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質關係完整後續

是陸澤打來的。

我沒接。

陸澤也沒再打過來。

每次冷戰，就把自己喝得爛醉。

讓那些朋友給我打電話。

叫我去接他。

在他眼裡，算是給我台階。

只要我順著下。

可惜了。

這把戲如今不管用了。

手機忽然震動。

【晚安。】

是沈拓發來的。

17、

那之後，陸澤沒再給我打來電話。

我也逐漸忙起來。

應酬到半夜是常有的事。

唯一的一點。

總是能送走客戶之後。

看到沈拓。

沈拓走過來扶我。

身上的香味直衝我的鼻腔。

「送你回去。」

沈拓像是司機當上了癮。

白天當沈總。

晚上兼職當司機。

偶爾還能變出點花和禮物來。

我有些無奈。

順勢靠在他車上。

拿出根煙點上。

沈拓不說話。

抽了兩口煙，感覺腦袋放鬆了不少。

自從工作忙起來後……

累得不行就抽一根。

我咬著嘴裡的煙，問沈拓：

「你不累嗎？」

「不累。」

「可我累。」我望向他，「為什麼要追我？」

「是找和自己外甥離了婚的 Omega 會讓你有成就感嗎？沈拓，你……」

沈拓平靜地打斷我。

「喜歡你。」

剩下的話像是被人掐了回去。

我一時反應不過來。

有些呆滯。

直到被煙灰燙到才回過神來。

別開眼。

卻不知道說什麼。

「我送你回去。」

沈拓說：「這個點很難打車。你一個 Omega，我不放心。」

沈拓一靠近。

他身上的味道就越重一分。

我輕輕皺眉。

「沈拓，你的易感期是不是到了？」

沈拓停住腳步。

他說：「好像是。」

「……」

沈拓的易感期突然來了。

車也不能開。

只好找代駕。

我和他一起坐在後面。

車顛一下。

膝蓋就會互相碰到。

又被我不著痕跡地移開。

車窗打開。

風吹進來。

裡面的味道更濃了。

沈拓的信息素味道好像是……青檸味。

酸酸澀澀的。

和他本人有些反差。

沈拓突然開口：

「你的信息素味道是……小蒼蘭嗎？」

我愣住。

下意識捂住腺體。

自從標記清洗之後。

我沒再貼抑制貼。

一是還沒恢復徹底。

二是我本來也沒什麼信息素。

不貼也沒人聞得出來。

「你……能聞到？」

我驚訝地看著沈拓，「是，小蒼蘭的味道嗎？」

醫生說，我的信息素味道淡得幾乎沒有。

根本不會有人聞得出來。

就連陸澤。

都沒聞到過。

沈拓輕笑，聲音略微沙啞。

「嗯，聞到了。」

「是小蒼蘭的味道，很……好聞。」

我是第一次知道自己也有信息素。

也是第一次知道它是小蒼蘭的味道。

19、

沈拓易感期這幾天，我沒見過他。

倒是信息收了一堆。

他發得多了。

我偶爾回復。

下班，遠遠看見陸澤。

他靠在車上。

抽著煙。

不出意外，他是來找我的。

陸澤滅了煙。

朝我走來。

他語氣平靜地說：

「給你發信息你沒回。」

「打電話也沒接。」

「所以，我只好來找你了。」

自從離婚後，我就把陸澤的所有聯繫方式全部刪了。

把和陸澤離婚的消息發在家族群里後。

也退了。

陸澤父母當然是開心的。

畢竟，他們根本不喜歡我。

如今離婚，正好如他們的意。

我無所謂地問：

「找我有事嗎？」

陸澤一噎。

臉上的無奈更甚。

「快一個月了，還在生我的氣嗎？你不也報復回來了嗎？」

「我太想你了。」

「就過來找你了。」

「江望，我們去復婚吧。」

20、

陸澤說這話時。

不像是求和。

像是恩賜。

令人覺得可笑。

有時候，我真的忍不住想。

我在陸澤心中到底算什麼呢？

明明年少時我們那麼熾熱地愛過。

婚後變的只有他一個人。

是我沒看清他的本性。

還是說他變了？

我嗤笑出聲，「陸澤，你腦子沒問題吧？」

「以為隨便說點好話我就乖乖地跟你回去嗎？你是不是太高估自己了？」

「還是說，你還把我當傻子？」

陸澤臉色一僵。

皺起眉，「江望，別鬧了好不好？」

「你難不成以為沈拓真的會看上你嗎？別傻了！你有哪一點能被他看上？排隊嫁給沈拓的人很多，但那個人不會是你，也不可能是你！」

這時候，我才恍然。

原來，在陸澤心中。

我一直都是很低微、沒有任何優點還好拿捏的人。

不是陸澤變心了。

是他本來就是這樣的人。

「所以，別做夢了。」

陸澤說：「除了我，根本沒人要你。」

望著陸澤那張自得的臉。

我攥緊拳頭。

狠狠打在他臉上。

Omega 力氣不如 alpha，可這一拳我也用盡了全部力氣。

陸澤碰了碰嘴角。

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我冷冷地對上他的眼睛。

「我不需要別人要。」

「何況，是你這個垃圾。」

轉身，對上了沈拓的視線。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

陸澤那些話，他聽見了沒有。

但我無所謂。

畢竟，我從來沒打算攀上沈拓。

也沒打算和他在一起。

沈拓上前，冷淡地掃了陸澤一眼。

「果然，只有垃圾才看不到別人的優點。」

「不過，有些話你說錯了。不是我看不看得上江望，而是他能不能看得上我。如果他願意……今天就能去領證。」

沈拓語調平淡。

但說出口的那些話，讓陸澤瞳孔驟縮。

我愣愣地看著沈拓。

喉嚨有些乾澀。

陸澤笑出聲，極具諷刺地看著沈拓。

「小舅，別和我說你看上自己外甥的 Omega 了？」

「傳出去，不覺得可笑嗎？」

沈拓說;

「沒什麼可笑的。」

「只是你，才會成為笑柄。」

21、

沈拓的話信息量太大。

讓我一時半會兒回不了神。

像陸澤說的那樣。

我到底有哪一點能被沈拓看上？

紅綠燈。

車子停下。

我抿了抿唇，轉頭看向沈拓。

輕聲問：

「沈拓，你喜歡我什麼？」

快一個星期沒見。

這是我和沈拓說的第一句話。

沈拓對上我目光的瞬間，嘴角扯出一個笑意。

反問我：

「你覺得我喜歡你什麼？」

我想不出來。

劣質 Omega、不會說話、木訥，以及是個被終身標記過、還離了婚的 Omega，所以我想不出來。

沈拓輕聲道：

「江望，我認識你比你認識陸澤還要早。」

「你是什麼樣的，我比誰都清楚。」

我被沈拓的話驚到。

一時啞然。

一直回到家，我都沒說話。

我見過沈拓嗎？

真的沒印象。

機械似的下車，關上門。

然後轉身走。

沈拓叫住我，等我回頭。

才說了句：

「晚安。」

我乾巴巴地回應。

「晚安。」

22、

陸澤瘋了。

來找我道歉。

紅著眼求我原諒。

保證自己再也不犯渾了。

希望我能和他復婚。

我不理他。

就堵在我公司門口。

所有同事都知道我的前夫多麼深情地求我原諒。

興致沖沖地吃瓜。

可惜，我無動於衷。

倒是沈拓。

依舊窮追不捨。

信息問候是日常。

送禮物是驚喜。

合同奉上是討好。

他親口說的。

「能討你歡心就行。」

然而，並不能。

沈拓送項目這事兒成功讓我升職。

需要去總公司培訓一個月。

沈拓知道後。

悶聲抽了一晚上的煙。

說：「我後悔了。」

我沒忍住笑。

「一個月而已。」

沈拓點頭。

「不而已，很長。」

「不過沒關係，我想你的時候可以坐私人飛機去找你。」

這話，精準地撥動我心頭上那根弦。

我嘆了口氣。

真完了。

好像栽了。

23、

同意沈拓告白的那晚。

他低頭親了我。

被路過的陸澤看見。

兩人瞬間扭打起來。

沈拓學過散打。

陸澤這些年除了在床上和 Omega 鍛鍊，沒動過。

很快就被沈拓打趴下。

他踉蹌地站起來。

執拗地看向我。

搖頭：「江望，你不能和小舅在一起……你是我的。」

我平靜地直視他。

「不是。」

「我是我自己的。」

陸澤覺得我是劣質的 Omega。

聞不到我的信息素。

沈拓卻說在他眼裡沒區別。

陸澤看不上我的工作。

沈拓說他永遠尊重我的選擇。

陸澤會否定我，把我貶得一無是處。

沈拓卻讓我多嘗試。

甚至，他不需要我以他為先。

而是說，我是我。

以自己為先。

24、

出差那天。

沈拓臭著臉來送我。

我故意笑他。

「還要多謝沈總的項目, 讓我能升職去培訓。」

沈拓無奈地笑了。

準備登機時，沈拓摁著我親了一會兒。

才鬆開我。

上飛機前，我收到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是陸澤。

他說他出車禍了。

問我能不能去看看他。

我面無表情地敲字回覆：

【等你死的時候我會去。】

而後, 將那個號碼拉進黑名單。

培訓的第五天。

沈拓來了。

真坐私人飛機來的。

急不可耐地將我按在門上親吻。

青檸味的信息素瞬間籠罩我。

不知道過了多久。

沈拓的頭埋在我的頸間。

兩人都有些喘。

沈拓啞聲說：

「我養了幾株小蒼蘭，到時候你看看, 好不好？」

我眼眸顫了顫。

輕輕「嗯」了一聲。

說：「好。」

我問他：「沈拓，你真的聞到了我的信息素味道嗎？現在, 也能聞到嗎？」

「嗯。」

「可我是劣質 omega……」我說。

沈拓說：

「聞到了小蒼蘭，不劣質，很好聞。」

25、

陸澤打電話來時。

我拼盡全力往前爬。

「沈、沈拓……電話，我要接電話。」

沈拓的汗滴在我的背上。

從身後攬住我。

貼了上來, 「接吧。」

他貼心地幫我接通，放在我耳邊。

那頭陸澤醉醺醺的聲音傳來。

「江望，你怎麼不在家？我好想你。」

我根本說不出話。

沈拓蔫壞。

故意動。

我死死咬著嘴唇。

沈拓把手機拿走, 輕笑：

「江望在忙，不方便。」

我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

沈拓輕輕碰了我的臉。

「哦，現在睡過去了。」

電話掛斷。

我艱難地睜眼。

「不來了……」

「嗯。」沈拓抱起我, 「去洗澡。」

……

這個澡，洗了將近半個小時。

我徹底死機。

次日醒來時。

雙腿像是癱瘓了。

沒有知覺。

我羞憤地蹬著沈拓。

無聲地質問他。

對方很無辜。

「你沒讓我停下。」

「……」

26、

培訓期結束後。

沈拓沒急著讓我回去。

而是要帶我去一個地方。

神神秘秘的。

晚上, 沈拓帶我去一個景點湖。

為了應景，周圍的樓都是專門建的。

暖黃色的燈亮起來別有一番風味。

沈拓拉著我走到橋上。

還有情侶在約會。

他指著對面的樓。

「第一次見你，是在那邊。你穿著一套少數民族的服飾和遊客打卡拍照。穿得很好看。」

「那時候我就在這裡看著。」

「看了很久。」

「等我去找你, 你已經去和別的小姑娘合照了。後來，你也沒理我。」

後面那句話聽得有些幽怨。

腦中記憶波動。

我有了些印象。

那時候暑假兼職，被調過來這邊做宣傳。

服裝是工作人員準備的。

只記得那天晚上, 臉都要笑僵了。

其他的, 什麼都沒有。

我笑了起來。

「可能沒看到。」

沈拓不聽我解釋, 「那是你對我不上心。」

「沒想到再見面, 你成了陸澤對象。」

更幽怨了。

「……」

再聊下去，沈拓能喝三缸醋。

我扯開話題。

「所以, 你那時候就喜歡我啊？」

沈拓沒說話。

合著是見色起意啊。

「那，你真膚淺。」

「你穿那套衣服很漂亮。」沈拓輕笑, 「也不算⻅色起意, 誰讓你專⻔給⼩姑娘的⼩豬氣球, 也有我⼀份呢？」

好像有點印象。

那晚上, 有個七歲的小姑娘和媽媽走散了。

哭得不⾏。

我把手裡的⽓球給了她兩個, 才止住哭聲。

等⼩姑娘的媽媽來接她後, 手⾥還剩下個氣球, 又不能帶進地鐵。

就隨手送給一個路⼈。

「祝你開⼼啊~」沈拓笑了, 「這是你當初對我說的話。那天晚上, 我確實不高興。」

沒等我問他為什麼不高興。

沈拓就牽著我，從橋頭走到橋尾。

⼜折返回來。

我正想問他為什麼要⾛來走去。

就聽見沈拓低聲說：

「他們說，情侶從橋頭⾛到橋尾，能百年好合。」

他拉著我的手緊了緊。

「所以我們走兩遍，就意味著你這輩子和下輩子都歸我。」

我怔了怔。

心口有些酸澀。

別開眼，「……你還信這些啊？」

沈拓說：

「以前不信，現在信了。」

27、

回去的時候, 我故作無意地說：

「⼜想領證了。」

沈拓停下腳步。

⽬光灼灼地看著我。

「和誰。」

我笑了。

「不知道，可能姓沈, 那也說不定。」

沈拓說：

「那就是我。」

頓了頓，他說：「我和陸澤不⼀樣。」

「江望，我會愛你。」

「你可以⼀直相信我。」

微風吹起地上的落葉。

我聽見自己說：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