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不到的婚禮完整後續

「咱們的反正還有時間，我保證給你想出更好的。你把機會讓給客戶一次還能掉層皮嗎？」

周圍一時鴉雀無聲。

我看到同事們看向我的，震驚和不忍的眼神。

再聯想起這段時間他們之間，呼之欲出的答案。

我趁沒人注意的時候，扭頭眨去了淚花。

隨後看向這個曾說過會永遠把我放在第一位的男人。

笑著回了他一句：

「好啊。」

這個婚禮現場，在我夢裡出現了無數次。

也是我五年修修改改，無數晝夜熬出來的心血之作。

沒人能比我更了解其中的細節。

籌備好一切後，因著需要過效果，所以這次走場來了不少人。

顧衍廷甚至叫來了他國內知名攝影師朋友到場。

那人我見過，叫秦霄。

他一見我，便快步走上前賀喜道：

「恭喜你們啊，我就猜他最近打算求婚了，前不久還問我卡地亞的戒指在哪買的呢。」

「你放心！今天我一定好好展示下我的技術，到時候給你拍成最美的新娘！」

最後一句話聽完後，我看了眼台上新娘的戒指，正是卡地亞剛出的婚戒款式。

於是強撐笑意，示意他往台上看。

周圍悠揚的禮樂聲下，我感覺自己的心像此時撒下的粉玫瑰花雨一樣，碎成了一瓣一瓣。

秦霄被這急轉直下的尷尬情況，弄的不知所措。

好在顧衍廷立馬把滿臉漲紅的他叫了過去。

隱隱人聲從喧鬧中傳進我的耳朵里：

「你這麼做有點太過分了吧……哥們知道你放不下，但是這不都過去了嗎？！」

好像是秦霄在替我鳴不平。

不久後燈光暗下。

聖潔全白的布景下，換上略為典雅風格婚紗的蘇妍妍挽著白色西裝的男人緩緩走出。

蕾絲搭配珍珠，襯得她本就瑩白的臉，更加清麗。

顯然我的男友也看呆了。

懷疑如織密網，將我本就失望到極點的心拉至底端。

這時，淡淡琉璃光下，人們喝著香檳，欣賞這齣將在不久後會展示在眾人面前的婚禮。

我聽見有人感慨：

「這也太美了！搞得我都想結婚了。」

「要不是都知道是唐小姐的男朋友，看他們的表情，還真以為是一對兒呢。」

其中不乏秦霄帶來的朋友。

「害，都是圈裡的老事兒了，誰不知道蘇妍妍是他錯失的初戀啊？要不是當年……」

「噓——你小聲點兒。人現任還在場呢。」

我故作沒聽見的模樣，隨著眾人笑。

可強撐的笑意，終有裂痕。

原來……是這樣啊。

最後看了一眼如仙境般夢幻的婚禮，熟悉又陌生。

這會兒卻像是一把捅向我心口的刀。

我壓抑著情緒，在沒人注意的時候，繃緊身子走向沒人的角落。

可淚水和心口撕裂的痛意，怎麼都止不住。

我給老闆發了消息，說自己有事先走了。

回到車上，卻恍惚想起醫生的交代，趕緊邊拍胸口邊哄著自己：

「別哭啦，醫生都說了要保持好嗝.……心情的.……」

哭聲和嗝意隨著時間的流逝漸止。

我突然發現，上天似乎很懂怎麼讓人喪失希望。

我從副駕駛座上拿起上一次拍的片，和確診為乳腺癌晚期的診斷報告，又默默看了一遍。

閉了閉眼。

認命了。

指尖輕顫，我在手機上飛快打下一行字，默默按下發送鍵。

「顧衍廷，我們分手吧。」

回去後我迅速收拾了行李。

卻在準備走時，撞上了剛打開家門的顧衍廷。

淡淡甜香夾雜著酒氣。

他有些疑惑，「大晚上的，你這是去哪？」

再沒有其他的話。

我發的消息，他大概又無視了吧。

我聳聳肩，也無所謂了。

於是提醒他看看手機。

男人的臉色在點開後變得陰沉，只見他扶了扶額。

語氣像是在指責我的無理取鬧。

「就因為我讓你把策劃案讓給她，你就生氣了？」

「還是說，你拿分手逼我，就是想提醒我早點求婚？我不是說過.……」

我開口打斷他，「你想多了。」

「求不求婚的，不重要了。剛好你在這兒，當面說一聲也更正式，東西我都搬走了，咱們好聚好散吧。」

顧衍廷在我轉身時，拉住了我的手。

「那我現在向你求婚行不行？反正也拖了這麼久了，要真這麼著急的話，你何必故意來氣我呢？這下你滿意了吧？」

我看著他不耐煩的臉和敷衍的態度。

不由得回想起剛在一起的時候。

第二年周年紀念日，我將自己身心徹底交付給他後。

他抱著我親了一整晚，再三保證，等他找到工作穩定下來後，立馬會跟家裡提結婚的事。

他曾說要給我最難忘的求婚，讓我在白色繡球花從中，答應做他一生的伴侶。

少年承諾，總歸上頭又熱血。

這麼多年過去了。

眼看著房子越來越大，擁抱卻越來越少。

就連我書桌上擺著的藥瓶多了起來，他也沒發現。

我自嘲的笑了笑，「我沒跟你開玩笑。」

「也沒必要了，其實我早該知道的，屬於我倆的婚禮，我等不到了。」

沒等他反應過來，我便向外走去。

想起什麼似的，又回頭提醒他。

「出於公序良俗和正確的道德觀，人都快結婚了，你再怎麼意難忘，也還是別插手人家准新婚夫婦的感情了吧？」

說完，無視他黑下來的臉色。

我拉起行李箱就走了。

我辭了工作，回了家。

爸媽以為我和顧衍廷鬧分手，好幾次都拐著彎兒的勸我回去。

甚至提出要當和事佬，說不再催我們了，慢慢來也行。

可我根本開不了口。

不單單是因為這些天的窩囊，和顧衍廷的態度。

最主要的還是擔心將得癌的噩耗告訴他們後，爸媽根本受不住。

畢竟媽之前就動過手術，身子不好。

於是後邊我可勁兒的充當家裡的小棉襖，試圖轉移他們的注意力。

他們見我這樣，也不再強求。

只是夜裡去衛生間時，經過主臥時，常聽見立馬傳來爸媽的嘆氣聲。

而這些日子儘管不再想著我和顧衍廷的事。

可夜晚的情緒反撲和胸部腫塊時不時刺痛的難忍，讓我幾乎睡不好覺。

就這樣度過了兩個月，來到了新年。

來往走親戚的，哪有不張嘴的。

開口不是問我現在是不是還在做紅娘，就是問一個月能拿到多少。

爸媽不在的時候，我就沖這些嘴碎的人發瘋，統統回一句」關你屁事「。

醫生說凡事別憋在心裡。

這麼一來後，果然耳邊清凈多了。

可還是有人不死心地，在我爸媽都回來後問我什麼時候結婚。

「不結了，前男友死了。」

眾人大驚失色，由著我爸媽慌亂的解釋。

我心裡一酸。

可不是嗎？

愛我的那個顧衍廷，在我心中，已經死了。

爸媽隨後帶著我出門散步消食。

可走到一半，我突然覺得身體喘不過氣來。

我假借肚子痛的名義，卻在沖回家的瞬間，抱住馬桶狂吐不止。

卻也眼尖的發現，食物渣滓里含了些血絲。

我害怕了，也瞬間有些想哭。

但更怕爸媽發現，於是趕緊用水沖走了。

手機螢幕就在此刻突然亮起。

是顧衍廷發來的簡訊。

「你東西落下了。」

附件圖片點開發現是——

我落在家裡抽屜忘拿走的診斷單？？

顧衍廷約我在一家咖啡廳見面。

許久不見，兩人面對面坐著，卻只剩下沉默。

隨即見他喉結微動，沉聲開口：

「這個.……是真的嗎？什麼時候的事？」

他示意桌上那張像是被人揉皺過的診斷報告，嗓音帶著些啞。

我看了一眼就收回視線，慢慢啜了口茶，故作輕鬆道：

「很早之前醫生就提醒過我，只不過在一年前才開始嚴重。」

正是他和我之前因為我爸媽催婚後，導致我身心俱疲，忙於應付兩邊和工作的那段日子。

也是在那之後，我倆之間有什麼慢慢改變了。

「我發給朋友幫忙看了，他說很嚴重。」

我笑了笑，「你是怕我又整什麼么蛾子，以為是假的騙你的吧。」

咖啡廳的橙黃燈光投在杯邊，在桌上印出弧影。

他端視著我的表情，意外的沒有反駁。

「你是因為這個才和我提的分手嗎？」

我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現在再問這個有什麼必要嗎？」

「現實都擺在這裡了，就算我沒得這個病，怕也不知道到底要等你到多久。那天我聽到你朋友們說的話了，我本以為自己對你已經足夠了解，還妄想著一輩子……」

髮絲從耳後滑落，我微微側頭，儘量不讓自己情緒失控。

「在我夢想中的婚禮被你親手送給你曾經白月光的那刻，我的心早就死了。自私如你，早已不是當初那個說愛我，和我愛的顧衍廷。」

最後一句，近乎囈語。

可我知道他聽清了。

往日裡默然又不動聲色的男人霎時白了臉，在我的冷淡的目光里慌了神。

「我……我和她之間清清白白，沒有發生過什麼對不起你的事，這你要信我！」

哦。

清白到好幾天身上都是那個女人的味道也不自知。

清白到費心給人家買婚戒。

我受夠了這些亡羊補牢的話。

抓起包打算起身走時，他卻突然迎面攔住我，隨後倏然跪下。

「寧寧，我知道我讓你傷透了心，也不打算乞求你的原諒。」

「我當時是被豬油蒙了心，才被那個臭女人騙了！我只希望你能聽完我的解釋……」

之後，我便從他口中知道了蘇妍妍的秘密。

竟是騙過了我們所有人。

顧衍廷只是被她玩弄在手心的，不知道第多少個男人。

她說自己來定婚禮，實則只是藉機醋一醋某個海外的富二代。

她找來顧衍廷走場，打算以假亂真做戲給她那個金主看，企圖引起人家的注意，想來個追悔莫及或者搶婚。

可人家壓根都忘了她這號人物，繼續在外瀟洒。

就連婚禮的定金，都是用那個富二代給她的分手費付的。

而搶我的策劃案，也不過是那個女人惡劣的好勝心和虛榮心罷了。

「既然我不幸福，那別人也休想。」

他將撕破臉後，那個女人對他說的話複述了一遍。

但在我看來，他倆對我造成的傷害，半斤八兩。

他起身坐回了椅子，像是失去了力氣，眼裡暗淡無光。

說著他曾經確實暗戀過她，兩個人也險些走到一起。

但後來從別人口中知道了許多真相，也見到了女人的真面目後，他才悔不當初，對當時鬼迷心竅，有了別樣心思的自己覺得可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