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你明明知道我要在婚禮上做什麼,何必還包個這麼大的?」
方君晏看著紅包,笑了笑:
「雖然全程參與了你的計劃,但是還是擔心最後一刻你會反悔。」
「如果是那樣,我也該給你我的祝福。」
我愣了一下,無奈的嗤笑出聲:
「不是吧,我在你們心中真的這麼媚男,這麼舔狗嗎?」
面前的兄妹看著我,鄭重的點頭,
我扶額,無語的搖搖頭:
「好吧,除了最近這段時間,之前那段時間,我確實夠舔。」
「從他在滑雪場將迷路受傷的我救出來時,我真以為是命中注定,現在回過頭想想,或許只是吊橋效應的錯覺吧。」
方蓁蓁大大咧咧的一揮手:
「別想那個渣男了,晦氣。」
「你要喝什麼,我去拿,哥你少點老幹部味!」
她起身離開,卡座里只剩下我和方君晏,
他突然開口:
「什麼時候?」
我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問的是滑雪場的事:
「我十二歲時候吧,在東山滑雪場,時間過得真快......」
他點點頭,端起氣泡水,沉默的喝,
氣氛一時有點冷,直到方蓁蓁那咋咋呼呼的嗓子又響了起來。
酒過三旬,我掏出股份協議遞給方君晏:
「能幫我儘快出手嗎?我想變現,如果估計的不錯,顧氏的股價恐怕撐不住太久。」
他點點頭,聲音平穩:
「已經聯繫好了,林家一直想吞掉顧氏,出價很爽快。」
「並且......」他挑了挑眉,微笑道:
「他還答應,拿到顧氏股份後,會把顧氏在地產板塊的資源,傾斜給夏家。」
我驚訝的看向他,這是我沒有想到的優厚條件,
方蓁蓁帶著壞笑摟住我的肩膀:
「別跟他客氣,我哥對你的事,一向上心......」
「不過,這次雖然重創了渣男,但你估計也要被人議論一段時間了......」
我無所謂的笑笑:
「沒關係,等我站在高處,身邊就只會有讚美之聲。」
第8章
8
方君晏送我到家時,正看見我爸媽將一個人推搡著趕了出來,
那人站立不穩,直接摔在了地上,
車燈打了過去,竟然是顧知言,
他還穿著新郎的西裝,只是渾身皺巴巴的,頭髮凌亂,臉上還帶著巴掌印,
方蓁蓁翻了個白眼:「陰魂不散。」
見我下車,顧知言衝過來想抓我的手,卻被我冷淡的避開,
「星星......」
他聲音沙啞,雙眼通紅:
「你聽我解釋,那天晚上我喝多了,我不知道她在我睡著以後乾的一切......」
我聽著他語無倫次的解釋,淡淡開口:
「訂婚派對那晚,你不是滴酒未沾嗎?」
他的解釋戛然而止,
「你告訴我,一個滴酒未沾的人,是怎麼被拖到床上,拍照拍視頻還一無所知的?」
我看著頹然 ʟʐ 的臉,笑的悵然冰冷:
「顧知言,別再自我欺騙了,你根本就很享受。」
「享受女人們為你爭風吃醋,將你奉若神明的感覺。」
「不......」他說不出別的,只是一味地否認:
「不是這樣的......」
我不耐煩的打斷他,步步緊逼的追問:
「你跟前五個女朋友分手後,號稱喜歡美女的沈糖就再也不理她們,你就一點都沒有察覺?」
「她每次適時的出現在我們的約會,你真的認為是巧合?」
「她掀我裙子,穿我的婚紗,發那些曖昧的朋友圈時,你心裡是不是還在得意?」
「看,我的女朋友多『懂事』。」
顧知言臉色慘白,拚命搖頭:
「星星......我錯了,我是有虛榮心......但我真的愛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就一次......我這就跟她斷了,絕不跟她再有聯繫......」
「沒有機會了!」
我打斷他,聲音平靜的好像在說別人的事:
「顧知言,我的愛,我的底線,已經被你一次次的磨沒了。」
「給我們彼此,留一點最後的尊嚴吧。」
顧知言踉蹌著後退,狠狠地撞在了路燈上,
他哭的像個孩子:
「我真的知道錯了......星星......我什麼都改,你別不要我......」
我轉身進門,任由他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他還是來,天天來,
送花,送禮物,在我家門口一站就是幾個小時,
下雨也不肯走,
我沒有見他一面,禮物全都扔進了垃圾桶。
聽說,顧家父母下了死命令,讓他必須求得我原諒,否則就把他趕出家門。
監控里,他落魄的身影被雨淋的透濕,像條無家可歸的狗,
真諷刺。
第9章
9
顧知言沒有糾纏多久,
婚禮當天的視頻,最終還是流出去了,
雖然顧家沈家花了很多公關費,但我爸爸和方家也沒少暗地裡使絆子,
沈糖的那些獨白,還是全網傳了個遍,
#愛女婊#
#顧知言婚禮現場兄弟變床伴#
熱搜爆了一周,
緊接著,顧知言的前女友們,也紛紛站出來,
曝光沈糖跟他們的聊天記錄,視頻,錄音,
控訴她是如何接著愛女人設進行雌競。
輿論徹底炸了,
顧家和沈家的股價,連續五天跌停,直接腰斬,
股東鬧事,銀行催貸,合作方解約,
焦頭爛額下,兩家為了止損,緊急召開了新聞發布會,
宣布顧知言和沈糖早已互生情愫,婚禮上的鬧劇只是年輕人對抗聯姻的「衝動行為」,
現在決定承擔責任,正式結婚。
沒有婚禮,沒有宴請,
只有冷冰冰的一紙聲明和帶著兩人合照的結婚證。
領證那天,民政局裡的人都圍觀了一場好戲,
顧知言砸了所有的東西,吼叫著絕不娶沈糖,
顧父的皮帶都抽斷了,才壓著皮開肉綻奄奄一息的顧知言拍下了登記照。
方蓁蓁告訴我的時候,笑的在我辦公室的沙發上打滾,
我一邊聽,一邊忙著核對手上的報表,
如今的我,忙的飛起,
退婚後,我在爸媽面前,表現的「十分消沉」,
不說話,不出門,天天對著窗戶長吁短嘆,
惹得原本想借聯姻獲利的爸爸,也生出幾分對不起我的愧疚心,
為了讓我轉移注意力,他破例同意我去公司幫忙,
我「勉強」答應,
接著「不小心」拿下了兩個擱置已久的大項目,
而買走了顧氏股份的林家,更是投桃報李,將顧氏地產板塊的核心資源,暗中引薦給我,
短短兩個月,我讓夏家在地產領域的份額漲了10個百分點。
我爸的眼神,從心疼,到驚訝,最後變成欣喜:
「我的女兒,是個商業天才!」
他一高興,直接把一半的業務丟給我,
我坐穩了位置,媽媽也再不用費心去嚴防死守自己的婚姻了。
方蓁蓁還在興致勃勃的跟我分享新聽來的八卦:
「顧知言和沈糖領證後就分居了,顧知言天天喝大酒,沈糖就在家裡鬧。」
「那幫兄弟現在也不跟他來往了,生怕扯上關係被扒出點什麼。」
「哦,對了,顧老頭把私生子接回家了,聽說能力不錯!」
我敷衍的點頭,手裡一刻不停,
她愣了愣,揪著我的耳朵質問我聽沒聽她說話,
我哼哼著求饒,嘴裡還在問她:
「你哥呢?一會不是要洽談合作案嗎?」
她惱怒的鬆開我,氣哼哼的往外走:
「死方君晏,我今天非跟他打一架,搶走了我最寶貝的閨蜜!」
第10章
10
我又上熱搜了,這次不是八卦,而是財經板塊,
作為橫空出世的地產黑馬,
照片上的我,穿著幹練的白西裝,目光銳利,笑容自信,
隔壁八卦板上,是一條視頻,
#顧氏新婚夫婦,當街撕打#
畫面里,沈糖堵住顧知言,頭髮像稻草一樣支棱著,眼神瘋狂:
「顧知言,現在只有我不會嫌棄你了,夏如星早就不要你了,別做夢了!」
顧知言一手推她,一手拎著酒瓶,鬍子拉碴,腳步踉蹌:
「滾!要不是你,我怎麼會失去星星,你就是個瘋子!」
「我瘋子?」沈糖坐在地上尖叫:
「你裝什麼清高,你明明很享受我為你趕跑那些女人,你跟我上床的時候,怎麼不說我是瘋子!」
「你閉嘴!」
「我偏要說!」沈糖撲上去抓他的臉:
「你不止一次說夏如星是你的舔狗,說她媚男,說她為你什麼尊嚴都不要,賤得讓你倒胃口......」
她還沒罵完,顧知言手裡的酒瓶子就砸在她頭上。
這條視頻,讓顧氏的股價再次暴跌,
不過如今的顧氏,黑料頻出,甚至引起了經管部門的注意,
股價下跌,只是最小的麻煩了。
我以為,我和他們不會再有任何交集,
直到在方夏兩家的合作慶功酒會上,
我再次見到了顧知言,
他穿著泛舊的西裝,一身酒氣,細細一看,鬢角竟然染了白,
「星星......」
過量飲酒掏空了身體,他聲音發虛:
「我離婚了......我爸也不要我了,他把我趕出了顧家。」
他伸手抓我手腕,被方君晏擋下也沒有在意,只是定定的看著我:
「沒關係,我可以什麼都不要,我只想要你......」
我皺起眉頭:「顧先生,你喝多了。」
可能是我眼中的嫌惡刺傷了他,他失控的吼了起來:
「我就做錯了一次,為什麼連改錯的機會都不給我?人生就不能有第二次選擇嗎?」
我靜靜的看他,看了很久,然後笑了:
「顧知言,人生沒有多選題,更沒有重啟鍵。」
他僵在了原地,一動不動,
突然笑了,只是笑的比哭還難看,
「好......好......我懂了......」
他低頭喃喃自語,我嘆了口氣,挽著方君晏打算繞道離開,
卻被一個服務生撞了個滿懷,
我正抱歉,服務生卻攥住了我的手腕,抬頭看我,
是沈糖?
她目光怨毒,嘴角帶著殘忍的笑,從口袋裡抽出一個瓶子向我潑來:
「夏如星,你去死!」
刺鼻的氣味撲面而來,時間好像都變慢了,
「嗤——」
液體腐蝕皮膚的聲音傳來,惡臭隨著白煙蔓延全場,
我被方君晏摟在懷裡,眼睜睜看著後背被燒穿的顧知言跟沈糖扭打在一起,
一把鋒利的匕首在他的胸口反覆進出,
他卻死死的拉住她不肯放手,
直到保安趕來,將瘋癲的沈糖壓在地上,
顧知言這才轟然倒地,他抬頭看我,嘴角流血,卻努力扯出一個笑:
「星星,最後一題,我選對了嗎?」
殯儀車帶走了顧知言,救助車拉走了方君晏,
急診室門口,醫生拿著檢查單一臉慶幸:
「方先生的眼睛被硫酸揮發氣體灼傷,但幸好量很少。」
「不然他這本來就有雪盲後遺症的眼睛,還要不要了!」
我愣住:「雪盲症?」
方蓁蓁紅著眼睛點頭:
「我哥十年前在東山滑雪場,說是遇到了一個迷路的女孩,背著人家走了一天,自己體力不支了跑出來找救援。」
「爸媽去了也沒看到人,就說他是貪玩撒謊,要不是得了雪盲症瞎了一個月,估計還要挨打,說起來還挺巧,你是不是也是......」
她話還沒說完,我已經轉身衝進了病房,
方君晏坐在病床上,眼睛纏著紗布,
聽見動靜,小心的喊了一聲:
「星星?」
他的身上籠罩著金色,
我終於看清,那束遲來了十年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