」
「我這個老同學當年一進校就看上了夏小姐,這麼多年也算是得償所願了。」
「以後有機會,還要請夏小姐幫忙引薦一下楓葉的人。」
「夏小姐的哥哥是楓葉的幕後持股人,這有什麼難的。」
她也不解釋,只是點頭笑笑。
我借著醉意朝他們走去,一個踉蹌酒潑了她一身。
沈安喬立即陰沉著臉,握住我的手腕。
「佳嘉,別這樣,都是生意場上的客套話。」
我搭台子給你們唱戲,你還當真了!
我奪過他另一隻手裡的酒,正準備一飲而盡。
卻突然被人一把摟住,奪過酒杯。
我終於撐不住了,眼淚涌了出來。
「你怎麼現在才來?」6.
「少喝點,傷身體。」
人們這時好像才想起,我是沈安喬的妻子。
臉上露出驚訝的神情,開始竊竊私語。
沈安喬克制著怒意,想把我從我哥懷裡拉走。
「他是誰?」
我卻一下甩開他的手,順勢摟住我哥的腰。
「你瘦了。」
沈安喬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徐佳嘉,你在做什麼?!」
「管好你自己。」
公公注意到這邊的情況,杵著拐杖快步走了過來。
看到我這副模樣,氣得渾身發抖。
「你……你……,我以為你聽懂我的話了!
「你故意選今天這樣的場合,在這裡胡鬧你要幹什麼?!
「你自己不要臉,別壞了我們沈家的名聲!
「別忘了,項目搞砸了,徐家也會蒙受損失!」
「徐家」兩個字好像刺激到了我哥,他把我摟得更緊了。
沈安喬氣急敗壞,揚起拳頭朝我哥打來,卻被我一把推開。
「徐佳嘉你瘋了嗎?
「當著我的面跟別的男人摟摟抱抱!
「還護著他!」
「你不也一樣嗎?」
「我都說了,都是為了生意!」
「是嗎?要我當著大家的面,把話說清楚嗎?」
一聽這話,公公甩開拐杖,急忙拉住沈安喬。
低聲說道:
「別說了,她都知道了……」
「知道什麼……」
他突然愣住,然後又慌亂地看著我。
「不是,你聽我說……」
可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夏映雪走上前來,挽著他的胳膊。
然後又看向我哥,一副女主人模樣,
「我不知道你是誰,跟她什麼關係。
「請來的也好,顧來的也好。
「要摟要抱請到外邊去抱。
「這裡待會有非常重要的人要來,請別髒了我們的地方。」
「要我滾出去?」
她笑了笑,大概覺得自己已經是沈太太了。
「既然聽得懂人話,那還站在這幹什麼?」
誰知她才說完這話,外場跑進來一個人,我哥的助理。
他張望了一圈,朝我們跑來。
「顧總,準備好了,可以開啟揭幕儀式了。」
「顧總……,揭幕儀式……?」
大家再次打量著我哥。
「難道……」
「我就說他不是普通人吧!」
夏映雪的臉上閃過一絲慌亂,突然對我和顏悅色起來。
「佳嘉,他是誰?」
7.
助理一下反應過來,
「忘了給大家介紹了,這位就是楓葉風投的持股人,顧辰瀟,顧總。」
夏映雪稍稍後退一步,面色慘白,轉頭看向沈安喬。
而他此時也同樣一副光景。
他走到我哥面前,我以為他要做什麼,愣了半天開口說道:
「你跟我妻子是什麼關係?」
我哥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拉起衣袖看了看錶。
「時間差不多了,先舉行儀式吧。」
畫展外場早就聚集了眾多媒體,都在等著這場盛大的儀式。
想搶在第一時間報道,百億投資會花落誰家。
因為剛才的插曲,原本信心十足的沈家人,此時都一臉狐疑、忐忑不安。
剪彩結束,助理為我哥遞上話筒。
所有人的神經都緊繃起來。
「楓葉風投即將注資的藝術品投資公司是……
我瞟了一眼沈安喬,他神情落寞,似乎已經料到了結局。
而夏映雪卻還抱著一絲希望。
「是恆佳藝術品投資公司!」
沈家人一下天塌了一般!
個個面如死灰。
因為中標的是一家不知名的小公司,而非沈安喬掏空資產成立的安雪藝術。
不知道是不是打擊太大,沈安喬突然失控地衝到我哥面前,拽住他的衣領。
「你現在可以說你跟佳嘉是什麼關係了吧?
「還有這家恆佳藝術是什麼來頭?」
台下人頭攢動,閃光燈不停閃爍。
我哥的保鏢迅速將沈安喬控制住。
夢斷魂勞的夏映雪指著我,對著媒體聲淚俱下:
「這個恆佳藝術肯定跟徐佳嘉有關係!
「剛才他們倆在裡面摟摟抱抱,這裡面肯定有情色交易!」
人們的情緒被挑動起來,逐漸失控。
有人很快查出,這家恆佳藝術的所有人正是我!
現場陷入一片騷動!
只怪沈安喬平日裡演的太像藏得太好,台下的人都把矛頭對準了我。
「沈安喬簡直就是豪門裡的一股清流,愛妻如命,這個徐佳嘉居然這時候背刺他!」
「這個項目落空,對沈氏集團的打擊很大吧?!」
「豈止很大,簡直就是掐住了沈氏的命門!」
「真是最毒婦人心!」
混亂中,有人開始往台上扔東西!
我哥迅速擋在我身前護住我,卻被一隻鞋子正正打在胸前!
我繞過他指著扔東西的人,
「不許打他!」
一時間各種雜物紛紛朝我砸來!
「賤女人!」
「紅顏禍水!」
原本失魂落魄的沈安喬,跑上前來想將我抱入懷裡,卻被我哥搶先。
大家又開始向他發難。
「顧總,你把這麼大筆資金投入到徐佳嘉的公司,算是徇私嗎?!」
「徐佳嘉畢竟是有夫之婦,你這樣做不覺得違背道德嗎?!」
安保人員制止住混亂的人群。
面對質疑,我哥鄭重地說道:
「楓葉公司由我個人百分之百持股,要投資哪家公司,我並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
8.
「至於我跟徐佳嘉的關係,等你們參觀完畫展後,自然會明白。」
展示廳的大門被推開,人群蜂擁而入。
沈安喬和夏映雪卻愣在了門口。
因為整個展廳被打造成了,那條小巷的模樣。
他們想逃離,可卻被人群裹挾著,不得不往裡走。
畫的主題都是一對男女曖昧的情景。
一開始是抽象派畫作。
其他人看著這些畫,可能一頭霧水。
但他們倆肯定不會陌生。
因為所有油畫,都是參考小屋裡的照片畫成。
沈安喬來到我身邊,眼神空洞:
「你去過那兒了?」
我不回答他,繼續朝前走。
接著是印象派畫作,男女的面目稍稍清晰。
畫的內容則是在巷尾的樹下纏綿。
看出眉目的人們,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顧總到底想幹什麼,這一男一女難道是他跟徐佳嘉?
「這也太大膽了吧,難不成要公開展示他們偷情的過程!」
最後是一間單獨的展廳。
只在正中間擺著一幅畫,並且用布簾擋了起來。
我叫醒失魂的沈安喬。
「你送我油畫,我也送你油畫。
「還滿意嗎?
「最後這幅畫,你要自己打開嗎?」
他僵硬地站在那一動不動。
我猛地扯掉布簾!
一副超寫實主義油畫,展現在大家面前!
沈安喬像一下被雷擊中一樣,站也站不穩。
那是我們的臥室里,這對男女的臉正對鏡頭,正在共赴巫山雲雨。
「沈安喬,你還是沒忍住啊?
「在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他一個踉蹌,幾乎要摔倒。
現場像被丟下了一枚炸彈,驚呼聲此起彼伏。
片刻之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沈安喬和夏映雪。
「是他們吧?」
「眼角的痣都一模一樣,肯定是他們呀!」
「怎麼會這樣!不是說顧總跟徐佳嘉有私情嗎?」
「原來出軌的是沈安喬啊!」
「這女的怎麼有臉在人家老婆面前晃悠!」
夏映雪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半晌了終於開口說道:
「因為我們以前是男女朋友,徐佳嘉心胸狹窄,才臆想出這樣的畫!」
我當然不會慣著她。
「要我拿出監控來嗎?」
「你!你偷拍我們!」
「我在我的臥室裝監控,是你自己走進去的啊。」
她急得花容失色,著急地搖晃著沈安喬的胳膊。
而此時的他仿佛一下老了十歲。
「佳嘉,你什麼都知道?
「所以我們在你的眼皮底下……
「佳嘉,我的本意不是想要傷害你。」
他還想繼續說下去,卻被我哥抓住衣領打斷了。
「閉嘴!」
9.
就在這時,人群紛紛讓開一條路來。
我哥一把甩開沈安喬,看著來者。
是爸爸。
鬧劇要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