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個老實人 beta,卻嫉妒那個家世顯赫的頂級 alpha。
因為我知道,我的 omega 妻子會在最後和那個頂級 alpha 在一起,而我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甲。
眼前忽然出現一片彈幕。
【哎。不知道寶寶從哪裡知道的二手劇情。自己的皮鼓要開花了,知道嗎?】
【beta 怎麼了?beta 是魅魔好嗎?】
【嘖嘖嘖,看我們黎總的眼神吧,感覺他要瘋了……要不是岌岌可危的道德在約束。。】
我驚地打翻了手邊的餐具。
便見坐在首位那個矜貴優雅的 alpha 皺了下眉,向我投來目光。
我連聲道歉,便看見他不甚在意地收回眼神,回應別人的奉承。
1.
南枝坐在我旁邊,一臉莫名地看了我一眼。
「你沒事兒吧?」他蹙眉。
「……沒事。」我對剛剛 alpha 的眼神有些心有餘悸,再加上剛剛莫名出現的彈幕,有些恍惚地說道。
「哦。」他眼神不再關注到我,飛快地又投到了坐在首位的男人身上。
我擦了擦頭上的汗,抿了抿唇,抬起眼看了看南枝美麗的側臉,欲言又止。
「……枝枝,我覺得。」再三思量,我還是靠近他耳邊,小聲地勸告。
畢竟眼前這位看著不太好惹,根據我所了解的信息,其實他也是真的不好惹。
「你知道什麼?」南枝臉上明顯開始有些不高興了,他睨我一眼,不耐煩地打斷我,「你一個 beta,懂什麼是 ao 之間的牽絆嗎?」
「你不是說你愛我麼,那為什麼現在有變成 alpha 的機會,你卻不敢去做?」
我知道他說的是什麼。
聽說最近 a 國引進的一種禁藥,可以讓 beta 變成 alpha。
可不說目前傳出來成功的機率微乎其微,我連上哪兒去找這藥都不知道。
南枝秀氣的眉毛緊緊地擰著,越說越大為光火。
我實在怕了他這幅即將發作的樣子,連忙握住他的手哄他,讓他不要生氣。
「枝枝,你別生氣了。是我的錯,我不說了。」
南枝看我一眼,眼神微微有些波動。
原本陰沉的臉因為我的態度稍微有些好轉。
「你要是可以…」
他緩下語氣,準備說些什麼。
我見狀,鬆了一口氣,正想說什麼,便聽見旁邊有人笑著說:「小兩口正新婚呢,這麼膩膩歪歪,吃飯也要濃情蜜意地說悄悄話。」
說這話的人正是南枝的二哥。
我頓時感覺如坐針氈。
南枝臉上表情瞬間轉陰,他在桌下使勁甩開我的手,臉上勉強掛起一副假笑。
我有些尷尬地搓了搓衣角,也擠出一副笑容。
抬頭之際,我看見黎冶平靜的目光再次朝這邊探來,不知是不是受了彈幕的影響,我渾身一激靈,下意識想躲避他的目光。
我心裡發毛。,又再一次抬眼,悄悄朝黎冶的方向打量。
他正和別人談笑,沒再分出一點眼神。
又使勁地揉了一把自己的眼睛,我懷疑有人用全息投影在整蠱我。
2.
宴會結束,我跟在南枝後面,小心翼翼地問他:「枝枝,回家嗎?」
南枝遠遠地走在我前面,不讓我離他太近。
想來是剛剛在飯桌上,頻頻受了他二哥的陰陽怪氣,心情不好。
我心裡很不是滋味,望著他的背影,有些苦澀。
八歲那年,我爸為了救南夫人死了。
夫人看我可憐,讓我給南枝當伴讀。在南家的庇佑下,我也算順利地完成了學業。
我始終心存感激,不敢對南家有過分的索求,所以自從上了大學後,我便自己開始打拚摸索。
對南枝,從來都是這樣他說東我絕不說西。
可是自從那次我暈暈乎乎地從床上醒來,看見旁邊熟睡的枝枝時,我知道一切都完了。
南雲陷害,害得枝枝從此只能嫁給我這樣一個 beta。
我知道南枝嫁給我是委屈了他,我配不上他。
所以這些年來,我拚命賺錢,想要給枝枝更好更光鮮的生活。
可是我實在有些平庸,好像做不到。
剛剛飯桌上我看見了,南枝對黎冶的眼神。
頂級 alpha,首都權貴世家的獨生子,十幾歲時就在生意和投資場上混的風生水起,如今更是成為所有人眼中不可高攀的對象。
多麼耀眼啊,我有些不是滋味地想,心中充滿了嫉妒和苦澀。
如果我也是 alpha,那該有多好。
望著南枝的背影,我低著頭,心裡情緒很複雜,思緒像麻線一樣理不清。
南枝忽然停下來。
「行了,你別跟著我,煩死了!」他轉身,還是很慍怒的樣子。
「……對不起,枝枝,你別生氣。」我耷拉著眼睛,有些難過地看著他。
南枝沉默半晌,突然又很暴躁的樣子,大聲說道:
「……就知道道歉!我不知道為什麼你一個大男人這麼懦弱!」
我囁嚅著嘴巴,不敢再吭聲。
「你自己回去吧。我不回去了。」他揚起臉,沒再看我,只留下一個背影。
3.
我抹了一把臉,沉默地站在原地。
背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我轉過頭,卻沒想到在這裡又遇到黎冶。
我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來的,我和南枝的對話,他又聽去了多少。
所以面對他時,我不免感到一陣尷尬。
「黎總。」我勉強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和黎冶打招呼。
他身量高大,在我身前投下一片陰影,恍惚之間,竟有一種被他擁住的錯覺。
我連忙和他拉開距離。
他好像也沒有在意這些,只是垂著眼睛盯住我,我被他看得不自在,剛想告辭。
沒想到聽到他直白地問:
「你們夫妻感情好像有些不和睦?」
我瞬間覺得自己被狠狠地刺了一下,臉上開始升溫。
他這是在挑釁我嗎?
「不勞黎總費心。夫妻之間偶爾有些爭執很正常。」我穩住表情,自認為很鎮定自若地道。
他琥珀色的眼睛望著我,露出一個有些疑惑的表情。
「是麼?」
我氣血愈發上涌,冷漠地回應道:「這是我的家事。黎總要沒有別的事,恕我先告辭了。」
我抬腿想要趕緊遠離這個莫名其妙的人。
黎冶站在原地,倒也沒再糾纏。
只是目光淡淡地望著我,忽然露出了一個淺淺的微笑。
4.
又過了幾天,我去參加一個應酬。
吳萌接過我的包,神色之間卻有些躲閃。
我雖然不聰明,可這麼明顯的反常,我不會看不出。
「吳秘書,什麼事讓你這樣緊張?」我皺著眉頭,壓低聲音,故意裝作不悅地嚇唬他。
他果然被嚇了一跳,支支吾吾地半天,最後還是告訴我。
他在這裡看見了南枝。
我這次是真的有些不高興:
「在這兒又如何?我不也在這兒麼?」
這家會所保密性很好,所以也有很多富豪來這裡尋歡作樂。
可我不覺得南枝會怎麼樣。
他也有自己的事業,和我一樣來應酬也很正常。
吳秘書連忙和我道歉,我又覺得是否自己太苛責於別人,擺了擺手。
可正轉眼,我便看見:
不遠處的包間外,一個長相俊俏的男 A 笑意吟吟地攙著清秀嫵媚的青年。
青年像是喝醉了,很是親密地靠在那個男侍者的懷裡,暗示性地夾起一張支票,拍在侍者的胸口。
吳秘書已經被嚇得臉色蒼白一片。
不敢看我,只是低頭,一味地校對今晚的工作文件。
我下意識眨了下眼睛,直直地目送著他們進入包廂,才後知後覺地覺得嘴唇發乾,手腳冰涼。
「……今天你什麼也沒看到。」我抿了抿唇,才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
吳秘書連忙說是,然後摸了一把臉,為我帶路。
我沉默地跟著他。
腦子裡卻一直回想著剛剛那一幕。
……不過是逢場作戲罷了。
這個圈子裡是這樣的,我又不是不知道。
退一萬步來講……是我欠枝枝的。
我只是個 beta,枝枝是個頂級 omega。
原本他可以嫁一個優秀的 alpha,是我害了他。
而且…
我腦子裡思緒紛飛,沒注意到吳秘書為我拉開了門。
而我卻遲遲站在門口沒有動靜。
直到背後腳步聲傳來,有人似乎貼著我,擦肩而過,隨之而來的,是一絲好聞的木質香調。
「虞總,不進去麼?」頭頂傳來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我下意識抬頭,又對上那雙琥珀色眼眸。
又是黎冶。
我來之前怎麼沒聽說有他。
他這麼大的家業,用得著親自來和我們這些人談生意?
回想起之前在碧海天的對話,我覺得有些尷尬。
「哦……謝謝,麻煩黎總了。」
我訕訕地回道。
吳秘書在一旁滿頭大汗,我本想跟在黎冶身後進去,可他卻撐著門,用眼神示意我先進。
5.
在場的人,大多也不知道黎冶會出現在這種場合,都有些放不開。
我心裡鬆了口氣。
覺得他出現在這也只有這麼個優點罷了。
不過該喝的酒也沒能免得了罷了。
雖然我在生意場上摸爬滾打這些年,酒量也練出來不少,可今天在場的人好像格外能喝。
酒過三巡,我都覺得有些撐不住,便藉口上廁所,溜出去透風。
我在洗手間的鏡子前狠狠搓了把臉,水滴順著發梢落到桌上。
我愣愣地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有些通紅的眼尾,不夠高大的身材,和沒有腺體的、光滑的脖頸。
我不合時宜地又想起自己只是個 beta。
縱使經過這麼多年,可我好像一直格格不入。
自嘲地笑了一下,我抽出紙巾,準備擦乾手,回到包廂。
「不會喝酒麼。臉好紅。」
身後,一個沒什麼波瀾地聲音響起。
我抬頭,卻看見鏡子裡的男人的目光,如同火舌般,燒上我的肩膀。
我不自在地皺眉:「黎總多慮了。只是比較容易上臉而已。」
他摩挲了一下腕上的手錶,不置可否。
被他這樣毫不掩飾地盯著,我心裡竄出些許不安和焦躁,於是加快動作,想趕快避免和他單獨接觸。
我低頭將手紙扔進垃圾桶。
下一秒,下巴被身旁的男人有些強勢地捏住。
我驚怒地瞪大眼睛。
看見他淺淺彎了彎眼睛。
燈光昏暗,可他那雙眼睛卻折射出一絲奇異的光。
鬼使神差,我愣在原地。
怔愣的瞬間,我聽見他輕輕地笑了聲:
「好愛撒謊。」
我瞬間炸毛,剛伸手想扯開他的手。
便聽見一道熟悉、帶著點戲謔調情的聲音在洗手間外響起:
「你想怎麼報答我?」
是南枝。
6.
因為之前在包廂外看到的那幕,我下意識不想和南枝碰上,腿先一步邁進最近的隔間。
黎冶不知道發什麼瘋,也不緊不慢地跟著我進來。
縱使會所的廁所修得富麗堂皇,兩個大男人共處一個隔間,未免顯得太過逼仄。
我來不及管他,便聽見一陣黏乎的水聲響起,伴著面料的摩擦聲。
抬頭看見黎冶的眼神。
他挑眉看我,沒說一句話。
可我卻覺得臉上發燙,血液倒流,四肢僵硬,沒辦法再直視他。
門外的人繼續笑:「南少爺,我這樣報答,虞總不會生氣吧?」
南枝似乎沉默了一會兒。
我心裡升起一點渺茫的希望。
可下一秒就聽見他似是嘲弄地笑了一聲:
「只是個 beta 而已。」
「他敢生氣麼?」
「別人都說,他爸寧願去死都想要他攀個高枝,這麼多年了,他還是庸庸碌碌。」
一瞬間,我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
一直以來,我一直以為他只是……只是嫌棄我是一個 beta。
可是他竟然這樣想我和我爸的嗎?
我永遠記得他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時候。
他叫我好好活著。說想陪我長大,說南家對我們很好,將來一定也要報答南家。
我死死地攥著拳頭,自虐一樣聽著外面的對話。
那個 alpha 男侍者繼續笑說:
「可我聽說,虞總對您可是頂頂好啊,您說東,他可不敢說西。」
沒想到一聽這話,青年瞬間不耐煩和焦躁起來。
「夠了!他做這些,還不是因為……」
男人不解:「因為什麼?」
「你別問了。」南枝忽然冷靜下來。
7
外面的聲音又漸漸遠了起來。
黎冶放下手,垂下眼睛看我。
一時之間,誰也沒有說話。
我只覺得四肢被凍僵了一樣扯不開,希望面前的人能識趣,趕緊離開。
眼眶不受控制地開始發脹,我哆嗦著嘴唇,不想在我最嫉妒的人面前流眼淚。
頭頂上似乎聽見一聲若有似無的嘆息。
黎冶低頭,用手背輕輕碰了碰我的眼皮。
「可憐鬼。」
「怎麼這麼可憐?」
「想哭就哭吧。」
也許他本意是想安慰我。
可現在他的行為在我看來,更像一種挑釁。
我忽然情緒有些爆發,拍開他的手,抬起眼瞪他。
「你現在很得意?」
「是,你是天之驕子,頂級 alpha,我只是個 beta,司機的兒子,我比不過你。」
「我苦心經營夫妻感情,你上來就說我們感情不和睦,看我破防卻不得不忍的樣子,心裡很快意吧?」
面前男人只是靜靜地垂眸看我。
他原本冷漠的眼睛,被長長的睫毛遮住,看不清神色。
我本來怒氣高漲,可看到黎冶的那張臉,忽然腦袋清醒了一下。
我下意識後退半步,可又覺得這樣太慫,只好強撐著抬眼看他。
「好兇。」
黎冶終於開口。
他很寬容地彎下腰,平視我的眼睛。
「怎麼對我這麼凶,對南家那小子這麼包容。」
「你愛他?」
他緊緊地盯著我。
有那麼一瞬間,我竟然覺得他的眼睛像惡魔,引誘著迷途的人,想要將他們拽入深淵。
我似乎隱隱有預感。
如果答錯了,會有很不好的事發生。
「我……」我張張嘴,吐不出半個字。
「為什麼對我敵意這麼大?」
他沒繼續追問,可後面的話卻讓我一顆心高高掛起。
「我沒有……」我下意識否認。
「因為我說你們感情不和?」他直起身子,目光帶著審視。
我抿著嘴不說話,莫名陷入焦躁之中。
「應該不是。」黎冶垂眸看我。
「畢竟……早在那次飯局前,我就發現了。」
我蒼白著臉,愣愣地盯著他。
「有人一直在看我。」他說著,忽然笑了一下,「雖然眼神不太和善。」
「虞總?」黎冶彎起那雙琥珀色的眼睛。
我直覺再說下去要壞事,摸上隔間的把手,勉強堆起體面的微笑。
「我不懂您的意思,黎總。」
「今天的事讓您見笑了,要是您不嫌棄,哪天……」
我用力平復自己的情緒,回身握住門把手。
身後人卻一反常態,有些強勢地握上我的手腕。
我不可置信地回頭看他。
黎冶的目光不再收斂,輕輕落到我的臉上,連帶起一串燥熱的火星。
「你沒那麼喜歡他吧?他在外面這麼做,你好像也沒那麼在乎?」
我好不容易按下去的焦躁又隨著他的話語騰空而起,在酒精的作用下,放大又放大。
「……這是我的家事。」我按耐著火氣,語氣也不再收斂。
「他這樣看待你,你還打算繼續留在他身邊?」他步步緊逼,眼神冷靜而殘酷。
我從來沒有見過像黎冶這樣的人,他好像一個遊刃有餘的廚師,慢條斯理地把我的情緒架在火上烤。
「這是我的……」
我想再次重複,卻抬眼看見黎冶的眼神。
不知道為什麼,那一刻,我確實被憤怒沖昏了頭:
「你懂什麼?是我欠他的,當時結婚就並非他自願,而且我們的孩子也因為我……」
我猛然住了嘴,如夢初醒。
黎冶在套我的話。
7
應酬結束,黎冶起身告辭。
周圍有人壯著膽子問:「黎總,不留下來再玩玩兒?」
黎冶笑了笑:「不了。」
卻沒想到下一秒,他朝我看來,彎著眼睛問:「虞總,一起麼。」
周圍人帶著些奇異的眼光朝我看過來。
我頓時如坐針氈。
我不想和他走。
可周圍人看熱鬧的眼神,叫我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虞總?」
黎冶也不太著急的樣子,很耐心地又喊了一遍我的名字。
在其餘人探究的視線中,我只好離座跟上他。
吳秘書跟在我們身後,知道黎冶是誰,更加拘謹。
會所外天有些黑,像是要下暴雨。
我感受到一些小雨點開始滴落到我的肩上。
黎冶身後的人遞來一把傘。
他撐開,將傘遮在我們頭頂。
我又和黎冶處在一個空間裡。
心裡竄出一把不知是害怕還是焦躁的情緒,為著剛才在洗手間的種種,我決心儘快遠離他。
「黎總,我...」
身前男人打斷了我的話。
我們此時不再像在洗手間時那樣靠得很近。
可在有些蒙蒙黑的天色里,我竟突兀地注意到他那雙形狀優美的眼睛。
「你在京州大學讀過書?」
黎冶開口,說的卻是莫名其妙的話。
我鬆了一口氣。
他沒再講南枝的事就好。
可我實在沒明白他為什麼要問這個問題。
我警惕地閉口不答。
可是黎冶也沒想我給出什麼回應。
他看著我,眼裡是和以往截然不同的情緒。
「我也是京州大學畢業的。」他很認真地盯著我,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到什麼他想要我出現的表情。
我莫名。
京州大學確實挺不錯的,可是像黎冶這種權貴家的獨生子,上這種學校也不是什麼值得驕傲的事吧。
不知我的表情哪裡惹怒了他,他突然很重地把傘塞到我的手裡,似笑非笑地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