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媒人塞了五百塊錢,讓她把我包裝得好聽點。
媒人很給力,說我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賢妻良母秀外慧中。
我如願嫁給了一個好老公。
還常年在國外不回家的那種。
附加條件是要照顧一個五歲不到的孩子。
我大手一揮,沒事!
從此火鍋燒烤來者不拒,娘倆瘋瘋癲癲快活似神仙!
眼下,我用紙巾擦擦不存在的眼淚,蹺著腿,柔柔弱弱地跟電話里的老公訴苦:「屋子再大,你不在,也不是家。」
電話那頭笑了一聲,聲音低沉,帶著愉悅:
「老婆,家裡有監控。」
「不止一個。」
1
我停下晃動的腿,小心翼翼伸進了被窩裡。
語氣不變:「老公,你在說什麼呀,家裡有監控?我怎麼不知道。」
我環顧打量著這間大別墅,裝修得富麗堂皇,很多家具都是我趁著路錦不在安裝的,他又一直沒回來過,怎麼可能有監控?
「你是不是在嚇我?我一個人守著空房,本來就害怕,你還說這種話!」
我作勢生氣,衝著電話發小脾氣:「不理你了!」
隨後火速掛斷電話。
坐在床上,我開始冷靜,暫時按兵不動。
天殺的,八個月了啊!足足過去了八個月了,才說有監控?
路錦絕對是在騙我。
如果是真的,那我的所有形象就全毀了!
2
我和路錦是相親認識的,他今年三十一歲,年薪百萬,身材壯碩又有顏值。
據說之前也談過一個女朋友,但路錦的工作性質特殊,常年神出鬼沒,一消失就能走大半年。
何況他還帶著個孩子。
是他兄弟的臨終託付。
那個女生本來覺得這沒什麼,但壞就壞在這個孩子身上。
這不是普通的小孩,他有著非常強烈的攻擊意向。
據說見面的第一天就給人一記掃堂腿,惡作劇層出不窮,兩天沒到人就跑了。
直到遇上了我。
我窮苦人家出身,沒什麼大文化,唯有一張厚臉皮走天下。
我給介紹人塞了五百塊錢,讓她把我包裝得好聽點兒。
結果好傢夥,到路錦那的時候我已經成了一個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掌勺做菜也不在話下的賢妻良母,還是貌美如花的那種。
路錦感興趣了,見了我一面,更感興趣了。
於是第二天就領證結了婚,彩禮一百萬,外加這棟大別墅。
但是有一個附加條件,就是要照顧好那暴力小子。
我捂住腦袋,眼神賊溜溜地向四周看。
實在不敢確定路錦說的是不是真話。
正想著,門被敲了敲。
我只不過慢回應了一下,門就被框框砸開了。
3
門外站著一個小豆丁。
長得濃眉大眼的,像個標準的男版洋娃娃。穿著一身小西裝背帶褲,模樣像極了小紳士。
此刻正一臉陰鬱地看著我。
我知道了,這是餓了。
要是以前,我就嬉皮笑臉地衝過去,任這孩子要打要罵都得抓著他親兩口肉嘟嘟的臉蛋,再發出天山老妖似的笑聲,大笑著稀罕道,「這是誰家小寶貝呀?怎麼這麼可愛呀?快讓阿姨親親。」
現在不行。
萬一真像路錦說的這屋子有監控,那我就得保持形象。
退一萬步講,路錦總不可能時時刻刻監視我吧,現在改一改萬一還來得及呢。
「林瓊啊林瓊,你是賢良淑德的,你是溫柔善良的。」我對自己說。
於是我拿出了自己最溫柔的笑,步步生蓮地走到小豆丁面前,蹲下來,輕聲道,「寶貝,是不是餓了?阿姨去給你煮麵,好不好呀?」
小豆丁愣住了。
小豆丁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猶豫半晌,他皺眉開口:「你吃錯藥了?」
「……」
我抬抬手指,掩唇輕笑:「寶貝說什麼呢?我一直都這個樣子呀?」
小豆丁思考兩秒,轉身跑向房間,不一會兒不知道從哪兒翻出來一把灌了水的水槍,沖我呲水,仿佛要當場擊斃我。
水流特別大,全呲我臉上了。
我不笑了。
4
抹了把臉,我深深呼吸。
小豆丁跟著路錦姓路,名叫路陽。路錦不在的時候我一直叫他小豆丁來著,叫著順口又親切。
現在我不是很敢於,只能安下心來,面色黯淡地做傷心狀。
「路陽,你還是很討厭我是不是?」我掩面哭泣,一臉的水也看不出我哭不哭,我的聲音哽咽,好似難過極了。
「阿姨已經把能做的都做了,你想要什麼阿姨都給你買,為什麼還要討厭我呢……」
路陽又愣住了。
他小小的腦袋裡還不能理解大人這麼抽象的行為,他只是有點疑惑,歪著小腦袋問,「路陽?」
她不是一直叫他小豆丁嗎?
我又一噎,馬上要裝不下去了,趕緊起身去給孩子熱牛奶。
小豆丁嚴重挑食,我就一直讓他保持少食多餐的習慣,多吃幾頓,營養總能跟得上。
說起來,我跟小豆丁一開始也是極其的不順利。
我跟路錦領完證當天,他就消失了。只給我一把別墅的鑰匙,告訴我自己安置。
所以當我得知路錦不在,這棟別墅全權由我掌控的時候,我連夜開了盛大的慶祝儀式。
我給自己煮了頓麻辣火鍋。
非常豪華的那種。
什麼蝦啊肉啊丸子啊統統都買了一大堆,這在以前的我是想也不敢想的。
小豆丁第一次見我,我還沒說話,他就上來對我拳打腳踢,力氣大得厲害。
像一頭暴怒的小獅子來維護自己的領地。
我也來了火氣,對著小豆丁的小屁股就來了幾下,並警告他再做這麼沒禮貌的事就沒飯吃。
小豆丁不聽,我就真的沒給準備晚飯。
等我一個人吃火鍋吃得差不多的時候,我才終於想起孩子來了。
於心不忍,我把剩下的牛肉都煮熟了放到碗里,給小豆丁端去。
一開始他死活不吃,後來火鍋的味道四散,他餓得不行,還是虎著臉埋頭吃了。
於是他拉了三天三夜。
我也不知道這孩子腸胃這麼脆弱,第一次也沒經驗,給我嚇得全身都出冷汗,抱著小豆丁就趕往醫院。
這期間我全程都抱著他,胃疼了我就把手搓熱給他敷小肚子,他難受地哼唧我就給他唱兒歌。
小豆丁兩隻小手緊緊抓著我,我們倆就這麼抱了三天三夜。
後面他就再也不動手打我了。
就這樣,一個熊孩子,一頓火鍋就治好了。
5
好不容易哄著小豆丁去睡覺了,我維持了大半天的賢良淑德,終於成功地把自己熬耗電了。
我洗好澡後躺在床上,拚命想還有沒有什麼能展現我賢妻良母的一面,結果實在太睏了,我忍不住睡了過去。
所以我壓根就不知道,有人在半夜時分,撬開了我的房門,帶著一身熱浪又危險的氣息,站在了她的床邊。
但小豆丁聽到了。
他還保留著更早一些時候的記憶。
那時候他才兩歲,他記得那是在國外,也是這樣一個夜黑風高的夜晚,一群人肆無忌憚地闖進了他的家。
對著毫無防備的爸媽一頓亂砍,又對著他母親的屍體做各種噁心的動作。
他一聲沒哭,但這些全都埋藏在他的記憶里。
他深深記著那晚絕望的恐懼,所以他下意識地也想用暴力解決一切,要是解決不了,那就都殺掉。
小豆丁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外,手裡拿著一把利器,是路叔叔給他的。
他現在不想讓那個女人死,那個女人雖然很像神經病,但他就是不想讓她死掉。
他不知道現在裡面那個危險的人和殺掉他爸媽的是不是同一伙人。
但他這次不怕。
他會保護她。
還沒等路陽更進一步,裡邊的人突然出現在他身後,手掌揮過來一陣利風,眼看著就要劈中他的臉。
路陽趕忙後退一步,手中利器已出鞘,上去就要和這個人拚命。
結果被攔腰抱了起來。
「誒?」路陽嚇了一跳。
等他回過神後,人已經被抱著下了樓。
路陽看清來人後,瞬間驚喜萬分,「路叔叔!」
「噓。」路錦抱著路陽,讓他坐在自己堅硬又結實的大腿上,「別吵醒她。」
端詳了一陣兒,然後點點頭,「胖了點兒。」
路陽抿唇笑了笑。
一天被人喂五頓飯,他已經很克制體重了。
路錦這次批假回來能停留三天,說實在的,他對他的小妻子充滿了興趣。
國外的工作是在刀尖上舔血,他唯一的興趣和愛好就是看他的小妻子今天又在搞什麼花樣。
她在監控里的樣子,美得像個花蝴蝶,做出的行為又讓人忍不住發笑,不太聰明的樣子。
路錦自然知道她的本性。
做他們這行,想要看清一個人,實在是再容易不過。
但他的小妻子願意演,他就看著她演,卻又忍不住逗逗她。
「喜歡她照顧你嗎?」路錦低聲問。
他自然也知道,經過大半年的相處,現在路陽和我的關係不能說相親相愛,最起碼是相安無事。
或許還帶著點喜歡?
路陽還真的認真思考了下,點了點頭。
「是個很有意思的女人。」
路錦忍不住笑。
「剛剛那一下身手不錯,等天亮了,我再教你幾招。」
路陽點點頭,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路錦放任小孩兒去睡覺,末了還不忘叮囑,「明早無論聽到什麼都不用管,這三天我都會在,我們都會很安全,知道嗎?」
路陽點頭,這回徹底放心去睡覺了。
路錦還穿著迷彩服,腳上的靴子還帶著黑紅摻雜的泥土。
他挑眉想了想,乾脆把這一身都脫了,去洗了個澡,換上一身舒適又利索的家居服。
然後一步一步,回到了床邊。
這人雖然性格開朗,時不時還撒點小謊,睡姿卻是安安靜靜又乖巧的模樣。
路錦靜悄悄爬上了床。
先是在我的額間親了一下,又情不自禁地吻了吻我的嘴角,隨後慢慢把人抱在懷裡。
長達快八個月的時光,他只能一直在監控里看著的面容,此時終於落在了他的懷裡。
啊……
希望他的小妻子,明天醒來,不會被嚇到。
6
我是被勒醒的。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我的身體僵硬得像一塊木板。
仿佛一整晚都沒有翻過身一樣。
我忍不住動了動身子,卻猛然觸碰到一片溫熱又堅硬的軀體。
我的心涼了半截。
嚇得。
這是看我一個女生帶孩子獨居,欺負人來了??
我咽了咽口水,勇敢地睜開了眼睛。
天還沒亮,朦朦朧朧的月色透過紗窗,是一片模糊又曖昧的顏色。
我的手掌正貼在一片堅硬的胸膛上,腰被人牢牢地禁錮,甚至兩條腿都沒有得到自由,緊緊貼在另一條修長的大腿上。
我控制不住地哆嗦起來。
這絕對是老天給我的考驗。
就這身材,都不用看臉,要是我還單身,絕對二話不說就給他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