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愛,告別也就成了多餘。
我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就要出院去辦理剩下的手續。
行李箱拖到隔壁病房時,我的腳步突然頓住。
「心月,你跑到醫院來做什麼?是不是昨晚我弄疼你了,讓我看看受傷沒有!」
「雲霄哥,你幹什麼呢,這裡人來人往的。我就是聽說寧南笙住院了,特意來看看。」
透過門縫,我清晰地看見賀雲霄急不可耐地在陸心月身上摸索了幾下,引得她更是花枝搖曳。
「我沒騙你吧,心裡舒服點沒有,如果不是為了給你出氣,我根本就不想見到她,不過是花錢養的樂子,也配讓我陪著!」
陸心月的手制住賀雲霄的動作,眼神卻像是透過了門縫:
「那你打算怎麼處理她?」
「你想怎麼處理我都聽你的,別忘了你馬上就是獨一無二的賀太太了,賀先生一切都聽賀太太的。」
……
我聽著兩人不堪入目的對話,原本平靜的心再起波瀾。
突然就不想放過他們了。
收起手心想要送給賀雲霄的錄音筆,在陸心月得意的目光中轉身離開。
賀雲霄,被最愛的人欺騙的痛苦也該讓你嘗一嘗。
畢竟只有自己痛過才不會輕易以別人的痛苦為樂。
趁著賀雲霄和陸心月打得火熱,我迅速辦理好了所有的出國手續。
辦理員操著一口彆扭的普通話:
「女士,你真的願意去我們國家當醫務志願者嗎?」
我沒有任何遲疑,鄭重點頭。
辦理人員給我預訂了最快的飛機,付完醫藥費後一無所有的我終於得到了一張離開賀雲霄的免費機票。
當晚無處可去的我回到了和賀雲霄相處了五年的出租屋。
看著滿滿當當的回憶,眼淚不禁流下。
「小南笙,這個是你,這個是我,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南笙,你試試好不好吃,以後我會學著都給你做。」
……
睡到半夜,我被濃烈的煙霧嗆醒,等我踉蹌逃出門外,身後就傳來一聲奚落。
「寧南笙,這把火漂不漂亮。」
「我也不想這樣做的,誰讓你藏的太好了,不過只要把你和你的東西都燒了,這次我看你怎麼阻止我。」
我抬起頭,看到陸心月全然不把人命放在心上的表情,氣憤說道:
「你憑什麼認為那東西就在這裡,這麼多年我難道就不能備份嗎!」
聽到這裡,她從身後丟下一個行李箱。
「別硬氣了,你所有的東西包括手機我都找人查了。我早說過,你鬥不過我的,現在我看你還拿什麼來威脅我!」
「瞧瞧你現在的樣子,都快熬乾了,這五年來你一定很辛苦吧。」
「哦,對了,一個在醫院養了五年的人怎麼就會突然死了,你就沒懷疑過嗎?我不過是在你逼我離開前和賀雲霄撒了一個小謊,你最珍惜的人可就沒了呢!」
聽見陸心月的話我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五年前我媽離世前的痛苦畫面湧上腦海。
我再也忍不住了,掙脫身後的束縛一把將陸心月壓在身下。
可我剛打了一巴掌,就看到陸心月得逞的笑容,還沒等我反應過來,身體就被一腳狠狠踢開。
痛的我蜷縮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
是賀雲霄,他心痛地扶起地上的陸心月,仔細檢查完她的傷口,才給了我一個冰冷的眼神:
「寧南笙,你瘋了,你憑什麼打人?」
「心月不計前嫌來看你,你竟然——」
他還想繼續說卻被陸心月的痛呼聲打斷。
「雲霄哥,都是我的錯,我只是看到那麼大的火,想勸她注意安全,沒想到她卻以為這火是我放的!」
「算了,我早該知道南笙不喜歡我,她也不是第一次誤會我了!」
可陸心月的話非但沒讓賀雲霄冷靜下來反而眼神更加冰冷。
「沒想到過了五年你還是這樣任性,看來是我對你太好了,讓你還學不會分寸!」
「寧南笙,道歉!」
看我不為所動,賀雲霄像拖狗一樣將我拖到陸心月面前,又重複了一遍。
「道歉!」
我看著居高臨下的他和陸心月,內心的怒火不斷上升。
「道歉?在我道歉之前,你是不是該和我解釋下一個破產的人怎麼穿的起這身衣服,還有她為什麼要說我媽的死不是意外!」
賀雲霄的眼神慌亂了一瞬,卻將頭仰地更高。
「一套衣服而已,我隨便找個朋友就能借到,至於你媽,她五年的醫藥費都上千萬了,你竟然懷疑我,寧南笙,我真是對你太失望了,你自己在這裡好好冷靜下,別讓我後悔幫助你!」
後悔嗎?賀雲霄。
該後悔的人不該是我嗎,是我錯了,錯在當初不該阻止陸心月,錯在當初不該寧願讓你誤會也要趕走她。
還好一切都不晚。
賀雲霄已經擁著陸心月揚長而去。
我強撐著痛楚爬起身,直到我們住了五年的房子徹底倒塌,才撿起散落的行李箱離開。
在登機前給賀雲霄發去了最後一條消息。
「賀雲霄,這次破產我不陪你了!」
然後拔掉手機卡,上了飛機。
而另一邊的賀雲霄正在小心地給陸心月用雞蛋滾臉,可他的眼睛卻時不時地望向一旁的手機。
不知怎麼,他的心總有點靜不下來。
「雲霄,你是不是在擔心南笙,要不我們——」
「我擔心她?」
賀雲霄想要安慰陸心月,卻在簡訊聲響起的那一秒,立刻點開,臉上的不安變成了嗤笑。
「看來我對她的懲罰太輕了,她竟然詛咒我——」
可他的嗤笑還沒到底,門外就傳來秘書的驚慌聲:
「賀總,咱們公司的股票跌到底了!」
賀雲霄的臉色瞬間蒼白,他猛地站起身來,質問道: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秘書看著發怒的賀雲霄,顫顫巍巍又重複了一句。
「公司研發的新項目被ys公司搶先發布了,他們都在說我們在抄襲YS——」
得到肯定的賀雲霄氣憤地一腳踢翻了面前的茶几,咬牙切齒道:
「查,讓我知道是誰竊取了公司的機密我一定不會放過他!」
兩人不停地在猜測著可能的人選,絲毫沒注意到陸心月聽到這句話不受控制地顫抖了一下。
賀雲霄的手機不停地在響,一個又一個的人名出現又被排除。
賀雲霄雙眼充血,渾身散發著一股恐怖的氣息。
直到名單上的最後一個人被排除,手機被狠狠砸到地上。
賀雲霄單手捏住秘書的衣領,怒吼道:
「你確定只有這些人嗎?」
秘書害怕的抖了抖身體,眼神看向旁邊的陸心月,囁嚅道:
「確實還有一個人,她就是——」
見勢不對的陸心月急忙上前,抓住賀雲霄發瘋的手打斷道。
「劉秘書,你說的那個人是不是南笙?」
「雲霄,你和南笙在一起的時候,有沒有處理過項目的事情,她應該有機會查看你的手機吧。」
「難怪昨晚她要汙衊我放火燒她,我那會該不會剛好撞見她在銷毀證據吧!」
隨著陸心月的話,劉秘書即將說出口的名字被咽進了肚子。
他明明想說的不是寧南笙,可這一切卻又格外有道理。
聽到陸心月的質疑,賀雲霄猛地鬆掉了手上的力道,一拳狠狠砸在新換的桌上。
「寧南笙,你的膽子真大,竟敢騙我!」
「劉秘書,把她給我帶過來,我要讓她永生難忘!」
賀雲霄固執地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他不停地在思考要怎樣懲罰我,才能勉為其難原諒我的過錯,連陸心月想開口都被眼神制止。
可惜他等了足足一天,才見到再次出現的劉秘書。
他的眼神直直的盯著後面,卻一無所獲。
「賀總,泄密的事可能真是寧小姐做的,我們查到她今天坐了最早的一班機出國,而且剛剛YS公司給她的個人帳戶打了五百萬!」
而另一邊的我看著手機上關於賀氏集團出問題的新聞,只感嘆陸心月動手真快。
陸心月是賀家保姆的女兒,也是賀雲霄的白月光。
只是賀老爺子不喜歡她才強硬地將她送出了國。
她第一次偷偷回來時恰好被我撞見和他人設計賀雲霄,後來我用錄音才威脅她離開。
沒想到她雖然離開了卻仍舊和賀雲霄保持著聯繫。
而我,這個拚命阻止她的女人卻一次次被賀雲霄認為是嫉妒,是需要被懲罰的對象。
想來真是可笑。
賀雲霄,你現在一定很著急吧,從前那個運籌帷幄的你有沒有慌。
可惜我送給你的真相還有五天才會到,那時你的表情一定會更加精彩。
我的到來受到了當地人民的熱烈歡迎。
看著那一張張保受戰爭和飢餓的臉露出笑容,賀雲霄帶給我的那些傷痛也輕了幾分。
我很慶幸當初在醫院聽到要招募國際醫務志願者的消息,毅然地報了名。
我本以為日子就會這樣過去。
可就在我來的第四天,相熟的當地人給我拿來了一份報紙。
「寧,你看這上面的人是不是你,有人在找你。」
我順手接過她手裡的報紙,一眼掠過就氣憤地紅了眼。
見我不對,那人連忙喊來了和我一起來的江醫生。
「江,你快來看看,寧是發生什麼事了,她看了這個報紙就不對勁。」
手中的報紙被人奪走,我終於恢復過來,轉身就要去收拾東西。
卻被江醫生一把攔住。
「江醫生,你別攔我,我要回國,我要找賀雲霄這個混蛋問清楚,他憑什麼這麼對我!」
我邊說眼淚邊流,無奈之下,江醫生只能死死將我抱在懷裡。
「寧南笙,你冷靜,報紙上究竟說了什麼?你不要中了他的把戲!」
我無力地搭在他的懷裡,指著報紙上的那張墓地照片說道:
「那是我媽的墓,賀雲霄威脅我不回去就把她的骨灰挖出來喂狗!」
濃情蜜意時他曾教我賀家專屬的傳遞信息密碼,別人看不出來我卻一眼就能明白。
在江醫生的勸說下,我終於冷靜下來。
拿出了手機,撥通了那個想要忘記卻無比熟悉的號碼。
電話接通的瞬間,我緊張地屏住呼吸,手也不住的顫抖起來。
「喂。」
「賀雲霄,是我。」
只聽見賀雲霄的一聲輕哼,我止住的怒火再也忍不住了。
「賀雲霄,你有什麼沖我來,不許動我媽的墓!」
「賀雲霄,你聽見了沒有, 」
我一口氣說了很多,可對面的人卻毫無回應。
直到我將這輩子最難聽的話都說出了口。
「寧南笙,說夠了沒有,限你明天回來,否則做錯了事就要受到懲罰,你知道的,我這個人說到做到!」
「賀雲霄,到底是誰做錯了事你不清楚嗎——」
耳邊只傳來幾聲狗叫,隨後時電話掛斷的嘟嘟聲。
「賀雲霄,你混蛋!」
我還是回了國,重新站在京市的那一刻,我重重呼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