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常的兩個字被他念得仿佛在舌尖上滾了一圈。
帶著無限曖昧和痴戀。
念頭一出,我笑了。
胡想什麼。
我轉移話題:「他們說的斷手斷腳怎麼回事?」
祁淮遙嘆息,綠色眼眸看得人心顫:「他們是賭場的人,我在門口售賣蘋果,被他們抓到了。」
我上下打量這個比我還高一頭的少年,疑惑:「售賣蘋果?你這個年紀應該在學校吧。」
「噗,哥哥你以為我幾歲啦。」
祁淮遙歪頭,像是布偶貓,帶著傲嬌。
可能他的語氣太過於親昵隨意,我也放下了戒心。
笑著隨口說:「18?」
話一出口,祁淮遙臉上的笑意更盛。
整個春日在眼前綻放。
他走近,近到我們的呼吸都可以交纏的距離。
「哥哥,我今年 22 歲,可以結婚的年紀。」
比我小三歲啊。
我眼裡出現回憶,我二十二在幹嘛?
對了,和周牧年到處拉投資。
見我分神,祁淮遙湊近。
甜橙香強勢地充斥在我鼻尖。
祁淮遙綠寶石般的眸子帶著水光,看起來可憐極了。
他說:「哥哥,你在想什麼?」
我全部注意重新回到他身上。
「沒什麼,你中文很好,特意學過?」
祁淮遙解釋,他是混血,母親是 Y 國人,父親是華國人。
他在 S 市上大學。
所以中文很好。
之所以出來售賣蘋果是假期無聊,體驗生活。
沒想到居然惹到了賭場的人。
說到這,祁淮遙心悸地拍了拍胸膛,笑盈盈地看著我:「這可多謝了哥哥,我們真是心有靈犀啊。」
看著這個小洋人,我有些無奈。
去糾正他話里的錯誤。
「這句話是用於夫妻之間,我們應該說是有緣分。」
祁淮遙不解:「夫妻是什麼?我和哥哥可以當夫妻嗎?」
「啊?」
我卡殼了。
深吸一口氣,打開手機找出度娘。
讓智能 AI 給這個小洋人科普。
祁淮遙盯著手機很專注。
我搖搖頭開始收拾行李。
窸窸窣窣的聲音和祁淮遙小聲地跟讀相應和,倒顯得歲月靜好。
5.
但我萬萬沒想到,祁淮遙居然黏上我了。
他說他每個假期都會來這玩。
很熟悉這兒,可以當我的導遊。
我看著他可憐巴巴祈求跟著我的樣子,最後還是心軟了。
我堅持要付給他小費。
他卻不要。
拉著我的衣角笑著回頭看我。
「如果這樣的話,哥哥救了我,按照古代人說的,我就應該以身相許。」
好吧。
這個小洋人的學習之路任重而道遠。
祁淮遙對這裡的確很熟悉。
除了賭場,小島上的人都認識他。
那為什麼那天他只找我求救?
算了,真假有什麼關係。
我搖搖腦袋,不去費神。
天邊燒紅的雲映在湖面上,很難想像大自然如此神奇。
祁淮遙拉著我的手:「哥哥,要玩點刺激的嗎?」
我詫異:「什麼?」
祁淮遙拉著我跳進盛滿火燒雲的湖裡。
平靜的湖面被打破。
漣漪四起。
我驚慌地試圖去拉可以攀附的東西。
祁淮遙人魚一樣游到我身邊,攬著我的腰。
「哥哥,你怕水?」
我緊緊地抓住他,心裡的那點惱怒在對上那張漂亮的臉時,瞬間散去。
「不怕,太突然了,我沒準備好。」
祁淮遙笑:「哥哥,下去看看水下的世界嗎?」
我的心跳加速。
半晌我點頭。
祁淮遙引導著我閉氣,下潛。
我緩緩地睜開眼睛。
看著這個我不知道的世界另一面。
五彩斑斕的魚兒遊蕩在我身邊。
祁淮遙抓著我的手,像尾魚游在我周圍。
好奇怪。
心臟跳得好奇怪。
我要浮上水面呼吸氧氣,祁淮遙拉著我。
他靠近,魚兒散開。
漂亮的臉在我眼前放大。
唇貼上溫熱。
祁淮遙吻住我,源源不斷的氧氣注入我的胸腔。
那裡跳得更快了。
我反應過來,猛地推開人,游上岸。
我在岸邊坐著喘息,祁淮遙浮出水面。
水珠從他下巴尖滴落。
衣服緊貼著他的身子。
腹肌胸肌完全展露在我眼前。
我倉皇地移開目光。
「哥哥,對不起,我只是想讓你多看看湖裡的美景,才給你渡氧氣的。」
他半跪在我跟前,可憐巴巴地解釋。
我心驀然軟了:「沒生氣,別多想了,走吧,該回去了。」
祁淮遙這才露出笑容。
回去的路上他歪頭問我:「哥哥,你喜歡刺激的遊戲嗎?」
我喜歡嗎?
我也不知道。
我從小循規蹈矩。
唯一的例外就是和周牧年在一起。
在一起之後,我的確想過讓周牧年陪我一起玩跳傘、蹦極這些遊戲。
可他只是無奈地看著我:「阿傾,你不是小孩子了,你閒在家裡,可我很忙,沒有時間陪你。」
看我臉色不好,他又說:「阿傾你身體不好,不適合這些遊戲,如果出事了你讓我怎麼辦?」
可是我真的身體不好嗎?
我不知道。
所以祁淮遙問我要不要玩時,我點頭了。
我想玩。
祁淮遙是一個很棒的導遊。
他有專業潛水證、跳傘證。
很多很多我曾經嚮往的那些極限遊戲他都玩過。
我們從飛機上跳下來。
背後是藍天白雲,身下是海洋森林。
風呼嘯地從我們耳邊鑽過去。
我們從懸崖落下去。
下面的湖泊仿佛懷抱。
在我快要落進去時,天空又把我拉回。
每次腎上腺素上升到極點時,我回頭祁淮遙就在我身後。
仿佛永遠不會離開。
漸漸的,周牧年這三個字已經從我生命里淡去。
祁淮遙三個字反倒變得濃墨重彩。
7.
很平常的下午,我坐在山頂吹著晚風。
祁淮遙抱著一大捧熱烈的玫瑰奔上來。
全部塞到我懷裡。
「山腳婆婆賣的,我想讓她早點回家。」
玫瑰帶著水珠,紅得嬌艷。
和買他的人一樣好看。
見我不說話,祁淮遙嘴角的落了點,有些不安:「哥哥,你不喜歡嗎?」
我目光落在祁淮遙身上:「阿祁,你知道送人玫瑰什麼意思嗎?」
話音落下。
山間寂靜。
祁淮遙臉紅到耳朵根,不自然地撓了撓頭:「那,哥哥知道嗎?」
我沒說話,就抱著玫瑰安靜地看著這個侷促的少年。
半晌,祁淮遙抬眼看我,深吸一口氣說:「哥哥,我喜歡你,可以和我……」
「和我在一起嗎?」
沒等我回應,那雙綠色的眸子已經垂下了。
烏黑的睫毛不斷顫動。
我緩緩抬起手,指尖輕飄地落在他的眼睫。
我想說好。
腿間某個不該存在的東西不斷提醒我。
不應該答應。
周牧年的話像是詛咒一樣不斷在我耳邊環繞。
「不男不女的噁心。」
「你以為除了我誰還會和你在一起?」
「怎麼沒見過何傾上廁所?不會有病吧?」
「他是男的女的?咦,不會是變態吧。」
這些聲音刺激得我頭很疼。
眼睛也變得模糊。
我慌張地把玫瑰塞回去,順著小路跑下山坡。
回到酒店後,我開始收拾東西。
我想一開始就是錯的。
我這種人,不適合和任何人在一起。
行李不多,滿屋子放眼望去都是祁淮遙的東西。
看了最後一眼。
訂好回國的機票,我拉起箱子推開門。
門打開,祁淮遙站在門外。
漂亮的臉沒了以往的青春天真,寫滿了陰冷晦暗。
懷裡的玫瑰慘敗地落在地上。
我差點以為我看錯了。
還沒反應過來,大滴淚水划過他的臉龐。
他無辜又無措地用乞求的嗓音說:
「哥哥你不喜歡我嗎?是不是因為我不漂亮,還是別的,你不喜歡我都改掉好不好?求求你,愛愛我吧。」
這一刻的祁淮遙是脆弱的。
和剛才那個處在陰影里的人大相逕庭。
觸及他的淚水,我的心又軟了。
「不是你的問題,是我的。」
我有些難以啟齒。
但是看著祁淮遙困惑難過的眼睛,我嘆息一聲,拉著人進來,把門關上。
確保門窗關緊後,我才掐著掌心坦白了那個秘密。
話音落下,房間一片寂靜。
祁淮遙停止了哭泣,眼睛無意識地睜大。
我的心也緊跟著緩緩下墜。
我有些自嘲地想,周牧年說的沒錯。
這樣的身體怎麼會有人喜歡呢。
說不清是鬆了一口氣還是什麼。
我把無意識抖動的手塞進口袋裡。
故作輕鬆地要說告別的話,祁淮遙一把拉住我的手。
我抬眼看他,他的眸子亮得很。
像是寶石的火彩。
「哥哥,是同意的意思嗎?」
這句話祁淮遙問得小心翼翼。
我停頓一瞬,緊接著是心臟巨大的跳動聲。
一聲一聲響在我耳邊。
他……不會覺得我很奇怪嗎?
我眼睫輕顫。
祁淮遙靠近,緊緊握著我的手。
溫度通過指尖傳遞。
「哥哥,在害怕?怕什麼?」
祁淮遙急切地詢問:「是不是我嚇到了哥哥?」
說著他又要哭。
我搖頭,口腔苦澀:「你不會覺得我很奇怪嗎?就那裡,和你們都不一樣。」
祁淮遙臉上一片空白。
「哥哥,你是在害怕那裡嗎?」
我別過臉,紅著耳朵點頭。
這一切都已經脫離軌道了。
我不應該說那麼多的。
當初也不應該心軟,答應他做導遊的請求。
更不應該……
「哥哥,我很開心。」
祁淮遙緊緊地抱著我。
鼻尖抵在我的頸窩,小狗似的蹭來蹭去。
我大腦因為那一句喜歡停止運轉,半天反應不過來。
「你,說什麼?」
祁淮遙的唇貼上我的側臉,小聲說:「哥哥,我很喜歡你,你簡直是個寶貝。」
轟。
我的理智被炸成了碎片。
雙手緊握。
肌膚相貼。
「哥哥,可以嗎?」
我被那張蠱惑人心的臉迷得失去心智。
荒唐地點頭。
逐漸在甜膩的橙香里迷失自己。
好爽。
原來是這種感覺啊。
我被祁淮遙拖著,漂浮在雲端,起起沉沉。
三天,整整三天。
我腰酸背疼的下床。
「哥哥!」
穿著浴袍,上半身赤裸帶著紅指痕的祁淮遙,皺著眉幾步走過來。
「地上涼,你去哪,我抱著你。」
我想拒絕,因為哭喊了好幾天,沙啞的嗓子一時間難以發聲。
祁淮遙跪在我跟前,給我穿襪子。
白皙骨節有力的手卡著帶著牙印和青紫曖昧痕跡的小腿。
我不適應地要縮回來。
祁淮遙抬眼看我,語氣無奈寵溺:「哥哥,如果不穿的話,就不要下床。」
一想到那三天,我又羞憤又欣喜。
把另一隻腳踩在祁淮遙的小腹上。
作怪似的動了動。
祁淮遙悶哼一聲,嘴角揚起笑:「哥哥,看來還是不夠累哦。」
我臉紅了,那裡因為過度使用,輕輕一動。
又開始變得濕潤。
「我沒有那個意思。」
祁淮遙根本不聽。
手指掐著我的大腿,埋在我腿間只顧著自己。
我一手揪住他的頭髮,一手咬在唇間。
堵住因為那些令人浮想聯翩的聲音。
……
廝混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
祁淮遙雖然年紀小,但是很會玩。
我眼底的淚就沒有停止過。
可實在是太舒服了。
二十多年的空白,在這一刻被祁淮遙徹底填滿。
我看著落地窗外的光,懶懶地打個哈欠。
眼角沁出的淚水,被身後伸來的手颳去。
「醒了,餓不餓?」
我搖頭,自然而然地窩在祁淮遙懷裡。
鼻尖輕嗅他身上的味道。
嘴裡含糊地說:「腰疼,腿也疼。」
祁淮遙輕笑,手落在我的腰上。
緩慢而有力地揉著。
我舒服地伸了伸腿,手自然地搭在祁淮遙的肩膀上。
臉枕在他的胸膛。
「都怪你,我都說了停。」
我也了他一眼,嘟嘟囔囔:「阿祁,你真不聽話。」
祁淮遙按住我的後頸,咬我的耳朵。
「我不聽話,哥哥真是冤枉啊,是誰爽到流口水…主動爬到我身上,說阿祁,寶貝,快點的。」
「嗯?」
我臉紅得滴血,一把捂住祁淮遙的嘴。
「那是床上的話,男人床上的話不能信!」
祁淮遙眸子帶著濃厚的笑意。
一雙綠寶石熠熠生輝。
我們對視,看著眸中彼此的倒影,都笑了出來。
「哥哥,我想去打舌釘。」
我坐在祁淮遙懷裡,正捧著碗小口喝粥。
聞言,歪頭看他:「那是什麼?在舌頭上打釘子?」
祁淮遙一頓,眼底帶著幽深又微妙的笑意。
「嗯,讓哥哥更舒服的東西。」
我一頓,低著頭,用手背試圖給臉降溫。
這飯,沒法吃下去了。
舌釘是我陪著祁淮遙一起去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