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我和真少爺同時分化。
帝國規定,S 級以上的 omega,可以和 alpha 一樣進入軍隊。
其他等級,就只能嫁人。
摯友強行把我的 S 級腺體換給了真少爺。
他說真少爺的天賦不該被埋沒。
所以他決定折斷我的雙翼。
而答應和我結婚,就是他補償我的方式。
我表面平靜。
卻在婚禮當天。
親手割下後頸那枚不屬於我的腺體。
隻身去了荒城。
我以為此生不會再與他有任何交集。
直到五年後。
某大熱戀綜忽然來荒城拍攝。
昔日摯友敲開我的門,
紅著雙眼,要和我組 cp。
1.
帝都的節目組來荒城了!
嘉賓中還有第十軍的頂流穆深少將,以及他的 omega 副將時雲境。
隔壁的 190 少年告訴我這個消息時,我剛好幫他的戰甲修好最後一條機械臂。
「我靠!牛逼!」
他的注意力馬上就被轉移了。
「阿瓷你實在太厲害了,第八軍的維修師都說沒辦法還原呢!真該讓他們來看看!」
我不太在意地「哦」了聲。
卻猝不及防被冷空氣嗆了一下,忍不住咳嗽起來。
鄰居慌了,隨手扔開他的寶貝戰甲,湊過來扶我:
「阿瓷,你還好嗎?藥呢?」
他的身板實在壯碩。
胳膊一攬,明明是扶的動作,看起來卻像把我摟進了懷裡。
我推了推,沒推動。
還因為牽扯到舊傷,咳得更厲害了。
好鄰居一手把我騰空抱起,一手接了水喂我喝。
這時候我也沒什麼好矯情的。
就著他的手慢慢喝了幾口。
他輕輕拍著我的背,一臉少年老沉:
「阿瓷,你需要一個能隨時跟在你身邊,照顧你生活起居的人,要不然遇到像今天這樣的情況,你怎麼辦?」
那股咳意隨著溫水的入喉,已經減退了不少。
我抬起眼皮,玩笑道:
「也是,那就麻煩你幫我介紹介紹唄。」
「我——」
他剛說了一個字,就被篤篤的敲門聲打斷了。
「你先撒手,有生意來了。」
推開黏人的好鄰居,我一邊輕揉喉嚨,一邊走過去開門。
「你好,請問想修什麼……穆少將?」
2
剛到荒城時,我傷得重。
又支付不起昂貴的醫療費。
只能咬牙硬扛。
三天裡面有兩天都是發燒狀態。
那時候頭腦暈乎乎的,總蹦出許多臆想中的重逢場景。
如今已經不記得當時到底胡想了什麼了。
只知道時間一年一年過去。
想念和不甘,也在一點點流逝。
此刻,昔日摯友站在門邊,近在咫尺。
我的心湖依舊平靜如初。
「好久不見。」
我淡淡地笑。
穆深卻突然紅了眼眶。
「阿瓷……你瘦了。」
「你從小就嬌氣,荒城這種地方,怎麼待的下去?」
「過得不好,為什麼不回家?」
我嘆了口氣:
「荒城再不好,我也待了五年了。」
「而且正如你當年所說,時家不是我家,我沒有資格要求他們對我好。」
「養育之恩五年前我就還清了,如今我姓沈,和時家毫無關係。」
穆深眼裡的光碎了開,神情竟還帶著委屈。
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傷害。
可是當年,在時家父母要將我的 S 級腺體,和時雲境的 B 級腺體做調換時。
穆深親手把因為不願意而出逃的我,抓去了秘密手術室。
「阿瓷,時家養了你這麼多年,你應該知恩圖報。」
「把腺體給雲境,這都是你欠他的。」
——這些話,全是穆深親口說過的。
怎麼五年過去,他就忘乾淨了呢?
穆深嘴唇發白:「阿瓷,不回時家,回我們的家。」
我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穆少將,當年你是準備了婚禮,可受邀觀禮的,只有穆家和時家的幾個人,地點也放在私密宴會廳,你根本就沒想過要對外公開。」
「更遑論我們沒辦結婚證,哦,你甚至連結婚報告都沒去跟上級打。」
「而且,婚禮也沒進行下去,不是嗎?」
穆深眼裡的紅色蔓延開,表層還快速凝結出了一層水霧。
「阿瓷,我們需要好好談談。」
他強硬地上前,試圖拉我的手。
一股力量從背後攏來。
腰側被握住,我順勢倒向莫柏胸膛。
他的懷抱很有安全感。
即便與軍團少將對峙,莫柏也沒露怯。
「原來你就是欺負阿瓷的渣男。」
「虧我之前還把你當偶像,簡直是我一生的恥辱!」
身高一米九的 18 歲少年,言語間展露出遠超年齡的鋒利氣勢。
掐著我腰側的那隻手,也分外有力。
竟叫我有些陌生了。
穆深的視線在我倆身上來回掃動。
最終,他無視了莫柏。
「小瓷,我們之間的誤會,我會慢慢解釋的。」
「欠你的承諾我也會補起來。」
「這回的戀愛綜藝,我們組 cp,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們的關係。」
穆深的雙瞳填滿希冀。
似乎在等著我喜笑顏開。
可我只是搖頭:「不了,沒必要,時雲境不也來了麼?你找他組啊。」
穆深一怔,隨後沉下臉:
「是因為他?」
他特意避開關於時雲境的話題,把矛頭指向還抱著我沒撒手的莫柏。
「阿瓷,他今年剛滿十八歲,還不能上戀綜。」
我奇怪地看他:「我根本不打算拍攝,哪需要選 CP?」
大約是看出了我的態度。
穆深的臉色陰沉下去。
他語帶威脅:「阿瓷,平民必須無條件服從軍官的命令。」
「這次節目,不管你願不願意,你都得參加。」
3
一口濁氣憋在胸口沒喘上來,我再度咳得眼角泛了紅。
穆深的表情掠過一絲詫異,隨後又多了些心疼。
「荒城的醫療條件糟糕透頂,一個感冒都治不好,阿瓷,別逞強了,跟我回去。」
他又想來攬我。
莫柏嚴陣以待,胳膊上的肌肉繃緊鼓起。
氣氛正緊張。
穆深的通訊器突兀地響了起來。
他低頭一看。
螢幕顯示著時雲境的名字。
穆深微微蹙眉,走到一旁接聽。
莫柏趁機關上門,還加了兩層鎖。
「阿瓷,別怕,我不會讓他得逞的。」
少年咬牙切齒,目光堅定。
恍惚間,我好像看到了當初的穆深。
那個發誓不會讓我受到一絲傷害的穆深。
呼吸一滯。
我不著痕跡地退開。
「這事你就別管了。」
「不就是上戀綜嘛,上就上唄,難道我丑到沒法見人了?」
莫柏兩頰浮現可疑的紅:「阿瓷不醜,阿瓷最好看……可是穆深跟你,我不放心!」
「不行,不能讓你跟穆深獨處,他沒安好心!」
少年的占有欲毫不掩飾。
我裝作沒發現他的異樣,拿出通訊器翻了幾頁。
「啊,我想到了。」
「上次幫城主修了飛行器,他說欠我一個人情,這次我找他當我假 cp,應該不過分吧?」
通訊器螢幕上是一張英俊的有些超出的臉。
話還沒說完,螢幕提示亮了起來:
【殷城主向你發起視頻請求,是否同意?】
4
我點了接受。
殷司成的帥臉出現在了鏡頭裡。
【阿瓷,真巧,我正準備找你,你就打給我了,你說這是不是叫心有靈犀呢?】
【你一定知道我想你想得快瘋了。】
莫柏兩眼瞪得溜圓。
剛剛鬆開的拳頭又被他捏得咔咔作響。
我有點尷尬。
這人還是一如既往的滿嘴跑火車。
我本來還想說點什麼轉移話題。
卻反被殷司成的裝扮勾走了注意力。
他上身一件邊緣被撕破、穿了約等於沒穿的工字背心。
下身鬆鬆垮垮地圍著張獸皮,看著相當危險。
腰間插著幾條小魚乾,手裡還捏著柄魚叉。
我忍不住問:「殷城主,你這是去哪兒了?」
殷司成舉著手機轉了一圈:【這裡的海域,海洋資源豐富,有一種沒長刺的魚,味道特別鮮美,等我帶些回來給你嘗嘗。】
我客套地道謝,然後簡單講了一下聯繫他的目的。
「……既然你不在荒城,那我就去找其他人吧。」
【等著!】
殷司成調了個頭,朝反方向奔跑。
鏡頭翻轉,畫面變成了無限貼近的腹肌和人魚線。
莫柏湊過來,手指一戳,關閉了通訊。
「不行,殷司成對你抱有非分之想,你不能跟他一起去。」
面對他孩子氣的發言,我斂起笑意,溫柔地下了逐客令:
「小莫,你明天還要上學,該回家了。」
莫柏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些什麼。
這時,敲門聲再度響起。
緊隨其後是穆深略帶命令的口吻:
「小瓷,開門。」
我撥了報警電話:
「執行官大人,有人在我門口鬧事,能麻煩您來一趟麼?」
5
屋外的吵鬧沒持續多久。
我沒有開門去看。
而是走到窗邊,掀開了一角窗簾。
居民樓前的空地上,站了十多個執行署的人。
他們手舉武器,毫無懼色地拱衛在執行官鄔翼周圍。
穆深和鄔翼正在對峙。
兩人身高相當,氣勢不相上下。
即使隔著一段距離。
我也能感覺到那股可怕的頂 A 壓迫力。
執行官紋絲不動,連語氣都沒有任何起伏:「荒城管轄區內,執行署擁有絕對裁決權。」
「穆少將,請吧。」
面對油鹽不進的鄔翼,穆深只能吃癟。
看著他怒氣沖沖地登上警車,我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這時,樓下的鄔翼忽然抬起頭來。
沒有任何感情的目光精準地落在我臉上。
我朝他點點頭,把笑容放大。
鄔翼好像愣了愣。
他不自然地扶了扶大蓋帽,又朝我微微頷首。
然後頭也不回地駕車離開。
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呢。
就像五年前,他把燒迷糊了的我送進醫院,在墊付了所有費用後,又無聲無息地離開一樣。
讓我一聲謝謝都來不及說。
通訊器提示有未讀消息。
【鄔翼:最新一批抑制劑要一周後才能到位,這期間你不要外出。】
我乖巧地回覆:【收到,謝謝長官】。
轉頭卻把通訊器丟在一邊,拿了行李箱開始整理衣物。
節目組破天荒地放在荒城錄製。
穆深又精準地找到了我。
雖然我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在五年之後突然想起了我。
但他顯然勢在必得。
我躲了五年。
已經不想再躲了。
6
穆深親自來接我。
他的車停在小區樓下,相當拉風。
來往的人都忍不住要看上幾眼。
我不想在這種地方跟他拉扯,悶頭上了后座。
穆深看看特意空出來的副駕駛,臉上微微失落:「為什麼不坐前面?」
我漠然啟唇:「穆少將貴人多忘事,不是您親口說的,以後您的副駕座,只能讓時雲鏡坐?」
那時剛做完腺體交換手術,我和時雲鏡同時出院。
他把時雲鏡抱進副駕,細心地扣好安全帶,蓋上小毯子。
之後才像是注意到了搖搖欲墜的我。
他隨手拉開后座的門,輕飄飄道:「以後你就坐後邊。」
我回想著他當時的語氣,也輕飄飄道:
「我無權無勢一小老百姓,可不敢違逆您的命令。」
穆深捏著方向盤的手背鼓起青筋。
他似乎在生氣。
可他憑什麼生氣呢?
我戴上耳機,側臉望向車窗外。
特意選了嘈雜的搖滾樂。
主唱嘶啞的咆哮隔絕了外界的聲音。
也杜絕了和穆深閒聊的可能。
一路無語。
等車子開到拍攝地,穆深率先下了車,動作敏捷地拉開后座門。
「路面不平,當心。」
我避開他的攙扶,神色冷淡:「我自己能走。」
屋子裡已經有不少人,寬敞的客廳都顯得有些擁擠。
我推進門的那一刻,所有的眼睛都看了過來。
或憐憫或貪婪或鄙夷或幸災樂禍……
我站在門邊,視若無睹。
導演過來客套了幾句。
態度不說熱情,甚至有些不懷好意。
「真是個漂亮孩子。」
他很隨意地伸過手來,想觸碰我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