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翻了個白眼:「我和大佬都是男的。」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師兄,這年頭男孩子在外面也要保護好自己。而且別忘了你可是差點被評為系花的男人。」
這就不得不說我的黑歷史了。
上學期我整天泡在實驗室里,頭髮長了沒時間去剪,不知道誰把我的照片發到了校園網上,還到處撈撈。
一大堆男的在帖子下面跟我表白,嚇得我立馬去剃了個板寸。
我根本沒把師弟的一派胡言放心上,這世上哪來的那麼多 GAY 子?
7
花了大半個月,總算把論文又改了一遍。
我將論文發給大佬,讓他幫忙看看。
這段時間,我們經常會互發消息聊天。
大佬著實敬業,不論活大活小,情緒價值都是給的足足的。
每次跟他聊完,相當於做了一次話療,他總能從各種角度誇我有進步。
要不怎麼說人家能幹這行。
對面到晚上才回消息:「方便語音嗎?」
我立馬回了個 OK 的手勢。
之前都是打字交流,這還是我第一次跟對方語音。
宿舍隔音不好,我拿出耳機戴上。
「晚上好,金主大人。」耳機里傳出一道清冷好聽的男聲。
緊接著好像是什麼東西掉落的聲音。
我的耳根頓時變得通紅。
叫金主大人什麼的,實在太羞恥了……
此時的我絲毫不知情,對面的人剛出國談完項目,在車上給我打的語音。
秘書正在他邊上坐著,這一聲金主大人直接把人手上的文件包都嚇得掉到了地上。
「你……你叫我林益就行。」
「好疏離的稱呼,我叫你益益可以嗎?」
對面的聲音很溫柔,還帶著小心試探的意味,讓人不忍拒絕。
「可以。」
我忍不住揉了揉發癢的耳朵。有些好奇,干這行難道連聲音都培訓過嗎?
接下來說論文的事,我幾乎沒聽進去。
「大佬,你這周六有空嗎?我請你吃飯。」
對面先是傳來一陣略微低沉的笑聲,才說了聲:「好,我去接你。」
直到電話掛斷,我還是覺得耳朵痒痒的。
我一直知道自己是個手控,什麼時候又加了個聲控的毛病?
大佬手這麼好看,聲音又好聽,估計長相也不差到哪去。
還沒到周六,我已經開始好奇對面的人長什麼樣了。
8
周六,眼看約好的時間快到了,我還在忙著收拾儀器。
師弟神神秘秘地湊了過來:「師兄,我拿到了個好東西。我從博士哥那騙……不是,是要到了江師兄的照片,我打算把它印成海報掛在實驗室里,讓學神保佑我們每次實驗都成功,怎麼樣?」
前段時間師弟在學術論壇上認識了個海外留學的博士哥。
這傢伙很缺德地裝女號問人家問題。
前幾天聽他說對方竟然跟江師兄還是好朋友。
我不感興趣地道:「別~江師兄要回來看到實驗室掛著他的照片,多尷尬。」
百年院慶,江敘白還作為傑出校友被邀請了。
我本來想找機會跟他交流交流學術心得,結果發生些意外,連面都沒見到。
師弟非要將手機舉到我的面前。
「師兄你不好奇江師兄長什麼樣嗎?他這顏值都能碾壓校草了。難怪當年跟他表白的人都快把實驗樓踏平了。」
是聽說過有這回事。
後來江敘白實在被煩得受不了,直接找人把校園帖上自己的所有照片刪乾淨,這才完事。
我推開擋住視線的手:「我沒興趣。」
我只對江敘白的學術研究感興趣,他本人長什麼樣我根本不關心。
相比起來,我更想知道大佬長什麼樣。
快遲到了,也不管還堅持讓我看一眼的師弟,我扯過包急急忙忙朝校門口跑去。
9
「益益~」
一輛銀灰色的車子停在我面前,車窗降下來,露出一張斯文俊逸的臉。
大佬?
校門口不讓長時間停車,我連忙拉開車門坐上去。
對方穿著簡單的白 T 和黑色休閒西裝褲,卻穿出了仿佛高定的感覺。
但這張臉怎麼看著這麼眼熟?
「大佬,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我看你好面熟。」
這不是搭訕老套排名第一的話術嗎?
說完,我自己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因此沒注意到大佬聽到我的話打方向盤的手頓了下:「你……不認識我?」
我不知道的是,院慶那天,導師為了讓他同意跟我做學術交流,將我塑造成了江敘白的變態狂熱粉。
甚至要了他的畢業照貼在宿舍,設置成手機桌面,以此激勵自己。
江敘白內心只覺得好笑,原來那些話都是導師自己編的。
難怪……第一次時益益走得毫不猶豫。
想到自己約好見面的時間後,站在衣櫃前選了半天的衣服。
西裝太嚴肅,會有距離感;休閒裝顯得不夠重視……
還在腦海中排練了一百次對方見到自己時驚喜激動的樣子,就覺得好傻。
原來益益根本不認識我。
10
聽大佬這麼說,我努力在腦子裡扒拉。
「我想起來了。你是院慶時差點被我撞到,還被球砸的那個倒霉師兄。」
大佬臉上的笑頓了頓,但還是點頭承認了。
我都忍不住佩服自己優秀的記憶力和認人能力,能把狼狽的倒霉師兄和眼前的人結合到一起。
本來院慶時,導師說要幫我跟江師兄牽牽線,約好三點在他辦公室碰頭。
那天我正好有個家教兼職,回來的路上遇到個走丟的小孩。
等幫他找到家,時間已經來不及了。
出門時,我借了導師的二八大槓。那車的歲數跟我一般大,剎車經常不好使。
我趕時間蹬得飛快,經過操場時,拐角處忽然走出來一個人,眼看就要撞到對方……
我一偏車頭,選擇自己摔進了花壇里。
撞人可要賠錢的!還好我反應神速。
正當我慶幸時,對方竟然倒在了我身上。
這是遇上碰瓷的了?
後來才看到,原來是不知道從哪飛來的籃球,把人砸了,鼻血糊了半張臉。
哥們也太倒霉了!
對方胸前佩戴的徽章,是百年院慶發給到場的畢業生的,學歷不同顏色也有區別。
感情倒霉蛋還是同學院已經畢業的師兄!
這事我多少有點責任,於是又騎著二八大槓將人馱到了醫務室。
等我趕到導師那時,江師兄早就走了。
想起當時對方掛著兩管鼻血的倒霉樣,我忍不住嘎嘎直樂。
壓根沒注意到身邊的人臉快黑了。
但忽然想到什麼,我齜著的大牙頓時收了回去。
大佬能指導我的論文,應該跟我一個專業。那就是我的直系師兄。
那為什麼還要去給人當金絲雀?
不是說我們專業的前景很好嗎?Q 大又是國內頂尖學府。
難道都是騙人的?
我張了張嘴,半天也沒問出口,師兄估計有師兄的難處吧。
生活不易啊~
11
師兄應該不想讓熟人知道自己在干這行,所以我沒問對方名字。
我帶師兄去了一家常去的烤肉店。
等排骨烤得滋滋冒油,我迫不及待地夾了一塊,再裹上厚厚的瀑布芝士,放進嘴裡。
芝士拉出長長的絲粘在嘴角,我伸出舌頭正要舔掉。
一根纖長的手指伸過來幫我輕輕擦了擦嘴角,然後我華麗麗地舔到了師兄的手。
我忍不住往下咽口水。
表面鎮定,內心已經化身尖叫雞。
「師兄又拿我練技術,我是拒絕呢還是就當不知道。」
算了,反正都是大老爺們,師兄幫了我這麼多,拿我練手就練手吧,就當互幫互助。
師兄長得一副清冷不大好接近的樣子,但實際上很是細心「賢惠」。
接下來全程我只需張嘴吃,幾乎沒再動手。
他又是烤肉又是幫我擦嘴,甚至我拿著生菜騰不開手,還把飲料遞到我嘴邊。
難道這是師兄的職業病?
但我是徹底體會了一把當金主的快樂。
12
那次見面後,我倆的聯繫就更頻繁了。
師兄的學識閱歷豐富,無論和他聊什麼話題,都能說得十分有趣。
讓我時常有種相見恨晚的感覺。
而且每次聊天,對面基本都是秒回。
我都懷疑他是不是「失業」了?
在師兄的幫助下,我的第二稿論文簡直是質的飛躍。
導師讓我再細化下實驗數據,爭取發表一區的 SCI 期刊,有利申博。
這段時間,他會幫我去聯繫學術期刊的主編。
我感動得眼淚汪汪。
小老頭雖然罵起我們一點不嘴軟,但一直很照顧我們這些學生。
知道我缺錢,每年寒暑假都會給我介紹些小項目掙學費。
我動情地握著導師的手:「導,以後你老了,我給你養老,每天推輪椅帶你出去曬太陽。」
導師罵了一聲「滾!」,把我轟出了辦公室。
然而這完全不能影響我的好心情。
我第一時間將這個好消息分享給了師兄。
對面立馬回覆:「益益,真棒~」還附帶一個摸摸頭的表情包。
我忍不住害羞地撓了撓頭,怎麼覺得自己這麼像拿了小紅花等待家長表揚的幼兒園小朋友啊。
13
SCI 論文分四個區,一區的期刊更有含金量,論文要求也更高。
在論文改完前,我大概只能整天泡在實驗室里做實驗了。
這天,實驗用的雷射顯微鏡出問題,花了我將近一個小時才校準光路。
我忍不住發消息和師兄抱怨了幾句。
「也不知道學校啥時候能把這些老古董換了?」
江敘白此時正在開會。
手機消息響起,台上的部門經理立即停了下來。
心裡想著也不知道哪個活膩味的,竟敢在老闆出席的會議手機不靜音。
要知道老闆開會時最討厭有人中途打斷。
他環視一圈,想看看是哪個倒霉蛋。
只見老闆對他做了個繼續的手勢,然後不緊不慢拿起桌上的手機開始回消息。
部門經理驚訝到差點忘記自己講到了哪。
我對此一無所知,看到對面回的「有可能過幾天就有新的了」,覺得對方在開玩笑。
「學校才沒那麼多科研經費。」
一套實驗用的雷射顯微鏡少說上百萬,怎麼可能說換就換。
「指不定有人給實驗室捐贈呢?」
「那得是多大的冤大頭,有這錢直接可以捐棟樓,把自己名字掛樓上。」
像實驗器材這種,捐贈起來流程麻煩,用的人還不多,很少有人會捐。
消息剛發出去,我就被打臉了。
導師在群里發了新消息,江師兄要給我們院捐實驗儀器。
清單上就有雷射顯微鏡和我之前吐槽過該進博物館的流變儀。
「現在正走流程,大家如果還缺什麼實驗器材可以補充。暑假前你們就能用上新儀器了。」
單子上有的儀器正常至少提前半年預定,但江敘白的公司本身是做藥物研發的,有自己的採購渠道。
捐贈起來流程大大加快。
下面是一溜的歡呼慶祝聲。
我忍不住跟師兄八卦:「乖個隆咚,真被你說中了,還真有冤大頭……」
光單子上列出來的儀器就少說要上千萬,江敘白就這麼不聲不響捐了。
我以為師兄至少會好奇誰是這個冤大頭,結果對面只發來六個點。
這是什麼意思?
14
有了新儀器,做起實驗來果然更順利。
為了趕論文進度,我和師弟都申請暑假留校。
結果放假第一天,我倆騎著導師的二八大槓去擼串,剎車失靈撞到了路邊的綠化樹上。
離譜的是,前面騎車的師弟啥事沒有,坐後面的我左手骨裂,右手嚴重扭傷,兩隻手全廢。
傷得不那麼嚴重的右手也至少需要一星期才能拆繃帶。
師弟本想搬到我的宿舍照顧我,但學校的單人宿舍太小,被我拒絕了。
逞強的後果是,右手的扭傷愈加嚴重,我只好又去了醫院。
這兩天因為手受傷,打字不方便,一直沒怎麼跟師兄聯繫。
他擔心我出事,直接打了語音,在得知我在醫院後,馬不停蹄地趕了過來。
由於經常經常用力,右手的扭傷更嚴重了。
師兄皺著眉聽完醫生的診斷結果,當機立斷道:「正好這段時間我沒事,你搬去我家,等你手恢復前我照顧你。」
「不行……這太打擾……」
沒等我拒絕,師兄已經不由分說將我打包帶上了車。
15
師兄的家位於市中心著名的藍灣。
我看著眼前的大平層,忍不住感嘆,師兄干這行的確是沒少賺。
我本以為他說自己這段時間沒事是客套話,誰知他竟然真的 24 小時貼身照顧我。
但這未免也太貼身一點了吧。
此時的我站在光可鑑人的衛生間裡,膀胱都快憋炸了。
「師兄,我……我自己來。」
「乖~醫生說你這幾天右手不能用力。」
他站在我身後,那隻仿佛藝術品的手幫我扶著,看著我快紅到耳根子的皮膚,關心地問:「出不來嗎?」
不顧我的抗議,他用另一隻手在我的小腹輕輕按壓,嘴裡還吹起口哨。
我羞恥得恨不能找條瓷磚縫鑽進去。
「乖~不用不好意思。」
一陣急促的水聲過後,對方還在我的小腹按壓,我差點哭出聲:「別~真沒有了。」
師兄竟然還拿紙幫我仔細擦乾淨,才把我的褲子拉好。
我決定跟不顧我意願,強行扒我褲子的師兄冷戰半小時。
師兄看我一臉怒容,只覺得好笑:「這麼生氣?大不了我讓你看回來。」
我假裝鎮定:「看就看!」真男人不能認慫!
師兄竟然真的當著我的面解開了皮帶。
我去!這下真自閉了,太自卑了。
16
除了這事讓我有點不爽以外,不得不說跟師兄住一起簡直是掉進了福窩。
我懷疑他是不是上過什麼金絲雀培訓班。
照顧人無微不至不說,廚藝更是一流,做飯好吃到讓人恨不得把舌頭都吞了。
我靠在牆上,靜靜地看他在廚房忙活。
他小心地將焯好水的豬蹄轉移到砂鍋里,那是今早我倆一起去超市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