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終身標記的第三年。
陸澤開始嫌我是個劣質 O。
不如其他的 omega 帶感。
我點頭,淡定地把離婚協議書遞過去。
「你說得對,那離婚吧。」
看著我的臉,陸澤輕笑一聲。
爽快地在上面簽了字。
「先說好,這次真離了,我不會哄你的。」
「像你這樣沒有信息素的 omega……離婚之後,還會有誰要你?」
我沒爭辯,只是拉著早已收拾好的行李搬出去。
離婚後的某個夜晚。
陸澤喝醉酒,給我打電話:
「阿望,你怎麼不在家?還在生氣嗎?」
手機突然被身後的人抽走,看著渾身無力的我。
他挑了挑眉,淡笑著說:
「他啊?在忙呢。」
「哦,現在睡過去了。」
1、
「這次真想離啊?」
陸澤靠在柜子上,有些懶散地問我。
我沒說話。
走過去,把協議書遞到他面前。
陸澤低頭掃了一眼,散漫地掀起眼皮看我。
「又是因為什麼?」
「因為我加班沒回來,生氣了?」
陸澤身上的襯衫皺巴巴的,頂上解開兩顆扣子。
他自己沒意識到身上其他 Omega 信息素的味道有多重,以及……脖子上的那個吻痕。
無一不在告訴我。
昨晚,他又一次和別人滾上了床。
只要我不拆穿他。
陸澤就不承認。
比如現在。
他還能面不改色地和我說,昨晚是在加班。
哪怕知道我心裡門清。
我平靜地對上他的雙眼。
「下次,和別人上床之後,記得把身上的信息素隔一下。」
「有點噁心。」
陸澤聞言。
笑了。
「嗯。」
「下次會注意。」
沒有下次了。
陸澤沒把我要和他離婚的事情放在心上。
哪怕協議書都已經送到眼前,還能認為我是在生氣。
然後讓他哄我。
不是真的要離婚。
我把手上的協議書又往前遞了遞,「簽了吧。」
3、
陸澤靜靜地看了我好一會兒。
輕笑一聲。
拿筆。
簽字。
簽完字,筆被他隨意丟進垃圾桶。
「先說好,真要離婚的話,我不哄你了。」
他的眼裡閃過一絲不以為意。
漫不經心道:
「你要想想,像你這樣沒信息素又懷不了孕還被我終身標記了的 Omega,和我離了婚,還有誰會要你?」
陸澤說的沒錯。
作為一個被終身標記過的劣質 Omega。
沒人會要我。
但我也不稀罕。
收好那份簽了字的協議書。
轉身上樓,拉著早已收拾好的行李下了樓。
路過陸澤身邊時。
我停住腳步。
「簽字之後還有其他手續。」
「到時候,我會通知你。」
陸澤側過頭。
目光落在我身上。
慢條斯理地說:
「這次鬧這麼久啊?」
「那行,我等你通知我。」
等他說完。
我頭也不回地離開。
4、
搬走的第二天。
我預約了清洗標記的時間。
在十天後。
終身標記和臨時標記不一樣。
一種需要手術。
另一種只需要時間。
手機忽然震動。
陸澤發來一張照片。
裡面是我沒拿走的書籍以及一些衣物。
他的意思很明確。
認為這次的離婚是我欲擒故縱。
我打字發過去。
【全丟了吧!】
陸澤沒有回覆。
我也不在意。
這次的婚,我真的要離。
晚上,陸澤打來電話。
「來接我。」
依舊是理直氣壯的語氣。
以往,這還算是給我的台階。
讓我順著下。
我把項目書翻了頁,淡淡道:
「沒空。」
陸澤在那頭笑了一聲。
高聲和他那群兄弟說:「這次真生氣了。」
「讓他來接我也不來。」
「難辦,還鬧離婚。」
有人笑罵一聲。
「活該你,誰讓你整天找 omega 的?」
我面無表情地聽著。
直到他們笑著拿我打賭。
賭我什麼時候能去找陸澤。
陸澤笑嘻嘻地,「五天吧。」
「十天。」
「一周。」
……
我沉默地掛斷電話。
房間內重新安靜下來。
心想,等著離婚證拿到手就好。
他愛怎麼玩也無所謂了。
和我都沒關係。
5、
陸澤賭約輸了。
懶洋洋地給我打電話。
「還生氣呢?」
「快一周了,什麼時候回家?」
我淡淡道:
「陸澤,我們離婚了。」
陸澤笑了一聲。
「行行行,你說離婚就離。那什麼時候才能不生氣?」
看樣子,陸澤真沒把那份協議書當回事兒。
以為我是單純的生氣。
「既然說不通,就沒必要再說。」
我掛了電話。
深深吐出一口氣。
覺得身心疲憊。
我想不明白。
明明才三年。
陸澤怎麼就變了呢?
大三的聯誼聚會上。
我和陸澤加了微信。
他直球。
毫不掩飾對我的興趣。
一個月後,他和我告白。
我拒絕他了。
那之後,陸澤依舊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一樣。
每天依舊來找我打卡。
和他的關係轉折,是在某次的朋友聚會。
我們在門口撞上。
誰也沒提他告白的那件事兒。
直到走到包廂門口。
裡面傳來對我的嘲笑。
「陸澤真喜歡江望啊?我聽說他連信息素都沒有,要是和哪個 alpha 在一起,人家易感期怎麼辦?」
「他也就那張臉好看,這種被稱為劣質 Omega,不僅沒有信息素,甚至懷孕都難。」
「嘖嘖嘖,這也算 Omega?」
……
我還沒反應過來。
陸澤一腳踹開門。
和那兩個編排我的男生打了起來。
一打二。
陸澤沒落下風。
但也沒好到哪兒去。
被我拉走的時候,陸澤眼底的狠厲還沒消。
冷冷地警告那兩人。
「再讓我聽到你們說他,我聽見一次打一次。」
事後,我問陸澤。
「為什麼幫我打架?」
陸澤臉上頂著傷,卻認真地說:
「喜歡你,不想讓人說你。」
「信息素不能代表什麼。如果可以,沒人會想這樣。」
直到現在,我還記得陸澤說這話的表情。
後來,我同意了陸澤的告白。
他也實實在在地對我好。
可惜,他還是出軌了。
嫌我不如其他的 Omega 帶勁。
理由很現實又很讓人感到荒唐。
6、
去手術的那天,出了點意外。
碰上了陸澤。
以及……他身邊跟著的 omega。
陸澤的信息素不穩定,隔三個月就要來檢查。
以往,都是我陪的。
見到我,陸澤眉頭微挑。
面上帶了些自以為是。
「來找我嗎?」
我身上還穿著病號服。
手上拿著檢查單。
但陸澤仿佛沒有看見。
「陸澤,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我嘲諷地扯了扯嘴角,掃了陸澤以及他身後的 omega 一眼。
冷漠道:「你也配嗎?」
說完,轉身要離開。
陸澤眼睛像是重見光明了。
拉住我的手,看著我身上的病號服,「你生病了?」
我面無表情地抽回手。
「和你有什麼關係?」
陸澤靜靜地看著我。
然後恍然。
笑了。
「這一出,是演給我看的?」
我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沒說話。
轉身離開。
跟在他身旁的 Omega 輕聲細語地問:
「陸哥,他是誰啊?」
這個 Omega 昨天晚上在陸澤的朋友圈出現過。
是他專門給我看的。
那樣,我會第一時間去找他。
問他那人是誰。
陸澤看著我的背影,無所謂地「哦」了一聲。
「不熟的朋友。」
他說得對。
不熟。
回了病房。
醫生進來告知我術前的注意事項。
我的腺體發育不全,理論上可以被定義成一個殘缺的 Omega。
所以,要進行標記清洗。
比正常的 Omega 風險大,還會更痛苦。
我知道。
很久以前,我就在網上查過了。
確定要清洗標記。
在手術知情同意書上籤了字。
醫生說的沒錯。
標記清洗很痛苦。
對於 Omega 來說,這項手術簡直殘忍又不公平。
躺在手術台上。
我有著前所未有的輕鬆。
沒了標記。
以後,我不是陸澤的 Omega 了。
我和他。
再也沒有關係。
7、
一周後,我才出院。
在路邊打車。
臉色白得嚇人。
後頸那塊還沒消腫。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怎麼回事兒。
遲遲沒人接單。
身子踉蹌,一輛邁巴赫穩穩停在我面前。
后座的車窗緩緩放下。
露出沈拓的臉。
目光直直地朝我望過來。
陸澤的小舅。
只比陸澤大五歲。
至今還單身。
把全家人都愁得不行。
一度以為他不喜歡 Omega。
相親對象連 alpha 都有。
全都黃了。
「怎麼一個人來醫院?」
他問:「陸澤呢?」
我眼前一陣陣地發黑。
晃了晃腦袋才勉強沒一頭栽倒在地。
他似乎不需要我回答。
丟出兩個字。
「上車。」
8、
和沈拓沒熟到那個份上。
加上他是陸澤的小舅。
我搖頭。
「不用,我打車就好。」
沈拓的表情沒變。
我卻從他眼裡看出一絲不悅。
沉默地對視片刻。
加上後頸鑽心地疼。
我只好上車。
「麻煩你了。」
緩過神後。
沈拓突然開口:
「脖子怎麼了?」
沒想到沈拓一眼就注意到了。
和陸澤離婚這事兒,遲早都要知道的。
我輕聲道:
「清洗標記做的手術。」
車內瞬間死寂。
過了很久,沈拓才說:「清洗標記?」
他眉頭皺著,眼底情緒有些複雜。
「嗯。」
我說:「我和陸澤要離婚了。」
說完,我的手不自覺地扣住腿邊的褲子。
作為陸澤的小舅。
總會要勸兩句的吧?
沈拓卻安靜了很久。
我不解地轉頭,卻撞入沈拓的眼裡。
他問:「疼嗎?」
一瞬間,我沒反應過來。
「什麼?」
沈拓又耐心地重複一遍,「清洗標記,疼嗎?」
手下意識鬆開被抓皺的褲子。
沒想到,沈拓沒有問我為什麼要和陸澤離婚。
反而問我,清洗標記疼嗎?
我眼眸顫了顫,僵硬地把頭扭回去。
艱難地從喉嚨里擠出兩個字。
「……不疼。」
其實疼得要命。
現在也疼。
哪怕轉過頭,還是能感覺到沈拓強烈的視線一直落在我身上。
「江望。」
沈拓說:「你說謊技術很差。」
我徹底成了啞巴。
9、
「去哪兒?」
沈拓問。
話題轉變得有些快。
我沒來得及反應。
條件反射地報出一個地址。
車子已經往陸澤家的方向開了一段路。
聞言,司機又拐了彎。
把我送到地方後。
剛要下車。
沈拓拉住我的手臂。
只一秒,他又收了回去。
淡聲問:「什麼時候領離婚證?」
前兩天剛去登記離婚,還有三十天的冷靜期。
我雖然疑惑沈拓的問題。
但還是如實說。
聽完,沈拓點點頭。
慢條斯理地說:
「知道了。」
「好的。」
我正要開鎖。
沈拓叫我的名字。
轉頭。
直愣愣地對上他的目光。
沈拓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離婚了,能不能和我結?」
我一愣。
懷疑自己聽錯了。
下意識地開口。
「你說……什麼?」
沈拓停頓了一下。
「或者……給我一個追求你的機會。」
這下,我真的聽清了。
不是在做夢。
沈拓說要追求我。
「小舅,你是在開玩笑嗎?」
「不是。」
沈拓說:「我是認真的。」
察覺到我的僵硬和無措。
沈拓沒再繼續說下去。
給我開了車門鎖。
我沒猶豫。
逃也似的下車。
慌忙離開。
洗完澡,我躺在床上。
滿腦子都是沈拓說的那些話。
和沈拓,我沒見過多少次。
每次都是點頭之交。
簡單打個招呼。
其他的,沒有。
沒等我想明白。
手機信息把我從思緒中拽回。
是陸澤發來的。
【這段時間要出差,你要回家就回。】
【別生氣了。】
【給你買了禮物。】
我暫時把沈拓的話拋在腦後。
陸澤還以為我和以前一樣。
在和他鬧彆扭。
他隨意地哄一哄。
買點禮物。
我總會轉頭去找他的。
就像他說的那樣。
我這種 Omega,還被他終身標記了的。
沒人會要。
10、
在家休息了兩天。
我回了公司。
去應酬的時候,恰好撞見「出差」的陸澤。
對方看見我。
也沒心虛。
臉上浮現著些無奈。
笑著說:「怎麼知道我在這裡的?」
他挑眉,笑容散漫。
「看見我送你的禮物了嗎?」
我冷淡道:
「你想多了。」
「這裡不是只有你。」
約見的客戶在不遠處叫了我一聲。
我轉過身。
應了句。
又回頭看陸澤。
對方的臉色有些不好看。
陸澤不喜歡我的工作。
一個月工資沒他的一瓶酒貴,還累人。
他早已把我的工作拋之腦後。
把我當成只能依賴他生存的「金絲雀。」
沒再看陸澤。
轉身要走。
卻被他死死拽住手臂。
他目光從我的脖子移到臉上。
緊緊地盯著我,嗓音顫抖:
「你的腺體……怎麼了?」
在這個圈子內。
陸澤不可能沒見過 omega 清洗標記。
他只是不敢相信我會這麼做。
我掙脫他。
平靜地直視著他的眼睛。
輕描淡寫地說:
「清洗了標記而已。」
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兒。
周圍人聽到我的話。
紛紛倒吸一口冷氣。
似乎沒想到我會做得這麼絕。