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表達欲就這麼消失了:「沒什麼,謝謝,再見。」
我又給遠在美國的母親打電話。
母親嚴肅的聲音傳來:「林若,我在加班,集團還在等我開會。我給你三分鐘時間,彙報你的學習情況。」
「抱歉,這次不是彙報學習。」我知道母親肯定不耐煩了,我趕在她掛電話前先一步開口,「母親,如果我不是您的親生孩子,您會怎麼處理?」
「林若,我沒時間陪你玩過家家——嘟嘟嘟——」
電話掛斷,留給我的是忙音。
我還是沒能坦白完。
只好等下一次了。
但我沒想到,唐時瑜先一步發現了。
我放棄了出國申請,他發瘋了。
他敲碎了我臥室的窗戶,爬過來質問我。
「說好一起去美國留學,你憑什麼扔下我?!」
唉,我嘆了口氣。
我不會像原小說里寫的那樣,沒皮沒臉地跟著他出國,對他死纏爛打的。
「你讓老師幫江訓做出國材料和成績單,你想把名額給江訓,是不是?」
我沒說話,默認了。
唐時瑜眼神徹底冷下來。
他伸手從背後抱住我,手臂緩緩禁錮在我的鎖骨,低聲的話語溫柔,卻讓我聽出了陰惻惻的威脅意味。
「他才是真正的林家親生子,如果你不想暴露這個秘密的話,跟我一起出國吧。否則……」
14
【什麼?竹馬什麼時候知道的?!】
我比彈幕還要懵。
【一群傻寶啊,光顧著在這裡看寶寶調教小狗,忘了隔壁被偷家的男鬼竹馬了吧。】
【小樹林裡他看到寶寶親江訓,氣瘋了,回家就去調查了江訓。他又是寶寶的竹馬,最熟悉寶寶的家人,沒多久就察覺到江訓和寶寶的爸媽長得像了。】
原來是這樣。
原來他嫉妒我親了他的主角受。
「對不起,我搶了你喜歡的江訓。」我拉住唐時瑜的衣袖,認真道歉,但想死性不改,「不過,我不會將他讓給你的。」
唐時瑜即將伸進我衣領的手頓住。
他的臉上出現了明顯的疑惑:「阿若,你在說什麼?」
他還是不願意將江訓讓給我嗎?
我試圖以理說服:「我在你們之間已經從中作梗成功過很多次,你和他的感情遠沒有我和他的羈絆深。」
我還學會了殺人誅心:「我和他親了很多次嘴,你親過嗎?你沒有。」
唐時瑜愣了好久,氣笑了。
「你覺得我喜歡那個心機狗?」
他怎麼還罵人呢。
江訓不是心機狗,他是我的乖狗。
不對,不對。
按照設定,唐時瑜不是應該喜歡江訓的嗎?
我忽然覺得,有什麼東西超出了我的預料。
我輕輕問:「那你喜歡誰?」
唐時瑜掐住我的下巴,狂風驟雨似的要吻下來。
答案已經不言而喻了。
15
我偏開頭,躲過他的吻。
我不理解:「為什麼?你喜歡我?」
唐時瑜吻了個空,他臉色沉了幾分,用領帶將我的雙手綁好,抱去床上。
他坐在地板上,手指摩挲著我的腳踝,頭髮落寞地垂著。
「我一直喜歡你,高一那年我試探過你,沒得到想要的答案,我就想著循序漸進來。你那麼遲鈍,我會先跟你一起出國,在國外性取向開放的環境下改變你。」
「沒想到,被心機狗捷足先登了。」
他轉頭問我:「你喜歡江訓什麼?」
我喜歡江訓對我毫無保留的愛。
溢滿出來的愛,滿心滿眼都是我的愛。
我沒和唐時瑜說原因。
他是我和江訓之間的局外人,他沒有必要知道。
我:「我選擇向你這個朋友,不坦白。」
唐時瑜笑了笑,帶著陰沉的笑朝床上的我爬過來:「不,我一直不想做你的朋友。」
意識到他即將做什麼,我踹向他:「事後我會報警。」
唐時瑜伸手解開他的西裝制服扣子,慢條斯理地說:「沒關係。我是唐家少爺,而你被戳破身份,沒了家族庇佑,只能任我處置。」
「我會帶你去國外,讓你再也見不到江訓。」
我知道唐時瑜認真起來是什麼樣子,他說的是真的。
他有能力,有權勢,圈禁我,限制我的自由。
可我不會認命。
我想著江訓掉眼淚時,江訓出現了。
「少爺,我賣了房子,您能不能帶我一起出國留學——」
小狗歡快的尾音在江訓推開房門時變成憤怒的吶喊。
江訓將唐時瑜從床上拉下來,用被子裹住我。
江訓紅著眼圈,一拳一拳揍唐時瑜。
這兩個在故事設定里是愛人,卻在我眼前爭鋒相對,想拼個你死我活。
唐時瑜是真的想要江訓死。
他從口袋裡摸出了短刀,對準了江訓的心臟。
即將刺下去時,我恍然記起系統給我的道具。
我摁下電擊棒的第二檔——半死不活。
16
江訓哭著給我的手腕塗藥。
那裡被唐時瑜的手勁捏紅了。
我輕聲說:「都沒破皮,你哭什麼。」
江訓好像比我還難過:「你會疼。」
「而且他是你朋友,被他這樣對待,你會難過。」
他低頭,親了親我的手腕。
一點都不嫌棄那裡塗了藥。
我笑了起來,「你終於不對我用『您』了。」
江訓不解地抬頭。
這時,被綁在一旁半死不活的唐時瑜幽幽轉醒,眼神癲狂地看著江訓,絲絲出聲:「你才是真正的林家少爺,你們小時候被抱錯了。林若鳩占鵲巢,搶了你的父母,搶了你的身份,你怎麼還能喜歡他?!」
我知道,他看不得我和江訓好過。
但這是事實,我沒辦法隱瞞,也不想隱瞞。
我愧疚地低下頭,收回了被江訓細心呵護的手,不敢去看江訓的眼睛。
「以後都別叫我少爺了,這些身份地位原本是你的。」
「這些天,我打你罵你欺負你,對不起。你盡情報復回來吧。」
沒想到,江訓愣愣問:「你什麼時候打我罵我欺負我了?」
我:?
我掰著手指數:「小巷裡,我無緣無故甩了你一巴掌。」
江訓:「是我偷聞你的手,活該。」
我:「我讓你睡地板。」
江訓:「能住進你的房間,看到你睡覺,是我的榮幸。」
我:「我踹你。」
江訓:「那是因為我腳感不好,活該。」
我眼一閉:「我對你強制愛!」
江訓:「我們不是在談戀愛嗎?強吻是情趣!」
不是?
我急了:「我明明就是在欺負你!」
江訓比我更急:「我沒有感覺到的欺負就不是欺負!而且……」
他臉上浮現詭異的酡紅:「我也偷偷對你做了很多壞事,我是壞狗。」
旁邊被視作空氣的唐時瑜,聽到江訓的話,已然氣暈過去。
17
我家打架的動靜鬧得太大,驚動了唐家的傭人。
而且唐時瑜被我電得半死不活,送進了醫院住院,沒有十天半個月恢復不了。
已經不是我們幾個小輩能處理的事情了。
我父母回國了。
處理了唐家的事情後,我帶著江訓到父母面前。
母親看了眼江訓, 問我:「就為了這個窮酸的普通人, 你跟時瑜鬧這麼不愉快?」
我呆了呆。
唐時瑜好像沒有把真假少爺的事情告訴我父母。
我跪下, 向他們和盤托出真相。
「父親,母親,我不是你們的親生兒子,江訓才是。我會將身份還給江訓, 離開林家。」
江訓卻也跪下,拚命搖頭。
「我不要這些東西, 我只想做江訓。求你們不要丟棄林若。」
母親和父親對視一眼, 找人做了緊急親子鑑定。
我淡然地收拾行李,坦然接受後果。
我會一邊復讀一邊打工,攢夠美國留學的錢, 去找江訓。
既然他那麼喜歡我, 我也應該為他做點什麼。
然而,父母的反應超乎我們,甚至是彈幕所有人的預料。
他們沒趕走我。
也留下了江訓。
美名其曰, 反正我的親生父母已經去世了,他們正好可以養兩個兒子競爭繼承人的位置。
【真不愧是上流人士。】
「有競爭, 才會讓你們追求精益求精。」
「我們林家繼承人的位置,不是那麼好坐的。」
「我只要第一名的孩子, 競爭失敗, 我一分財產都不會給。」
嗯, 他們好像還不知道, 江訓就算拿了錢,也會全部給我。
我也會好好養他。
江訓像個歡快狗狗,拖著蛇皮袋, 抱著養父母的遺照, 搬進家裡。
但提到上戶口這事,江訓忽然說不想。
父親詢問原因, 江訓語氣發虛地說,是因為顧念養父母的養恩。
父母親都隨便他。
他們風風火火回國, 多了一個兒子,又風風火火出國,安心地留下我們,讓我們互相競爭。
我們確實爭得火熱。
嗯,是爭床位。
18
【寶寶,我上線啦——】
系統充滿了能量, 開口說話時變成了夾子音:【寶寶,你好厲害, 在沒有我幫助的情況下還圓滿走完了霸凌、修羅場、強制愛、互相爭鬥的劇情呢!】
我淡笑不語, 甚至有點心虛。
系統讀檔完劇情, 發出了殺豬一般的尖叫。
【寶寶把我的主角受調成了小狗?】
【主角受轉攻?】
【竹馬強制愛惡毒男配?】
【主角受拱了我的寶寶?!天殺的, 我香香軟軟的寶寶!】
我:【雖然過程全錯,好在結果全對了。】
還有了一個一心愛我的乖狗。
我對系統說, 我很幸福。
【謝謝你找到我, 讓我去和江訓走劇情。】
不然按照我以前的性格, 我是不會注意到陰影里的江訓的。
系統捂著隱隱作痛的心口嚎啕大哭,偷走我的電擊棒,對著江訓摁了一下。
睡我身旁的江訓忽然抖了抖。
他一臉滿足地抱住我, 親了親,迷迷濛蒙地說:「老婆,我做夢也在對你心動哦。」
系統:?
系統哭得更厲害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