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再思考,乾脆放任他動作:
「那好吧,就幫這一次嗷。」
5
第二天,我只感覺渾身散架般,從顧壇懷裡醒來,爬都爬不起來。
眼前一片狼藉,昨晚的一幕幕閃現在腦海里。
本來是單純的互幫互助,不知道是誰先一步越了界,演變成現在這樣。
顧壇被我的動作吵醒,收緊手臂,將臉埋在我的脖頸:
「寶寶,醒了?」
我聽到他這個稱呼,兩眼一黑,想張口罵他,發現嗓子啞得不像話。
於是又閉上嘴,咬牙切齒地給了他一拳。
大少爺估計這輩子都沒被人打過臉,下頜處漸漸浮現出微紅的印子。
顧壇漆黑的眼瞳沉下來,一瞬不瞬地盯著我,仿佛在看一個膽大包天的獵物,扯了扯嘴唇:
「打我?」
他似乎生氣了,但剛好,我也很生氣。
於是二話不說,又沖他另一邊臉揍了一拳。
第二拳的力度比剛才還要大,他的臉向另一邊微微偏去,我看不清他的神色,估計是真被打疼了。
等了兩秒,卻聽到他的一聲喘息。
不像疼。
更像是爽。
接著,手掌就被他攥住。我以為他要反擊,掙了兩下,但沒掙開。
他掰開我緊攥的拳頭,五指強勢地分開我的手指,十指交握。
等我再伸出另一隻手打他第三拳時,他將臉主動靠在我的手上,尾音仿佛帶著鉤子:
「現在呢,消氣了嗎?」
「要不再來幾拳?」
我一隻手被他握著,一隻手被他的臉貼著,堪稱呆滯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顧壇見我不說話,笑了笑,平靜地問:
「不是你告訴我的,喜歡就上?」
他的話又讓我想起昨晚的場景,我險些再次暈過去。
我想說,不是的兄弟,我們只是都喝醉了,男人跟男人怎麼可能這樣呢?!一定是酒精的作用!
可顧壇沒打算給我說話的機會,他握著我的手,神情沉靜,耳尖卻有些發紅,說道:
「你前天說得對,我對你的關注已經超脫朋友的界限了,或許我們本該更進一步……」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他,絕望道:
「臥槽,兄弟,你說啥呢?」
6
我想起來前天的對話,又不可思議地問:
「所以你之前說太過關注某個人,那個人其實是我?」
顧壇坦蕩地點點頭:「是。」
我嚴肅:「那我收回那句話。這絕對不可能是愛!」
兄弟是兄弟,戀人是戀人,兄弟怎麼可能變成戀人呢!!
他的視線流連於我身上遮不住的曖昧紅痕,聞言緩緩挑眉:
「哦?不是愛?」
我點頭:「只是因為我是你最好的兄弟,關係太親密了,所以你誤把友情當成了愛情。」
他不聽,一味地斬釘截鐵道:「我覺得就是愛。」
我崩潰,實在想不通男人跟男人有什麼好談的?
可到底是五年的好兄弟,我還是耐心地,對這隻誤入歧途的羊羔指引方向:
「兄弟啊,我跟你說,你現在對我的濾鏡太重了。」
「只要跟我談兩天,過了這股新鮮感,你就會發現,大家都是男的,沒什麼好談的。」
顧壇仿佛捕捉到什麼關鍵詞,盯著我,緩緩笑起來:
「你說得對。」
「那讓我談兩天試試。」
他又露出那副迷茫苦惱的樣子:「或許跟你談過之後,我才能真正認清這段吧。」
我實在看不得好兄弟露出這副表情,覺得這件事自己也有責任。
我應該配合他,讓他對我成功「祛魅」。
於是點點頭:「行吧兄弟,那咱倆先談兩天試試。」
7
跟顧壇談戀愛後,生活似乎並沒有什麼變化。
我依舊是跟他一起上課,一起吃飯,一起回宿舍,幾乎時時刻刻都呆在一起。
難得分開一次,還是我被老師叫去開會,而他有球賽要打。
等我開完會跑到籃球場時,比賽已經進行了一半。
我剛坐到看台上,顧壇就越過重重人海朝我望了過來。
沒多久,下半場比賽就開始了。
顧壇是籃球隊隊長,我一直知道他籃球打得非常好,然而今天的他,似乎比以往都要出色。
就連旁邊的觀眾也在小聲說:
「咦?今天顧壇怎麼回事,攻勢這麼猛!」
「本來就很帥,現在感覺比以前更帥了!」
「他剛剛往我們這邊看了三次!這裡難道有他對象?」
說著,旁邊的那兩位觀眾就朝周圍看過來,正對上我的視線。
我嘿嘿一笑,有些驕傲:「是的,我兄弟就是這麼厲害!」
隨著裁判的最後一聲哨響,比賽結束,毫無疑問顧壇他們隊取得了勝利。
我拿著水,第一時間跑到後面的更衣室去找顧壇。
顧壇仿佛熱極了,將衣擺撩起,擦拭過臉側的汗珠。
之前泡溫泉,他還穿得嚴嚴實實不肯露一點,現在勁瘦的腰和格外漂亮有力的腹肌線條,就這麼大喇喇地在我面前展示出來。
他走到我身前,抬起手臂,去拿我身後頭頂的柜子里的衣服。
荷爾蒙氣息朝我壓迫而來,將我徹底籠罩在身下。
我僵站在原地,他似乎忘記把衣擺放下,於是腹肌就直直撞進我的視線里,離我越來越近。
這一過程不知持續了多久,我等得快要炸毛,他才遲遲將衣服拿下來,離開時,嘴唇擦過我的耳尖。
我撓撓耳朵,沒去在意這個細節,把水遞給他,由衷地誇讚:
「我靠厲害!兄弟你打球太牛了!」
顧壇:「……」
他似乎有一瞬的沉默,神情莫名地看著我。
我疑惑:「怎麼了?」
他擰開瓶蓋喝口水,有些無奈地嘆息道:
「溫景,我在勾引你,你看不出來?」
我:「?」
聯想到他剛剛的動作,我終於後知後覺:
「抱歉啊兄弟,我就這樣。」
說完,我想起來自己的任務,於是又補充道:
「你也知道的,我一個男的不懂這些彎彎繞繞,跟我談戀愛真挺沒意思的。」
他定定地看我兩秒,忽然笑出聲,又將我抵到身後的柜子上:
「是嗎?可我覺得很可愛。」
「要不要跟我接個吻?」
我努力抵住他的肩膀,有些懵:「等等,接吻?這對嗎?」
他的唇湊過來:「或許親完之後,我就祛魅了呢?」
說完,他的身影就覆上來,幾乎把我徹底包圍在陰影里,滾燙的唇貼上來,輾轉摩挲著。
貼了一會,我希冀地問他:「感覺怎麼樣?」
他手臂壓著我,垂眸:「沒感覺,你張嘴,我再試試。」
等我張開嘴,顧壇便立刻探進來,比起剛剛的輕柔,這次的親吻像暴雨般讓人措手不及。窄小的空間讓荷爾蒙蔓延得肆無忌憚。
隨著逐漸加重的呼吸,吻也越來越深入。
在快要喘不過氣時,他終於鬆開我。
我腿都要站不穩,甚至顧不上平復呼吸,努力抬眼看他,不死心地問:
「那現在呢?什麼感覺?」
顧壇的視線落到那個微張的紅腫瀲灩的唇瓣上,良久,有些苦惱地啞聲道:
「好像更喜歡了。」
「怎麼辦啊,好兄弟?」
8
瘋了,顧壇真的瘋了!
他真病得不輕!
一連幾天,我都陷入深深的憂慮和絕望里。
直到路過一家中醫館,我眼睛猛地亮起來,開始病急亂投醫。
這家中醫館生意還挺好,我排上專家號,在外面等了半天,終於叫到我。
老中醫眯著眼問我:「什麼病症?」
腦子終於冷靜下來,我這才覺得有點不自在,支支吾吾地說:
「我兄弟喜歡男的……能不能喝中藥調理一下?」
中醫眯著的眼睛睜大了:「哦?他人呢,我把把脈。」
我聲音更小了:「他沒來,您就說能不能開藥吧。」
他看我兩眼,扯出一張紙開始寫寫畫畫:「能,照著這個方子開幾服藥,藥到病除!」
我不放心地問:「不會有什麼副作用吧?」
醫生:「只是輔助調理身體激素,沒什麼副作用。」
我聞言拿著方子,走到取藥處,等待著拿藥。
今天人確實有點多,還有很多人跟我一樣在旁邊等著。櫃檯上擺滿了一袋袋的中藥,抓藥的大夫幾乎忙不過來。
等了十幾分鐘,終於聽到櫃檯叫我。大夫忙得焦頭爛額,隨手指了指旁邊的一堆藥:
「自己對照著號碼找。」
頂著眾人的目光,我有些做賊心虛地在藥堆里翻翻找找,找到後看也不看,直接拿著藥溜出去。
回到宿舍,我將中藥放水裡溫了溫,然後倒在杯子裡等顧壇回來。
宿舍的另外兩個人出去實習了,所以最近這段時間,只有我和顧壇在宿舍。
沒一會,顧壇回來了。
我眼睛一亮,招呼他過來,將中藥推過去:「顧壇!我找到辦法了!你快喝了這藥試試效果!」
他低頭看著黑乎乎的藥水,挑眉問:「這是什麼?」
「中藥!調理激素的,或許喝完就不喜歡我了呢?」
他沒想到我會用這麼直接的辦法,聽完我說的話,神色沉下來,眼裡似乎醞釀著風暴。
嗓音嘲諷:
「調理激素?溫景,你對自己的兄弟們都這麼上心嗎?」
「如果我喝完還是沒用,你打算怎麼辦?」
我確實沒想過以後怎麼辦,也有些無措:「啊?沒用的話……」
如果還是沒用,我該怎麼辦?
我不知道。
顧壇看著我迷茫的神色,仿佛忽然泄了氣般,拿起桌子上的藥:
「算了,我喝。」
聞著就很苦的中藥,被他眼都不眨地喝下去。
跟他做這麼多年朋友,我能清楚感覺到顧壇生氣了。
我湊到他跟前問他:「這藥是不是很苦啊,要不要吃個糖?喝完感覺怎麼樣?」
他只回答了我第一個問題:「不。」
大少爺只要一生氣,就會惜字如金。
但是從認識顧壇開始,他幾乎沒跟我生過氣。我絕望地抓著頭髮,實在沒搞懂顧壇這次怎麼就生氣了?
宿舍就這麼安靜下來,倆人一句話不說,各干各的事。
不知過了多久,我忽然接到中醫館給我打來的電話。
接通電話,我聽到對面的大夫有些焦急的聲音:
「先生您好,今天您在我們醫館似乎拿錯藥了,那個藥,您應該還沒服用吧?」
我震驚:「那我拿的是什麼藥?」
大夫:「您應該是拿了另一位病人的藥。」
「那個是……壯陽的藥方。」
我尖叫:「……等等,你說是什麼藥?!」
與此同時,後背忽然覆上來一個身影,帶著異常高的體溫,滾燙的手握在我的腰上。
灼熱的呼吸落在我耳畔,傳出一聲喟嘆:
「寶寶,你身上怎麼這麼涼?」
9
他磁性曖昧的嗓音就緊貼在我耳邊,鼓振著耳膜,我半邊身子都麻了。
急忙伸手捂住他湊過來的唇:
「我靠,顧壇,你冷靜一點。」
說著,我就感覺手掌傳來一陣濡濕,意識到他在幹什麼時,我又嚇得將手拿開。
「不是,這對嗎?」
顧壇沒了阻攔,肆無忌憚地湊上來,手捏住我的下巴,強硬地扭過我的頭,低頭接吻。
我還保持著理智,逮住換氣的功夫問他:
「不對吧?中藥……不可能見效這麼快……我靠,顧壇,你別親了!」
顧壇沒聽,大掌緊緊攥住我的手腕,將我壓到桌子上親。
他輕輕含過我的唇瓣,唇齒間輾轉深入,舌尖滑過牙齒,又慢條斯理地轉到敏感的上顎。
我心底不禁發出一個大大的疑問:顧壇到底哪來這麼高的吻技??!!
胸腔里的氧氣仿佛都被奪走,我腦子暈暈乎乎,幾乎要溺斃在他的吻和氣息里。
直到他拽著我的手往下,觸碰到什麼東西,我才猛地清醒過來:
「不行!顧壇,不行!!男人跟男人怎麼能這樣?」
話音一落,他又在我唇上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