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期的聖誕蛋糕，直到元旦才攢夠買下的錢完整後續

「我不是在乎錢，我在乎的是我的創作，是我的心血啊！作為一個創作者，作品就是我們的孩子...」

評論炸了。

「@XX大學，這種學生不開除留著過年？」

「人肉出來了！沈江寒，設計學院大三，手機號138XXXXXX，大家知道該怎麼做吧？」

我的手機開始接到陌生來電。一個，兩個，十個全是辱罵。

圖書館裡所有人都在看我。

有人故意大聲念評論：「『聽說她還想拿國家獎學金？建議查查是不是也造假了！』——嘖，真不要臉。」

我站起身，直接衝出了圖書館。

找了一個沒人的地方，我打開電腦，將早已編輯好的所有證據全部發到了網上。

《巢》的所有源文件、書店這幾月的監控、和專業老師討論《巢》創意的手稿，還有這些年和爸媽沈江雪所有的消息，電話記錄...

我花這麼久布置的陷阱，終於可以收網了。

發布，刷新。

不過半小時，輿論立即翻轉。

「我操......反轉了？！」

「時間戳做不了假！妹妹提供的手稿是最早的！」

「所以姐姐一邊環球旅遊一邊說妹妹嫉妒她？一邊搶妹妹考研錢一邊哭訴自己被扣生活費？」

「到底是什麼樣的姐姐能說出就是要毀掉妹妹的這句話啊？」

我長舒一口氣，打了一輛車，直奔沈家別墅。

計程車在家門口停下，別墅內燈光亮的刺眼，人影晃動，還伴隨著碎裂聲和尖叫。

推開門，客廳像是被洗劫過，沈江雪把家裡能砸的東西全砸了。

「你回來了？！」她的聲音尖利得刺破耳膜，「你滿意了？！全網都在罵我！你高興了？！」

她說著就要把擺件砸向我，被母親死死攔住。

「小雪！你冷靜點！」

「我怎麼冷靜？！」沈江雪癱在地上，崩潰大哭，「她都把我毀了！全毀了！我以後還怎麼見人？！米蘭去不了了，我活不下去了...」

父親沉著臉坐在沙發上，看見我：「回來了。」

「江寒，我們談談。」

「網上的事，」父親揉了揉眉心，疲憊地說，「是你姐姐做得不對。偷你設計，倒打一耙，這都是她的錯。」

「但是江寒，不管怎麼說，我們是一家人。你這樣把家醜鬧得全網皆知，讓爸媽的臉往哪擱？讓親戚朋友怎麼看我們沈家？」

「只要你刪了，爸媽什麼都答應你。以後家裡的一切，你和姐姐平分。生活費、學費，都按一樣的標準來。你姐姐有的，你都會有。」

「可是那不是本來就屬於我的東西嗎？」我歪頭。

爸媽的臉色都變得極為難看。

我走到沙發前，從包里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清單，放在茶几上。

「但我也不是不講理，把這些都給我，我就刪視頻。」

爸爸拿起那張紙，眉心皺得越來越深。

三套房產，立即過戶，現金補償200萬，並簽署斷絕親子關係同意書。

「江寒，」他聲音乾澀，「你一定要做得這麼絕嗎？我們是一家人...」

「那算了，就算沈江雪毀了，你們還有我這個女兒不是嗎？」

爸爸盯著我看了許久，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

良久，他長舒一口氣，像瞬間老了十歲。

「好。我答應你。」

「老沈！」媽媽還想挽回。

「閉嘴！」爸爸低吼，「還不夠丟人嗎？！事情鬧到這一步，如果不按她說的辦，沈江雪這輩子就真的完了！公司還要不要做下去了？！臉還要不要了？！」

他很清楚，如果不同意，他連一個女兒都保全不了，比起已經離心的我，他們還是選擇保全沈江雪。

他轉向我，眼睛通紅：「明天就去辦手續。房子、錢，都給你。但是江寒，你拿到這些東西後，必須立刻刪除所有視頻，公開澄清這是一場誤會，姐妹間的小矛盾被網友放大了。」

「可以。」我爽快答應。

第二天，一切按協議進行。

公證處里，我們簽下了那份協議。父親簽字時手一直在抖，母親全程在哭。

一切塵埃落定，我手裡拿著新房子的鑰匙，望向帶著沈江雪離開的爸媽，嘴角勾出一抹笑。

三天後。

設計大賽組委會於中午發出一道聲明：「經核實，參賽作品《巢》的原創作者為沈江寒同學。網友『Snow』（沈江雪）發布的相關內容涉嫌抄襲及不實指控，對大賽聲譽及參賽者造成嚴重傷害。組委會保留追究其法律責任的權利。在此向沈江寒同學致歉，並重申對原創精神的堅決維護。」

轉發瞬間過萬。

我坐在新公寓的落地窗前，捧著熱可可，手機螢幕亮著，顯示著那條聲明。

幾乎是同時，電話響了。

「沈江寒！！！」她的尖叫聲幾乎要震破聽筒，「你不是刪了嗎？！你不是答應刪了嗎？！為什麼組委會還會發聲明？！你耍我？！你從一開始就在耍我？！」

我把手機拿遠了些，等她吼完，才慢條斯理地說：「我是刪了我的視頻。但組委會的調查，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你明明答應澄清這是誤會！」

「我澄清了啊。」我點開那條澄清微博，念給她聽，「『實為姐妹間的誤會和溝通不暢所致』，這不是澄清嗎？」

「你故意的......」沈江雪的聲音開始發抖，「你早就把證據提交給組委會了，是不是？你讓我以為刪了視頻就沒事了，你讓我簽了協議把房子錢都給你，然後你早就留了後手！你要徹底毀了我！」

我喝了口咖啡，溫度正好。

「沈江雪，還記得你曾經跟我說過的話嗎？『與其在這兒跟我叫，不如好好想想你怎麼收場』。」

電話那頭沒聲了。

「現在，我把這句話還給你。」

「獎學金和作品，都是我故意讓你們知道的。要是你不貪心，長點腦子，你會主動往我挖的坑裡面跳？設計圈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一個被官方蓋章的抄襲者，以後還想在這個行業混？別說米蘭了，國內哪個正經公司敢要你？」

「你...」她聲音里終於帶上了恐懼，「你不能這樣...我是你姐姐...」

「現在知道是我姐姐了？」我笑了，「偷我設計稿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是我姐姐？在網上編故事煽動網友網暴我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是我姐姐？」

電話那頭傳來沈江雪絕望崩潰的哭聲。

「求你了...」她語無倫次，「江寒，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讓組委會撤回聲明，你說那些證據是假的，你說你原諒我了，你要什麼我都給你，房子、錢，我都給你，行不行？我不能被告上法庭，我會死的...」

「那就去死吧。」

我掛斷電話，端起涼了的咖啡一飲而盡。

沈家破產的消息，是我在歐洲參加比賽期間傳來的。

那時的我正在畫稿，身旁是當初書店的那位常客林小姐，我也沒想到那居然那是業內大名鼎鼎的設計師林居月，她現在是我的合伙人兼導師。

我掃了一眼，關掉螢幕。

「家裡的事處理完了？」林小姐問。

「早就處理完了。」

這一刻，距離那個聖誕節蛋糕，整整過去了五年。

幾個月後，我回國。

新公寓所在的市中心高層，能俯瞰整條江景。我推著行李箱走出電梯時，遠遠就看見三個人影蹲在門口，像三隻被雨淋濕的流浪狗。

父親沈國棟穿著皺巴巴的襯衫，頭髮白了大半。母親王秀蘭縮在他身邊，手裡攥著個褪色的布包。而沈江雪蹲在最角落，頭髮油膩地貼在臉上，直到現在都不曾放棄她身上那件價值數萬的大衣。

聽見腳步聲，三人齊刷刷抬起頭。

「江寒...」母親第一個撲過來，聲音帶著哭腔，「我們等了你三天了...」

我停下腳步，向後退。

父親慢慢站起來：「聽說你回國了...我們就來這裡等你...」

沈江雪還蹲著，眼睛死死盯著我手裡那只限量版行李箱。

「有事？」我問。

父親搓著手：「江寒，家裡破產了。公司因為抄襲那事，合作方全撤了。房子賣了還債，現在租在地下室...」

母親開始抹眼淚：「我們也不求別的...你看，這套房子這麼大，你就一個人住。我們就想有個地方落腳，就讓我們住下就行...」

我低頭刷開指紋鎖，「嘀」一聲，厚重的防盜門應聲而開。

三雙眼睛同時亮起來。

「可以啊。」我推開門，沒進去，轉身看著他們，「這套房子市價月租兩萬左右。看在一家人的份上，押一付三，八萬。你們有嗎？」

母親臉上的哀求僵住。父親張著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沈江雪猛地站起來，眼睛血紅：「沈江寒！你還有沒有良心？！這房子本來就是爸媽的！現在讓他們住一下怎麼了？！」

「本來？」我笑了，「房產證上寫的是我的名字。公證處白紙黑字簽的協議。」

「你——」沈江雪想衝過來，被父親一把拉住。

父親看著我，眼神從哀求變成了一種深切的悲哀：「江寒，我們畢竟生你養你......」

「生我養我？」我打斷他，「可當初為了沈江雪，我們不是已經斷絕親子關係了嗎？」

母親「哇」地哭出聲：「你就這麼恨我們嗎？！我們是你爸媽啊！」

「我不恨你們。」我平靜地說，「我只是不在乎。」

「如果租不起，」指了指電梯，「門在那邊。」

沈江雪徹底瘋了。她掙脫父親的手，指著我的鼻子尖叫：「你就是個白眼狼！冷血動物！你故意設局害我，害家裡破產，現在得意了是吧？！看著我們像狗一樣求你，你高興了？！」

我靜靜地看著她歇斯底里，等她喊完，才慢慢開口：「沈江雪，如果你當年沒偷我的設計稿，如果你沒在網上編故事毀我，你現在應該在米蘭，穿著名牌，花著爸媽的錢，繼續當你高高在上的大小姐。」

「路是你自己選的。」我走進門內，「現在，請你們離開。不然我叫保安了。」

父親深深看了我一眼，最終，他拉住還在哭鬧的母親和沈江雪，低聲道：「走吧。」

沈江雪悽厲地尖叫：「沈江寒你別得意，像你這種連自己家人都不要的人，遲早會有報應的！」

「報應？」我朝她笑，「那你們就在地下室等著我傳出的噩耗咯。」

門合攏，一切歸於寂靜。

落地窗外，城市的燈火漸次亮起，江面倒映著璀璨的光。這個我親手掙來的巢，終於只屬於我一個人。

我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對著玻璃窗里的倒影，輕輕碰了碰。

「生日快樂，沈江寒。」

「新年快樂。」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