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浩喃喃自語。
「你明明是個窮酸文員,怎麼可能是千金小姐......你在騙我!你們都在演戲騙我!」
我走到欄杆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陳浩,我給過你機會。這三年,我只想過普通人的日子,是你親手毀了這一切。」
「你說我不幹凈,說我貪圖那一百塊錢。」
「你知道嗎?你那引以為傲的房子,連我家廁所都比不上。」
「你那一百塊錢,連我家狗的一頓飯都不夠。」
每一個字,都抽乾了陳浩臉上的血色。
他那點可笑的自尊心,被碾得粉碎。
撲通!
陳浩突然反應過來,重重跪在地上。
他把頭磕得砰砰作響。
「我錯了!老婆,我錯了!」
「我有眼不識泰山!我是混蛋!老婆,看在夫妻一場的份上,饒了我吧!我不想坐牢啊!」
婆婆也被打蒙了,見兒子跪下,也跟著哭天搶地。
「親家公啊!都是誤會啊!我們不知道林悅這麼尊貴啊!要是知道,我肯定把她供起來!」
我看著這兩人前倨後恭的醜態,只吐出兩個字。
「晚了。」
我爸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林律師已經在路上了。」
「毀壞財物罪、誹謗罪,還有這些年你們對我女兒的精神虐待,一樁樁一件件,我們慢慢算。」
我爸走到門口,停下腳步。
「對了。」
「聽說你們很在乎工作?」
「放心,你們很快就會有大把的時間休息了。」
說完,我們頭也不回地走出審訊室。
身後是陳浩絕望的嘶吼和婆婆的哀嚎。
但這,僅僅是開始。
他們會失去所有,在悔恨中度過餘生。走出警局,林律師已經在外面等候了。
「大小姐,林董。」
林律師遞過一份文件。
「根據目前的證據,只要我們要告,三年起步是沒問題的。賠償款方面,我們也已經申請了財產保全。」
我點點頭,翻看了一下文件。
「那個陳小雨呢?」
「已經發了律師函,剛才她工作的幼兒園園長打來電話,說因為她嚴重違反師德,在網上散布謠言,已經被開除了。」
「還有陳浩的公司,也以嚴重損害公司形象為由,解除了勞動合同。」
我合上文件,搖了搖頭。
「這還不夠。」
我看向林律師。
「那套房子,現在在誰的名下?」
「還在陳浩名下,屬於婚前財產。」
林律師推了推眼鏡。
「不過,根據您的轉帳記錄,婚後還貸部分以及裝修款,您可以追回。加上這次的賠償金,他們必須要變賣房產才能賠得起。」
「那就讓他們變賣。」
我冷笑一聲。
「而且,我要以債權人的身份,把那套房子收回來。」
那是我的心血,哪怕我不住,我也要把這根刺從陳浩心裡拔出來,再狠狠扎回去。
三天後,陳浩和婆婆被取保候審。
他們剛回到家,就發現門鎖已經被換了。
一群搬家工人正把他們的家具一件件往外扔。
「你們幹什麼!這是我家!那是我的電視!我的沙發!」
婆婆衝上去就要撒潑,卻被幾個彪形大漢擋住了。
我坐在車裡,降下車窗,看著這一幕。
陳浩看到我,眼神怨毒,身體卻在發抖。
「林悅!你做得太絕了!這是我的房子!」
我推開車門,走下去。
林律師和幾名法警跟在我身後。
「陳浩。」
「看來你還是沒搞清楚狀況。」
林律師拿出一疊文件。
「法院已經查封了這套房產,用於賠償林悅女士所在公司的五百萬損失,以及林悅女士個人的精神損失費、借款等共計六百八十萬元。」
「經過評估,這套房子市值只有兩百萬。剩下的四百八十萬,你們還將背負巨額債務。」
「所以,這房子現在不是你的了。」
陳浩身子晃了晃,差點暈過去。
「不......不可能......我首付付了二十萬......那是我的錢......」
「二十萬?」
我輕笑一聲。
「你忘了?那二十萬還是你找你大舅借的,借條還在人家手裡呢。聽說你大舅知道你得罪了林家,昨天已經拿著借條去法院起訴你了。」
陳浩眼前一黑,雙腿一軟,徹底癱在地上。
工作沒了,房子沒了,還要坐牢,還要背負一輩子都還不完的債。
婆婆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嚎:「造孽啊!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娶了個掃把星啊!」
「掃把星?」
我走近一步,看著這個曾經對我頤指氣使的老太婆。
「如果不是你們貪得無厭,如果不是你們欺人太甚,你們本可以過得很好。」
「我給過你們機會,是你們自己把福氣作沒了。」
「這頓大餐,好吃嗎?」
我指著被搬空的房子,諷刺地笑了笑。
「比起那一百塊錢的魚蝦,這幾百萬的教訓,應該夠你們記一輩子了吧?」
陳浩雙眼通紅,從地上一躍而起,嘶吼著朝我撲來。
「我殺了你!你個毒婦!」
他沒能碰到我的衣角。
旁邊的保鏢一腳將他踹飛出去。
他重重摔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沫,像條死狗一樣再也爬不起來。
我嫌惡地拍了拍衣袖。
「走吧,這裡空氣太渾濁了。」房子的事情處理完,就是漫長的訴訟流程。
陳浩一家試圖找媒體賣慘,說什麼豪門仗勢欺人,但在林氏集團強大的公關和鐵一般的證據面前,根本翻不起浪花。
反倒是他們之前的惡行被網友們扒了個底朝天。
陳浩在公司剋扣下屬工資、騷擾女實習生;
婆婆在小區里占公共車位、偷鄰居快遞;
陳小雨在幼兒園虐待孩子
......
這一家子,簡直是全員惡人。
不僅沒有得到同情,反而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開庭那天,我沒有去。
我全權委託給了林律師。
結果不出所料。
陳浩因故意毀壞財物罪,數額特別巨大,被判處有期徒刑五年。
婆婆作為從犯,且有尋釁滋事行為,被判處有期徒刑兩年。
至於那個陳小雨,因為網絡造謠誹謗情節嚴重,也被判了拘役六個月。
至於民事賠償部分,法院判決他們必須賠償公司及我個人共計六百多萬元。
他們名下的所有資產被強制執行,依然資不抵債,被列入了失信被執行人名單,也就是俗稱的「老賴」。
這輩子,他們都別想翻身了。
拿到判決書的那天,我正在新公司的辦公室里批閱文件。
顧總,也就是現在的合作夥伴顧彥,敲門走了進來。
「恭喜,塵埃落定了。」
他遞給我一杯咖啡,「這次沒放糖,苦盡甘來。」
我接過咖啡,笑了笑:「謝謝。」
「其實還有件事。」顧彥拿出一份帳單,「之前你讓我算的,關於你在陳家這三年的所有開銷明細。」
我接過來,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數字。
大到房貸裝修,小到買菜水電,甚至連婆婆去超市買衛生紙的錢,我都一筆筆記得清清楚楚。
總計:一百四十三萬五千八百元。
這還不包括我的精神損失和青春損失。
「把這份帳單,寄給陳浩吧。」
我淡淡地說。
「雖然他還不起了,但我要讓他知道,他口中那個只會花錢的老婆,到底養了他多久。」
「另外。」
我從抽屜里拿出一張一百元的人民幣,夾在帳單里。
「幫我帶句話給他。」
「這一百塊,算是我請他吃的最後一頓斷頭飯。那碗白水面,我不收錢了。」
顧彥看著我,眼裡滿是笑意。
「你這招,夠狠。不過,我喜歡。」
我轉過身,看著落地窗外繁華的城市景色。
狠嗎?
比起他們當初對我做的,這點回禮,實在是太輕了。
如果不經歷這一場,我可能還在那個泥潭裡掙扎,為了所謂的安穩而委曲求全。
現在,我終於找回了自己。
......
五年後。
一個寒冷的冬日午後。
我剛談完一個大項目,從商務會所走出來。
路邊,兩個乞丐蜷縮在牆角。
一個滿頭白髮,背駝得像只蝦米。
另一個中年男人,空蕩蕩的褲管隨風擺動,眼神空洞。
我停住腳步。
是陳浩,和他的媽。
我聽說過,陳浩在牢里得罪人,腿被打斷。
出獄後,殘疾加案底,成了廢人。
婆婆一把年紀,只能帶他乞討為生。
至於陳小雨,早就嫁去外地,再沒管過他們。
婆婆的破碗伸到路人腳下,頭一下下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行行好,給口吃的吧,好人有好報......」
陳浩木然盯著地面,嘴裡反覆念叨著什麼。
一個路人丟下十塊錢。
婆婆手忙腳亂地撿起,連連道謝。
陳浩突然暴起,一把搶過錢,將鈔票摳成碎片。
「我不要臭錢!我是有錢人!我有大房子!我老婆是林氏千金......」
啪!
婆婆一耳光狠狠扇在他臉上。
「你個瘋子!錢撕了我們吃什麼!你想餓死我!」
陳浩被打蒙了,縮成一團,嚎啕大哭。
「媽,我餓......我想吃紅燒肉......我想吃林悅做的面......」
「吃!吃!就知道吃!」
婆婆氣得發抖,指著他鼻子罵。
「要不是你當初非要測試那一百塊的魚蝦,我們能落到今天這地步嗎!」
她又哭又罵,跪在地上,一片片去撿那些碎紙。
渾濁的眼淚,砸在髒污的地面。
我靜靜看著。
心裡沒有恨,什麼都沒有。
他們不配。
「林總,車到了。」
助理的聲音拉回我的思緒。
我轉身,走向那輛黑色賓利。
我拉開車門。
陳浩猛地抬頭,死死盯住我。
「林悅......林悅!」
他掙扎著,用一條腿和兩隻手,在地上狼狽地朝我爬過來。
「老婆!我錯了!你帶我回家!我以後都聽你的!」
婆婆也看見了我。
我坐進溫暖的車裡。
身後的喧囂,被車門隔絕。
「走吧。」
車子平穩啟動,將那兩個可悲的身影甩在後面。
路過一家麵館,白霧蒸騰。
我想起五年前的那碗白水煮麵。
那個耳光,那一百塊錢的羞辱。
那是我的新生。
車窗外,陽光正好,高樓林立。
我嘴角微微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