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壇!不許親了!!」
上次是我喝醉了腦子不清醒,但我現在非常清醒,作為一個直男!怎麼能跟好兄弟這樣呢!
顧壇於是從我唇上離開,還沒等我鬆口氣,又慢慢蹭到我的耳垂,一下一下地親,依舊是那套說辭:
「我只是有些好奇……況且,萬一做完後,我就忽然發現跟男人也不過如此呢?」
我帶著濃濃的懷疑:「在民宿那晚,不是已經試過了?」
顧壇:「那晚喝醉不清醒,忘記感受了,讓我再試一次?」
我還是警惕地看著他。
他嘆口氣,很無奈:「而且,如果不是那碗藥,我怎麼會成為現在這樣?」
我:「……」
顧壇:「小景,我真的好難受,幫幫我吧?」
「……」
我看似坐著在思考,其實是真沒招了。
泄氣般拿手臂蓋住眼,將另一隻手放到他手心,半天,憋出一句:
「只借給你一隻手。」
「……速戰速決。」
10
半夜,我躺在宿舍的小床上,顧壇手臂環著我的腰,在旁邊沉沉睡去。
而我陷入深深的思考。
他對此的說辭是,床太小,所以要攬著我睡。
我在他懷裡嘗試入睡,結果發現閉上眼後,腦海里全是剛剛的畫面。
說是速戰速決,但其實戰線拖了好久,結束之後,我揚著手又想給他一拳。
然而這一次,顧壇不躲不避,已經輕車熟路地往我懷裡鑽,頭埋在頸窩……像是在撒嬌。
以往我不是沒跟顧壇一起睡過,甚至摟摟抱抱也很正常。
但此刻,手上火辣的觸感仿佛還在,令我渾身不自在起來。
腰上的那條手臂存在感極強,偏高的溫度貼在腰上,時時刻刻都在提醒我剛才發生過的事。
*
第二天再次醒來時,旁邊已經沒人了。
我下床,看到桌子上還溫熱的早餐。
仿佛不知不覺間,我早已習慣顧壇的照顧,等我驚覺時,他已經入侵生活的方方面面。
很快,顧壇就晨跑回來。
我喝著粥,想了半天還是問他:「對了,昨晚你感覺怎麼樣?有祛魅嗎?」
顧壇動作一頓,罕見地沒有回答,而是突然反問我:
「你呢?溫景,你什麼感覺?」
我沒想到他會這麼問,差點被米粥嗆到。
什麼感覺?我又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昨晚,滾燙的胸膛,炙熱的唇,和落在耳邊的呼吸。
一幕幕交織在一起,讓腦子一團亂麻。
我睫毛慌亂顫著,竟有些不敢看顧壇的眼。
最後只能含糊敷衍過去。
他盯我兩秒,似乎沒太在意,平靜地應了一聲。
顧壇只是隨口一問,然而我卻隱隱意識到有什麼在逐漸失控。
11
接下來的幾天,我心煩意亂,下意識地躲著他。
晚上。
我獨自走在校外的小路上時,忽然聽到女生的求救聲。
循聲走進旁邊的巷子時,剛好看到有個男人在暴力地拽著女生的胳膊,跟她拉扯。
她神色驚慌地朝我懇求道:「救救我!他一直跟蹤我,我根本不認識他!」
二話不說,我直接擼起袖子衝上去。
那男人看到我,警告道:「勸你別多管閒事。」
我冷笑一聲,直接抬腿狠狠踹到他的肚子上。
他吃痛鬆開女生的手,朝我撲過來,我對付一個人渣還是綽綽有餘的,當即迎上去。
女生嚇得手都在顫抖,但還是沒跑,竭力冷靜地從包里翻出一瓶辣椒水。
然後衝過來朝那個男人的臉上噴去。
人渣的眼睛被辣椒水刺痛,幾乎睜不開眼,意識到情況不妙,罵罵咧咧地跑走了。
女生額頭上還有冷汗,站在那裡緩緩平復呼吸。
隨後對我感激道:「謝謝你,同學。」
我隨意擺擺手:「小事小事。」
她說要請我吃飯,被我拒絕了。她想了想,最後還是給我買杯奶茶當做答謝。
我咬著吸管,咕嚕嚕——嚼嚼嚼。
女生跟在我身後,心有餘悸地跟我說剛剛的情形:
「我本來打算回學校,路過小巷子的時候就感覺不對勁,誰能想到有賤人尾隨我!還好……」
她話說一半,扭頭。
發現眨眼的功夫,我那杯奶茶已經見底了。
裝備奶茶 1 杯,飢餓值-3。
她沒忍住,噗的一聲笑出來,朝我揮手告別:「總之今天謝謝你啦,我先回去了!」
我也笑著點點頭,然後將空杯子投籃扔進不遠處的垃圾桶,還不太想回宿舍。
畢竟還沒想清楚顧壇的事。
我磨磨蹭蹭地朝前走,轉過一個拐角,抬頭——
顧壇全身隱沒在黑暗裡,幽深的夜色落進他眼瞳。
不知道盯了我多久。
12
明明我是做了件英勇的大好事,但此刻,竟罕見地有一絲心虛。
下一瞬,我就被他拽著手腕,抵在了陰影處的樹幹上。
顧壇溫和地問:「她給的奶茶,好不好喝?」
我張張嘴,說:「還可以。」
他就已經親上來:「我嘗嘗。」
我的心重重一跳,低頭避開他的唇。
他的唇落在我鼻尖,單手安撫地輕輕捏著我的後頸,意味不明道:
「哦,還是送的你最愛的草莓味。」
「寶寶,抬頭看我。」
我聽到他這句稱呼,下意識抬頭想反駁,他的身影就立馬覆過來,精準擒住我的唇。
他一下下輕啄著,慢慢深入,等我呼吸有些急促的時候,終於鬆開我,問:
「跟我接吻舒服嗎?」
「溫景,你也很舒服的對吧?」
他拇指擦過我唇邊的津液。
「那個人能不能讓你這麼爽?」
一聲聲羞恥的問句,撞擊著耳膜。
我想,我本應該推開他的。可我現在被這些直白的話衝擊得腦子空白。
畢竟……是真的舒服。
如今,我不得不承認,跟顧壇接吻,我並不會排斥……甚至會沉迷。
意識到這一點時,我更加心亂如麻,心底仿佛燒著一把火卻不知無處發泄。
他見我不說話,表面維持的溫和假象終於碎裂,眼中閃過陰鬱,唇上力道加重。
像是要將我咬下一塊肉來。
「為什麼不說話?嗯?才跟她見一面就這麼護著了?」
嘴裡蔓延開血腥味,我捂著嘴,猛地推開他,情急之下給了他一拳,反問:
「你問這個是什麼意思?我跟誰接觸,需要跟你報備嗎?」
他聽到我的話,眼眸沉下來,幾乎要氣笑了,咬牙切齒道:
「行,不需要報備。」
13
包廂里。
朋友目瞪口呆地聽我講完,沉默良久,扶額苦笑:
「這都不上,你有隱疾?」
我:「?」
朋友又問:「那他親你,你覺得噁心嗎?」
我一愣,回想起之前的種種,撓了撓頭,誠實道:「……不反感。」
朋友伸手鼓掌:「你彎了,兄弟。」
「什麼?」
「誰家直男能跟兄弟做到這種程度,你不會是來秀恩愛的吧?」
我急忙否認:「不是!我是真的……」
朋友打斷我:「那我把你的原話送還給你——裝什麼?喜歡就上。」
我真的震驚了。
抓著頭髮,手肘撐在膝蓋上,第一次以一個旁觀者的視角,去看待這幾天發生的事。
結果越想越心驚膽戰。
從那晚跟顧壇吵了一架後,我們就開始了某種意義上的「冷戰」。
他冷著臉給我帶早飯,冷臉幫我占位置,冷臉記筆記。
只是我們都心照不宣地不再跟對方說話。
我很少跟朋友吵架,就算吵架了,也不會放在心上,很快就能和好。
可現在,我卻為了顧壇輾轉反側,心煩意亂。
……喜歡。
我喜歡……顧壇?
這個認知出現在腦海中時,仿佛將我這幾日沉悶的心情一掃而光,整個人都豁然開朗。
「我靠……」
我猛地站起來,重重拍了拍朋友的肩膀:「我明白了!謝了兄弟!」
確定自己的心意後,我直接轉身朝外面跑去。
路人紛紛朝我側目,我沒去管,將他們甩在身後,徑直跑出酒吧。
滿腦子都是——我要去找顧壇。
到了外面,被冷風一吹,沸騰的血液終於平復,這才想起來,我們還在「冷戰」。
我的腳步不禁慢下來,心跳也漸漸平穩,又開始苦惱:
顧壇呢?顧壇現在對我是什麼感覺?
他現在會不會還在氣頭上?
我去找他,不會得到他的冷臉拒絕吧?
心裡一邊思索著,一邊走到外面的大路上。
已經是晚上八九點,晚秋的夜風還有點涼,昏黃的路燈一盞盞地亮起來。
我抬頭,就看到顧壇拿竟然著外套,踩著滿地枯黃的落葉。
靜靜站在燈下,接我回學校。
14
他依舊不說話,將外套遞給我。
我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麼,默契地閉上嘴。
有汽車呼嘯而過, 隨後又只剩下一片寂靜。
我們並肩走在回學校的路上,任由沉默蔓延。
不知走了多久, 他側眸, 將視線落到我被咬破的唇上, 嗓音緊繃:
「你……嘴還疼不疼?」
我下意識摸了摸,點頭:「有點。」
顧壇不知道在想什麼,仿佛示軟,又仿佛無奈和妥協:
「我以後不咬了。」
這位大少爺緊抿著唇,眼尾垂下:「溫景,我以後不隨便咬你了, 你別不理我……行不行?」
顧壇從小被人捧著長大, 性子傲氣。跟他在相識的五年里,我幾乎沒見他朝誰服過軟。
可現在, 他低著頭, 一副挫敗的樣子:
「我們別因為不相干的人吵架,好不好?」
一時間,那些冷戰、吵架等等不愉快, 都被我拋之腦後。
我終於沒忍住, 忽然張開手撲過去,將他抱個滿懷。
然後問他:「跟我談了這麼久, 祛魅了嗎?」
他僵站在原地,終於慢慢地回攏雙臂, 低頭, 眷戀地埋在我頸窩, 將我包裹在他的大衣里:
「對不起,之前說要祛魅是騙你的。我其實一天沒見你, 就感覺想你想得快要瘋掉了……」
他聲音悶悶的:「溫景, 我腦子是不是有病?」
昏黃的夜裡,我們相擁著抱在一起。
左胸腔的心臟一下下地跳動著, 震耳欲聾。
而他的心跳,隔著血肉,傳遞到我的右胸腔上, 將空蕩的胸腔齊齊填滿。
我嘆口氣, 知道自己是真的栽了, 抬頭,尋到他的唇, 主動吻上去。
一個不含任何雜念的吻。
然後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道:
「顧壇, 我們談場真正的戀愛吧。」
15
後來顧壇告訴我, 當時冷戰的時候,他甚至想過重新退回朋友的位置。
「我當然不甘心, 可是……」顧壇摟著我, 「比起不甘心,你不跟我說話,才是最讓我難以接受的。」
「所以我寧願退回朋友。」
我窩在他懷裡,問:「後來呢?」
「後來?」
「你吻著我, 說要跟我試著正式談戀愛。」
「那一刻,我就沒想再給你留退路了。你這輩子,都只能跟我綁在一起。」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